2、一 前辈，请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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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虚宫，依山而建，与皇城遥遥相望，只有一河之隔。这是朝廷和名门长老联手建立的大型修士学府，旨在挖掘培养更多强大的人才，年满十六岁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入，历练三年。
在冯虚宫里，能获得大能亲自指点，还能手持令牌行走江湖，使得宵小敬而远之。三年之后毕业，还有机会进入衡楼，为朝廷效力，扫除天下不平事，名扬四海。
——用现代人的话来讲，就是成功考公上岸，走上人生巅峰，拥有高额补贴，享受万众瞩目……扯远了。作为一本武侠小说，怎么能出现这种画风崩坏的事情呢！说回正题！
既然冯虚宫的条件如此优渥，很容易就能知道，各大门派为了取得话语权，都十分乐意将自家优秀门人塞进来。除了个别不愿入世的孤僻门派。
山云观就是其中一个典型。自从三十七年前那一场战役结束，伤亡惨重的山云观便不再参与朝政，隐没在山巅云海之间，只有一名老者愿意留在冯虚宫，却只是看管书库。这些年来，若不是偶尔有穿白袍的门人下山救人、收留无家可归的幼童，大家都要以为这个门派已经倒闭。
就是这样一个式微的门派，这次却破格往冯虚宫送了足足三个大活人，不得不说真是石破天惊之举。此等身份，已经足够显眼，这三人之间竟然还能有个更显眼的——纪晚棠。此人为了住个单人寝，入学第一天就把高手前辈打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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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一，大家告别自家师父，像群小鸡崽，被仙师分批领进冯虚宫大门。这新来的一届弟子，彼此之间尚未熟络，顶多互相知晓姓名表字和出身家门。
冯虚宫又大，又华丽，已经让人目不暇接；对于传说中的山云门人，小鸡崽们更是只敢远观，观多了，新鲜感也就没了——看起来就是三个面瘫，定是在雪山上待得太久，不食人间烟火，脸皮都冻硬了！即使三个面瘫之中有个美女，那也照样是面瘫，看久了还会被瞪回来，谁敢搭话？
直到傍晚分配弟子宿舍，规定了六人一间房，那面瘫美女直挺挺一举手，对着仙师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前辈，我要住单人寝。”
仙师说：“呵呵，莫急莫急，我还没和你们说吧，接下来十天都是评估期。五天选人进榜，五天榜内武斗，如果你打得进前十五，当然能自己住一个屋。”
“我今天就想住单间。”
“你……这是为何？”
“不为何。洁癖，浅眠，起床气，我向来习惯独住。”
小鸡崽们心想：“嘿！不愧是避世多年，这是完全不会拐弯抹角啊！”
仙师诡异一笑：“也不是不行，刚好还有时间能开比武台。我们这儿有个传统，假如你能打赢上一届的榜上前十，或者打赢一位首席，你就能住进清枫小阁。这可是最好的一间屋子，已经好几年没人住过了，因为没人敢打。那么，孩子你呢，敢是不敢呐？”
“如何不敢？”
“好胆量！那你想怎么选？”
“不用选。打完十位同门，我尚有余力请首席赐教。”
此言一出，站在面瘫美女身旁的其他弟子，都冒着被瞪的风险惊讶地扭头看她，心想：“嗯！？如此狂放，倒不像仙人做派了，难道山云观的都是高手？！三个高手啊！”
仙师的眉毛挑得高高的，讶异没两下又哈哈大笑三声，道：“底气这么足，想来你是早有预谋，好、好、好！终于又有新鲜事可看了！崽子们，行李先放着，本仙师带你们去比武台，看打架！”
