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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看!这不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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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酒香伴着靡艳的味道飘荡,五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彼此交缠在一起,场景极其□□,令人瞠目结舌。小二吓得险些惊掉了下巴。
见此情景,醉酒的男人酒意醒了大半,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眦欲裂,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
听到对面传来的动静,南枝站起身,缓步走到门前,推开一条小缝。
丝竹乐声也紧跟着停下来,看客们纷纷放下手中的酒杯,一个个争抢着朝二楼去。
“光天化日之下!这……这成何体统!”
“没想到啊,在这卖艺不卖身的红花院,也能看到此等颠鸾倒凤的场景!”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逐渐从小声讨论到光明正大地声讨。盛京的人在男女之事上一向谈之色变、闭口不提,素日里哪家的姑娘若是传出这等丑事,都得围在人家院门口,叫人把自家女儿浸猪笼。
若当初黎娇娇没有自戕,恐怕结局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可惜这群达官贵人眼睛不太好使,看了半天愣是没人认出这是哪家的公子。
南枝轻“啧”了几声,朝着窈娘勾勾手指:“去找几个人‘帮帮’他们,药效就要过了。小心些,别让看热闹的人受伤。”
“是。”
窈娘装作才知晓此事的模样,着急忙慌地跑出去,连钗环都掉了几支。
南枝低头摆弄着指甲,没多久,就听到房门外传来一声惊呼:“天呢!这不是……不是宁国公府的二公子吗!”
她眉头一挑。有了头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人也跟发了疯似的往前挤,试图一看究竟。
“是!是郑公子!”
“前些日子才听说他与李尚书长子的丑事,我还以为是谣言,今日一看,恐怕他与臭名昭著的李家霖,早有苟且之事了吧!”
人们说得义愤填膺,甚至无人注意床榻上的当事人们逐渐清醒了过来。
“宁国公府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儿子!如此□□,明日必得去陛下面前参宁国公一笔,子不教,父之过!”
床榻上,郑焕四肢僵硬、腿脚发软,用尽力气推开身上的男人,满脸不可置信。
“不……怎么会……不!”他踉跄着想要从榻上下来,却因为四肢无力跌倒在地上。
围观的人见此情景,纷纷讥笑嘲弄。
“郑公子从前装得一副清风皓月,原来骨子里,就是当小倌的贱骨头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透过门缝,南枝和人群中挤不进去的窈娘对视一眼,窈娘顿时心领神会,在身旁的下属身上推了一把。
随后,立马就有人发出质问:“今日一见郑公子的为人,那恐怕当初传出黎五姑娘勾引姐姐未婚夫婿一事,不会是郑公子为了面子把罪名推到女人身上吧!”
顿时,人群中炸开了锅,众说纷纭。配合眼前这人的真面目,刹那间便引得一众看客同情与怜悯。
“想想也是,黎五姑娘性子胆怯,生母早逝,在丞相府日子估计也没多痛快,哪来的胆子蓄意勾引?”
“我呸!”另一人义愤填膺,“我看啊,此事八成是这个浪荡子跟他从前那个刚过世的未婚妻搞的鬼,看!这不就遭报应了!”
听到这儿,南枝满意地扬起唇角,拉开房门,提着裙子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
所有的目光都被郑焕吸引,听着他歇斯底里的呼喊与辩解,压根没人注意到一个单薄的身影慢吞吞地走出红花院。
离开红花院,耳根子瞬间平静下来。南枝伸了个懒腰,路过一处茶摊。
“听闻,丞相府的二公子不日便会回京述职了。”
南枝脚步顿住。
说话的是茶摊上一个光着半边膀子、皮肤黝黑的男人。
“是吗?”另一人猛灌了一大口茶,“想来也对,胞妹被一个术士杀了,母亲至今还昏迷不醒,他若是还不回来,这黎府哪还有他们正房的事?”
南枝刚沉下去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才刚解决一个,又来了一个?
黎霄并非黎婉清和黎止那样的蠢人,年纪轻轻便成了宁国公手下最得力的同僚,被指派到沧州做官,官职还不小。
最重要的是,痴缠哭闹、装无辜,这套在黎霄那里不管用。
等到南枝的倩影彻底在尽头消失,方才畅聊的二人才对视一眼,默契地站起身,朝着巷子里拐去。
巷内,少年墨衣加身,靠在墙壁上,转着手中的佛珠。
“殿下。”
听到来人的声音,萧忍冬懒懒地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她听到了?”
