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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宁国公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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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朝堂之上,宁国公战战兢兢,龙椅之上,盛气凌人,当今天子萧正川大手一挥,将三封弹劾宁国公的奏折丢到他的脚边,怒斥道:“混账东西!”
“陛下恕罪!”宁国公吓得头也不敢抬,叩头跪在地上,“犬子犯下如此不知廉耻之事,是臣教子无方所致,日后,臣定当加以管教,绝不会再让他做出此等伤风败俗之事!”
闻言,萧忍冬忍不住轻嗤。
换作谁家的姑娘,恐怕昨夜就已经沉死了。这个宁国公狡猾的很,还想为自己的儿子开脱。
“管教?”萧正川冷笑几声,“宁国公,如今城内都传开了,说我大盛的世家公子,不精骑射武艺,只知男女情事,颠鸾倒凤,不务正业。怎么?你想用一句教子无方,便轻轻揭过吗!更何况,这也并非是郑焕第一次犯错了吧?”
李尚书是萧正川从前的师傅,舐犊情深,二人堪比父子,对待李府的人,他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像上次李家霖与郑焕的丑事,他费了不少心思才将城内的风言风语压下去,谁知这才过了没几日,郑焕与人行苟且之事时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看到。若自己再不处置,那天威何在?
“陛下…陛下!”宁国公急得手心出汗,硬着头皮替郑焕求情,只是还不等他开口,便被安静看戏的萧忍冬打断。
“皇兄,原本此事是宁国公的家事,臣弟不便多言,但有一事,臣弟不得不向陛下讲明。”萧忍冬的视线向下,慢悠悠的移到宁国公的身上,“今日出府时,臣弟的府门前意外遭遇不明事理之人涂鸦,说...”
大殿内安静下来,萧正川眉头紧皱,“但说无妨。”
“说此事是天道在惩戒咱们大盛皇室,不然,郑公子从前一个清风霁月的温润公子,怎么会屡次被人捉奸在床?摆明了是要让咱们大盛颜面扫地。”萧忍冬拱手道:“不过皇兄放心,犯上作乱之人臣弟已派兵立刻捉拿。至于天道,臣弟想,都是些谣言罢了。”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大臣们抬手掩唇,窃窃私语。
这话并非第一次传出,大盛皇帝更迭的迅速,百年前的盛世早已荡然无存。
而在此时将此时搬上朝堂,无疑是加快了郑焕的死亡。宁国公一脸错愕,盯着那张俊美的脸无话可说。
朝堂上,定王作为唯一的宗亲,助皇帝打天下,各个阵营都想要拉拢他,但他向来是哪边都不站,可今日却好似一定要郑焕的命不可。
“都给朕住口!”
萧正川一发怒,大臣们刹那间跪了一地。
若是旁的事还能压下去,可一旦涉及到皇室尊荣,便再无转圜的余地。萧正川只占了个嫡子的位子,实则当初文不如萧明煦,武不如萧忍冬,坐上皇位后更是心惊胆战,生怕有一日天降祸事,将自己的皇位夺去。
“传朕的口谕。”他即刻下定了决心,绝不可让谣言发酵,“宁国公次子郑焕,荒淫无度,秽乱纲常、私德尽丧,苟且龌龊之事败露于市井,罪无可赦,着即斩首示众,以正视听。”
见宁国公还要开口求情,萧正川直接堵住了他的嘴,“若再有为其求情者,依法处置,散朝!”
“恭送陛下!”
宁国公眼前一黑,瘫软在地。
萧忍冬走在最后,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宁国公还不回去?再晚些,恐怕便来不及与令郎见最后一面了。”
说罢,他也不等宁国公回应,身姿潇洒的朝殿外走去。
等宁国公反应过来,匆匆赶回来时,宁国公府门前已围的水泄不通。
郑焕衣冠凌乱,穿着寝衣,正被三个披甲的士兵拖着朝囚车上走。
“放开我!别碰我!”郑焕一面挣扎,一面疯疯癫癫的大喊大叫,扭头看到宁国公时,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希望,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开左右的束缚便跑过去扑在宁国公脚下。
“爹!爹你救我!你一定要救我啊!”他跪在地上,握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宁国公不敢多言,甚至都不敢低头看一眼,皇帝今日在朝堂上的话,分明就是警告,若自己敢掺手此事,整个宁国公府怕是都得跟这个逆子陪葬。
宁国公府昌盛多日,不可折在他的手上。想到这里,他狠了狠心,一把甩开郑焕。
“爹...”手心一空,郑焕呆滞了一瞬,终于安静下来,满脸的不可思议,连士兵再次走向前将他拖走也没有反应。
他不敢想,自己竟然就这般轻易地被放弃了。
“焕儿!”宁国公夫人杜倩不顾阻拦,从府内追了出去,想拉住儿子的手又被宁国公拽开,眼睁睁的看着郑焕被拖上囚车,离她而去。
“你!”她愤怒的捶在宁国公胸前,“焕儿是你的亲骨肉!你为何不救他!”