于是，兴奋的小鸡崽们，被兴奋的仙师带着，乌泱泱地往比武台的方向拥去。消息会长腿，更不用说这种挑战前辈的大胆行为，只用一柱香的时间，比武台周围的看台就挤满了人。
也多亏面瘫美女纪晚棠这一举动，一届弟子之间有了话题可聊，小鸡崽们成功破冰，交头接耳；有些外向之人还迅速和二三届的前辈打起交道来，这个信誓旦旦地说肯定姜是老的辣，那个摇头晃脑地说后来者居上。更甚者，还有人开赌盘。
“来来来，开盘了开盘了！有没有一届的师弟妹啊？咱这儿的规矩，押金最少五银钱，每轮赌一次，赌她输就放左边，赌她赢的放右边，三声玉响之后自行锁盘，不得反悔！”
老油条前辈们都见识过榜上前十名的风采，毫不犹豫就把钱放左边。见到有些一届小毛头想试着赌赢，好心劝道：“师弟，你们是刚来，不知道他们有多强呢！这回先别赌呗，好歹看看那个挑战者实力如何；要么就跟着我们放，至少不亏是吧？”
听了这番话，小鸡崽们都随大流把钱放进了左边。大家时不时朝比武台那边张望，等人到场，叽叽喳喳道：
“如果她真的能全都打赢，那可就真神了！就算输了，敢挑战那么多人，也是勇气可嘉！”
“她是哪个门派的？我看不是勇气可嘉，而是博人眼球！”
“话怎么能这样说呢？我刚才去打听了，她是山云观下来的，人家隐居那么多年，行为处事肯定和我们不一样，说不定真的是高手……”
“我还是觉得，胜算渺茫……”
相比之下，悬停在空中的飞阁里，要井然有序得多；里头坐着的，都是负责教导弟子的仙师。
“那个要挑战榜上前十的，姓甚名谁啊？”
“姓纪名凛，字晚棠。山云观许久不动作，这回却突然送过来一个刺头，真是奇也怪哉。”
“怎的她也姓纪？我想起来了，清枫小阁已经三年没人住了，上一个住进去的那个刺头不就是纪……”
“嘘，往事休要重提！金弓落叶在你后边坐着呢，你没看见吗？”
“无妨。”平缓的声音回答道。常鸣雨端坐着，身旁放着佩剑和一张精致长弓，正慢条斯理往自己盏中添茶。“我倒不至于看见个姓纪的人就要应激，诸位请便。”
有和他交好的仙师，用手肘捅了捅他，揶揄道：“首席之一常仙师，可是觉得她要输了？万一人家真的打赢了，会不会来挑战你呀？”
“呵呵，免了，我只想观战。况且这里不止有我一个吧。要不我把名额先让给你？”
“别别别，我又没升首席！虽然我挺想去试试她，但还是按规矩来！”
常鸣雨轻抿一口茶，淡笑道：“倒是可惜。今天到场的首席有几位？”
“我！” “这里。” “二，三，四……常兄，包括你我，一共有六位。”
“那正好，届时我们抛骰子决定吧。”
负责擂台主持的仙师是位老先生，走上台前，拿起银锤敲向玉钟。金石相击的鸣响清越悠长，传遍整个场地，压平了看客们此起彼伏的声浪。
仙师摸摸胡须，又念一声咒，护台结界随即启动，形成一个若隐若现的罩子。纪晚棠理理头发，随即走上台去候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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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这边，有几个橙黄衣裳的女子正在走动，这是飞花庭门人，通常擅长画符。一位弟子好奇地四处观望，看到旁边不远处有一堆人正围着个桌子，便问：“咦。那边是在干什么？”
“在赌博吧。”关瑞卿随口说道。她半死不活地趴在栏杆上，心想：“好久没有体验人挤人的感觉了，真是怀念，但也实在忒热！”
带着他们的二届师姐说：“呵，这几个常客，次次擂台次次赌，你们想去玩吗？记得别把钱都投进去，小心没饭吃。”
一女孩拉拉她的袖子：“卿卿，我们要不要去试试？感觉挺好玩。”
关瑞卿说：“我没什么兴趣，你去吧。我要换个地方，这里人太多，我都看不见下面……”
她说着，扭头又瞄一眼下方，刚好看见那白袍面瘫美女上台，顿时僵住了。然后她伸长脖子，眼睛瞪得溜圆，嘴里本要继续说出的话紧急拐弯，拐成一个破音的：“……哦！？……！”
同伴说：“也行。我也觉得这里人多，那我们去那边……”
