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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她明白了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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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回头,黎霄双手端放在两膝,漆黑的眸子神秘兮兮的打量着她,“可想过今日入宫,还回不回得去吗?”
挑衅?
若不是此刻自己半个身子已经暴露在阳光之下,来往的宫道上汇聚着形形色色的人,南枝还真想反问他一句,忘了黎婉清怎么死的了吗?
不过既然这样,南枝也自有对策。
只听到“哎呀!”一声,那一抹娇嫩的粉斜斜从马车的一侧跌落下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芍药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伸出去想要拉住她的手也僵在了原地。
只是,南枝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很快袭来,她意外的坠入一个散着檀香的怀里。
嗯?
她悄悄抬睫,入目是少年锋利的下颌线,她的身子被他抱在怀里,不知是否是南枝的错觉,那只护住她的手,在片刻间收紧。
又是他...
看清了来人,周围看热闹的齐刷刷的行礼问安。
“参见定王殿下。”
定王,他就是定王?
南枝抬眸审视着他,谁知那抹探向马车内的视线却猝不及防的下垂,炽热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南枝见过的美男子不少,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位定王殿下的皮囊生的着实漂亮,恐怕也只比那个谁差一点点。
彼时,黎霄抬手掀开车帘,恰好撞见二人亲密无间的模样,皱了皱眉。
当下的黎娇娇已经足够难缠了,若要让她再搭上定王...
“臣,参见殿下。”黎霄拱手做礼,抬头时面向黎娇娇,轻声呵斥:“娇娇,不得无礼。”
“黎公子?”萧忍冬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又低下头,凑近怀里人儿的耳垂,“原来,姑娘就是黎五姑娘?那从前在本王做戏,意欲何为?”
一股热气打在耳垂,南枝下意识的偏开头,强压下攀上脸颊的淡粉色,“殿...殿下...还是先将臣女放下吧...”
众目睽睽,萧忍冬没再逗她,轻轻将她放在地上,随后后撤一小步。
“五妹妹动作也太不小心了,还不快谢过殿下。”黎霄仿佛猜中了南枝打的什么主意,还不等她开口,便已经将兄长的戏做全了,“今日是殿下心善,才没有追究下去,否则的话...”
“黎公子久不回京,倒是越发会说话了。”萧忍冬低笑一声,“就是不知,黎五姑娘险些受伤,是意外还是...”
剩下的话,不必黎霄言明,黎婉清死了,黎霄回来了,又和这个传闻里最有可能报复黎婉清的人同乘一车。
这要是说没有点报复心理,谁会相信?
南枝垂着眼睫没说话,原本她想摔倒以后再甩锅给黎霄,搓搓他的锐气,但萧忍冬既然来了,倒可以换个计划了。
“殿下。”她楚楚可怜的挤出两滴眼泪,“是臣女自己不小心,二哥...二哥方才本是要扶住臣女的,只是他近几日因为二姐姐的事心神不宁,这才...才不小心叫臣女跌倒。”
黎霄攥紧双拳,目光先是诧异,随后又染上阵阵的困惑。
按理来讲,黎娇娇和定王算是第一次见面,怎么二人反倒和多年好友一般,一唱一和给自己下了个故意谋害庶出妹妹的罪名。
“即使如此,那倒也不是黎公子的错了。”萧忍冬没给他机会解释,“罢了,都散了吧。”
说罢,他潇洒转身,晃着手中那串佛珠,朝宫门踏步而去。
抬眼看去,萧忍冬身材高瘦,身着墨色劲装,袖口利落束起,步履轻快,背影都带着几分洒脱。
南枝远远的看着他,眼泪停下了,心却慢慢沉了下去。她忽而觉得,这个人方才配合她给黎霄下套的那种感觉十分熟悉。
那种与她连一个眼神都不需要的默契,在一时之间给这个未见几面的少年,镀上一层故人的光圈。
萧忍冬的身影彻底看不见,周围的人也散去了,不过经过了这一遭,无论将来南枝在黎府发生了什么事,正房这对母子恐怕都得被人嚼半辈子舌根了。
见人散去,黎霄上前几步,低下头,“这一招,你是怎么想到的?”
萧忍冬明显在偏向黎娇娇,才连让他开口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但萧忍冬可不是好色之徒,纵使黎娇娇生的好看,也不至于色令智昏。
闻言,南枝无辜的偏过头,“二哥在说什么?”