“来人!”人声杂乱,宁国公并未开口解释,“将夫人带回府内,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放她出来。”
杜倩爱子如命,他是真的害怕她会为了儿子去刑场求死,所以在一切未尘埃落定之前,杜倩绝不能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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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焕被砍头的消息传到黎府时,反应最强烈的便是盛姨娘这边,黎晴浅怕极了,不敢离开母亲一步。
自从黎娇娇自戕后被救了回来,黎婉清死了,郑焕也死了,就连黎止也被关了禁闭,这一个二个可都欺负过黎娇娇,她这几日也跟着心慌,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自己?
“好了。”听她絮叨了一下午,盛姨娘也觉得烦透了,“你不去招惹她,她自然不会主动来找你的麻烦。”
“娘。”黎晴浅眼角泛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可我从前...从前跟黎婉清一起...我...我要不...去同她道个歉...没准...没准就...”
盛姨娘将茶杯放下,“好了,浅儿,你别自己吓自己了,若那黎娇娇真有本事,怎么不干脆将咱们丞相府掀翻呢?”
“可...”
“放心。”她拍拍女儿的手,淡笑着摇摇头,“你别忘了,现在这府里最恨她的,最想对她动手的,可不是你我。”
两日后,黎霄归京后入宫述职,傍晚时马车才从宫里慢慢悠悠的回来,停在了黎府门前。
宋初早就宛若热锅上的蚂蚁,这些日子心力交瘁,看到儿子的一刻便泪如雨下,扑了上去。
“我的儿啊!”
“娘!”黎霄连忙扶住她,“是儿子不孝,若能早些回来,恐怕妹妹也...”
抚摸着母亲瘦骨嶙峋的手腕,他住了口,没敢再说下去,岔开了话题,“儿子特意向陛下请命,此次回来能在府中多待一些日子,好好的孝顺母亲。”
听到黎霄不会在短时间内离开,宋初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些许。
“能留下来就好,只要你留在娘身边,娘便什么都不怕了。”
黎霄随她一同进府,却瞧见府内的陈设布置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娘,从前摆在这里的琉璃花瓶还不错,怎么换了?”
宋初叹了口气,“惠姨娘节俭惯了,觉得那东西太过耀眼夺目,便令人换下了。”
“惠姨娘?”黎霄皱了皱眉,“府中一切事宜,现如今交给了惠姨娘?”
“清儿被奸人所害后,娘大病了一场,你爹便把府内事宜,交给了惠姨娘。”
自己的母亲自己了解,往日妾室们各个安分守己,惠姨娘更是温柔娴静,谁知一掌权,竟变得这般高调,半点不怕得罪母亲。
看来,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府内的动荡还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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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霄才回京,事务繁忙,南枝至今还未与他打过照面。今日是皇后的千秋宴,听闻随自己一同入宫贺寿的便是黎霄,总算是要与他正面交锋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穿了那日黎昭带回来的衣裳,黎娇娇这张清纯稚嫩的脸蛋,就适合这种娇艳欲滴的粉色。
少女一身华服甫一入目,便似揉碎了三春的落樱与晨雾,裹着万般柔意铺陈开来,让身后梳头的芍药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真没问题吗?”芍药心中还是止不住的担忧,“二少爷回来,定是来给大夫人撑腰的,这几日还不知大夫人都同他说了些什么,若将二姑娘被法师所害的事推到你身上,那二少爷不会...”
“不会。”南枝将粉白的花瓣簪插进发髻,“我此次入宫是为了参加皇后的千秋宴,撑得可是咱们黎府的面子,黎霄敢对我动手?别说他了,整个丞相府都得跟我一起死。”
话是这样说,可芍药依旧放心不下来,可偏偏自己不能随她上马车,只能竖起耳朵听着里头的动静。
南枝靠在马车的软枕上,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与肩头飘逸的纱袖相融,将柔媚与仙气揉得恰到好处。
黎霄自上了马车,便一字不发,连自己唤他二哥也没搭理。南枝懒得热脸贴冷屁股,也不再理会他,二人一路无话,直到马车停在高耸的宫墙外。
南枝起身,纤纤玉指撩开车帘,正准备弯腰下车时,身后沉默了许久的黎霄突然开口。
“五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