“人不多！人挺少的！”
“啊？？”
同伴一头雾水，只见眼前掠过一道残影，那关瑞卿三两步冲到赌盘旁边，掏出个钱袋，啪地一下砸进赢盘。
有几个人起哄道：“喔，终于有人押赢了，真乃勇士也！”
同伴：“？？？卿卿？？你不是说你不——”
“哈哈哈我现在很有兴趣！姐姐，你想去别处看，那就去吧，我就在这呆着，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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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仙师用银锤轻轻敲着手心，对纪晚棠说：“比武法规，武器种类不限，限时半刻钟；率先被命中要害、体力不支倒地、掉下擂台的台阶并碰到护台阵壁，即为判负。输不怨悔，赢不自高，不可因比武结仇。纪凛，听明白没有？”
“弟子明白。”
“那么，二届榜上第十，江陇江风宁，走上前来。握手示诚，等玉响三声，开始比武！”
一个温吞腼腆的男子走上了比武台，和纪晚棠面对面站着。江风宁只和纪晚棠轻轻握了一下手，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放开了，看来此人十分内向老实。
玉钟响了第一声。他们相背而行，隔开五丈远之后转回身面对面。等到第二声玉响，江风宁抽出佩剑来，还犹犹豫豫地问：“师妹，你准备好了吗？需要我出全力吗？”
纪晚棠也拔出剑，负剑而立，道：“与人厮杀搏命时，难道你也要问他这些问题？只管来战，请赐教！”
玉响第三声。纪晚棠尚未有任何动作，刚才还十分局促的江风宁就冲了出去，手中细剑舞动，反射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光来。
江风宁，出自醉念，此门派的拿手功法，便是这玩弄光影之术。空间和光线都被小幅扭曲，使得敌人难以分辨具体位置，失去先手，从而暴露弱点。在观众们眼中，江风宁离纪晚棠还很远，实际上他的剑尖再过三尺就能戳中对方眼睛。
只见纪晚棠乍然行动，险险一后撤，避开锋芒，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剑格挡。两剑锵然相击，纪晚棠的剑刃迸出一股凌厉白光，溅射开来，冲散了江风宁的障眼法。
江风宁的刘海都被这剑意给吹翻了，他一边劈刺，一边惊喜地叫道：“好剑！”
纪晚棠又是两个格挡化解，厉声道：“少废话，凝神！”
随后她反守为攻，手腕一翻，换成正手执剑，剑芒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她逼上前去，势头有过之而不及，两人短兵相接，接连过了八//九招。
醉念剑法讲究一个快字，攻其不备、唯快不破；按理来说，山云门人最拿手的是画大阵和写黄符，纪晚棠却能快得和江风宁不分上下。此时她已多次看破江风宁的招数，步步紧逼，把他逼到了比武台的台阶边缘。
这可不行，掉下去可就输了，现在才刚过多久呀！江风宁自认轻敌，再次发动醉念秘法，忽的一个瞬身就来到纪晚棠身后。他以剑柄直击纪晚棠后心，眼看就要趁其不备将她打到台下——
谁曾想，纪晚棠仿佛背后长眼，她硬生生截停下来，急转身，跃起，飞踢，一脚踹上江风宁胸口，直接把人又踹回台中央！
江风宁重重摔倒在地，佩剑也脱手掉落。他立刻起身，试图把剑召回，结果刚到手的剑又被打飞了。纪晚棠已经跳到了他面前，直接把他压翻，左手拽着他领子，右手稳稳握剑，剑刃离他的喉咙不近不远，约莫两寸。
由于姿态动作，衣袖和披散的长发遮挡了纪晚棠的半张脸，看起来活像白日见鬼。江风宁惊魂未定地喘着气，相比之下，她的气息平稳得像是还没热身。
她把佩剑拿远了些，露出来的一只眼睛幽幽地盯着江风宁，道：“所以，你使出全力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