“嗯。”其中一人不太懂萧忍冬的做法,“殿下,属下有一事不明。”
萧忍冬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那……那属下便直说了。”那人迟疑了一下,“殿下既然……既然心悦于黎五姑娘,为何不直接将这个消息告知她?这样她也会记得殿下的好。”
佛珠转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萧忍冬笑意淡了淡,只扔下一句话,便转身朝着巷子深处而去。
“她不喜欢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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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府的人还不知晓外头的事。芍药放心不下她,一直在府门口等她回来。
“你回来了!”远远看到她的身影,芍药一路小跑着过来接她,“怎么出去这么久,吓死我了!”
南枝揉揉她的头:“我能有什么事?”
“大夫人醒了。”芍药扶着她的手进门,“还说……还说二公子来了信,不出三日便会抵达盛京。”
“啪嗒。”
南枝心中像是有重物沉沉落下,连脚下的台阶都没看见,幸亏有芍药扶着才没有摔倒。
“小心!”
南枝下意识攥紧芍药的手臂,清澈的眼中像是被投入一颗石子,波澜骤起。
连宋初都是此刻才知晓黎霄要归京的事,那方才外头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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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回来还不到半刻钟,大大小小的巷子里都传开了郑焕的丑事,更有胆子大的直接跑到宁国公府门前叫骂。
晚膳还未送来,南枝坐在铜镜前,反复欣赏着从前黎娇娇留下的绣品。
她未学过刺绣,只是偶尔去人间游玩时,见识过那些技艺高超的绣娘,绣什么都活灵活现,比自己用法力变的还要漂亮。
她一直很喜欢刺绣,奈何手笨,学了三次也没习得师傅半分精髓。
而黎娇娇,自小无人教导,绣工竟也这般出色。看来,命运选中自己和她,也不是全无理由。
“都给我让开!”
门外嘈杂声又起,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接踵而至。
南枝不满地摇摇头,将绣品放回匣子里。
刚醒过来就来寻自己麻烦,也不嫌累得慌。
两个腰粗膀圆的妇人替宋初推开房门。宋初面色依旧憔悴,整个人消瘦了不少。
南枝起身,俯身行礼:“母亲。”
嬷嬷搬来圆凳,宋初坐下,并未叫她起身,审视道:“你今日出门去做什么了?”
南枝也不惯着她,行过礼后便站直了身子,表情无辜:“自然是奉父亲之名出门走走,选些合眼缘的衣裙,怎么?父亲没告诉母亲吗?”
想想也知道没告诉。她才刚醒过来,黎承安傍晚才从宫中回府,府中财政又交由惠姨娘打理,她知道才是怪事。
果然,宋初的脸色瞬间更加难看。
“你什么意思?”宋初声调冰冷。丧女后她精神一直紧绷,身边婢女都不敢大声说话,“我是主母,是你的嫡母,你作为儿女,竟敢如此忤逆我!你居心何在!”
旁边的嬷嬷适时开口:“来人!掌嘴!”
南枝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像对待那只陛下赏赐的花瓶一样,是吗?母亲还真是暴躁,御赐之物,都敢损毁。”
黎婉清先前打碎的那只花瓶,是皇帝当初封宋初为三品淑人时赏赐的。那是宋初首次受封诰命,她叩谢龙恩时说过,会用一生珍藏这只花瓶。
那时坐在凤位上受她跪拜的,恰好就是刚刚被册封为皇后的自己。
此言一出,宋初脸色大变。尽管如今的皇帝已不是那位,可身为丞相夫人,一言一行都必须小心再小心。
“你……”
“母亲想说什么?那只花瓶没有打碎吗?”南枝扫了眼围上来的两个嬷嬷,“还是母亲,已经想好让谁来替自己顶罪了?损毁御赐之物,那可是不敬天子的罪名,母亲确定旁人能顶得了罪吗?”
见她娇艳的脸上摆出一副嚣张神色,宋初气得咬牙切齿。她心中再次肯定,这个黎娇娇一定不是一月前的黎娇娇了。可这一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人有如此大的变化。
“母亲?”南枝笑眯眯的,像只狡黠的小狐狸,“还要掌嘴吗?”
法师来府中驱邪,最终造成二姑娘黎婉清身死,朝中看黎承安不顺眼的人也不是没有,不可能没有动静。她还能好好站在这儿,想想也知道是黎承安在皇帝那里求了情。
这个节骨眼上,她哪还敢对自己行所谓的管家之权?
没讨到半点便宜,反倒让黎娇娇壮了志气,宋初带着满腔怒火,离开了院子。
送走了宋初,南枝并没有多开心。今夜以后,就注定她与宋初彻底结下了梁子。
还有,今日哪个刻意告知自己黎霄要回京的人究竟是谁?想帮自己?还是想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