“放心。”黎霄答非所问,“你在黎府的日子还多着呢,你最好保证,定王能时时刻刻出现在你身边。”
南枝轻嗤一声,一笑而过。
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与他说再多都是徒劳,不过就他的话来看,今日这宫里有的是套等着自己呢。
黎婉清死的突然,有传闻说是遭了报应,也有人说是黎娇娇被邪祟附身后害死了她,后者信者居多,毕竟前不久还有个郑焕被砍了头。
也是因此,今日谁见到南枝都忍不住多看几眼,仿佛真能看到邪祟附身一样。
兄妹二人表面相安无事,一前一后踏进紫宸殿,黎霄是宁国公身边的红人,即便是两家姻亲没了也未影响到主仆之间的关系。
宁国公带着人围了上来,痛失爱子的悲色已经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见了。南枝赶忙闪开身子,免得一会又要哭诉自己害了他儿子了。
虽说这一世是第一次入宫,但今日出席的这些人,她大都熟悉的能叫上名来。
宫女引她落座,南枝的座位被安排在黎霄的身后,各式瓜果已经摆满桌案。
不远处,萧忍冬两腿大开,手中捏着酒杯,靠在龙椅的右下首椅背上假寐。
不远处,少女孤零零的一个人,一身华服甫一入目,便似揉碎了三春的落樱与晨雾,裹着万般柔意铺开,秀色可餐。
原本,萧忍冬想等她在黎府中再搅弄一阵过后,再找了理由将她接来府中。
可今日之事,属实是让他不免深思。黎霄回来没几日,依照她的性子是不会主动惹事的,这样看来,怕是在马车里黎霄说了什么,才惹得她迫不及待给黎霄一个下马威。
况且,听闻黎承安今日把她送进宫,还打着别的心思。
不多时,殿内渐渐归于平静,钟声自殿外传来,金銮殿前玉阶千重,琉璃瓦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百官命妇齐齐起身,帝后执手而来,满身的雍容华贵。
萧明煦死了以后的事,南枝就不了解了,不过这么看,想来萧正川对待这个皇后还算得上是敬重,否则也不会如此声势浩大的为她举办生辰。
待二人落座龙椅,百官参拜,齐声高呼,声震殿宇。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
“谢陛下。”
寿宴开始后,南枝谢绝了来添酒的婢女。
舞姬们身披彩衣,水袖流云,步步生莲,与殿内的珠光宝气响映。
南枝单手托腮,郁郁寡欢,心里泛起了嘀咕。对于凡人而言,真心向来最重要,帝王的真心更是可贵,若他们夫妻二人真是伉俪情深,自己横插一脚进去,怎么讲都有些不妥。
不知过了多久,芍药及时拍了拍她的手。
南枝回神时,一位身着淡紫色宫装的宫女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五姑娘。”宫女俯身行礼。
南枝大概猜到了她是谁,点头回应。
“奴婢是欢嫔娘娘身边的宫女,名叫荷花,娘娘想念母家,特让奴婢来请姑娘过去与娘娘小聚。”
话音刚落,荷花侧身,抬手请她过去,“姑娘请。”
南枝被芍药搀扶着起身,跟着她往大殿深处走。
嫔妃的位置安排的靠近皇帝,不久,南枝在一位打扮的妖娆的贵人前驻足。
这位在黎娇娇的记忆里几乎不存在的大姐,与人相处的还不错,和周围的嫔妃有说有笑。
见到她过来,脸上的笑淡了几分,但仍是十分热情,拉着她的手,忍不住潸然泪下,“五妹妹,咱们姐妹真是多年不见了,我一人在这深宫之中,也就只有这些日子,能与你们见上一面。”
你们?
南枝不漏痕迹的后退半步,收回自己的手。她也不知哪来的感觉,这位大姐,怕不是善茬。
被骤然拒绝,欢嫔也不恼怒,反而拿着帕子擦擦眼泪,叫她坐下,又向身侧的嫔妃们介绍起她。
南枝拿不准她想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的坐下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与肩头飘逸的纱袖相融,整个人便如从春日花林里走出的花神,衣袂翩跹,谁人看了不心动?
“我五妹妹从小便性子柔弱,与她娘亲一样,最是会讨父亲欢心。”欢嫔笑眯眯的向众人介绍,“说来可惜,二妹妹走的意外,我竟也没见到最后一面。不过...”
她摆了摆帕子,“罢了罢了,不说这些了,五妹妹难得入宫一次,便玩的开心些。”
这话刚一说出口,南枝骤然间便觉得那一道道打量的目光都变了味道,掩藏着几分审视。
一刹那,她明白了欢嫔今日到底想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