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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那本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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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芍药摇摇头,“三少爷还在禁闭中,二少爷还未返京,五少爷、六少爷尚且年幼。老爷现如今最看重的便是大少爷,因此,府里的事,包括二姑娘的后事,暂由惠姨娘打理。”
那看来,自己在府里的日子应当是能好过几日了。
“那张黄符,你放在何处了?”南枝两指并在一起,轻揉太阳穴。
“我埋在花盆里。”芍药捏紧衣角,“现如今,下人们说二姑娘房中的物件招邪祟,便都丢出去了。”
那便好。
南枝松了口气。
“还有。”芍药说话慢吞吞的,“再过几日便是千秋宴了。从前都是二姑娘去的,这次老爷叫人来传话,说是让你去。”
南枝丝毫不觉得意外。那老头子想把自己献给皇帝,首先便得找个让自己入宫见到皇帝的理由。既然这样,自己也不必寄希望于那个见了两面的男人了。
正好,自己可以趁着余下不到七日的时间练剑。从醒过来到现在,自己得罪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谁知哪个小心眼的会再来找自己的不痛快。
次日,惠姨娘爽快地拨了一笔银子过来。据说是黎承安的意思,叫黎娇娇出门去购置些时兴的衣裙和首饰。如今这满柜子寒酸的衣裳穿入宫,未免也太丢人现眼了。
南枝不喜人跟着,惠姨娘也随她去了。
盛京的街道她逛了几世了,转了一圈也没什么稀罕的。直到在转弯处,她余光瞥见身后几个鬼鬼祟祟的人。
南枝勾唇一笑,佯装不知地继续朝前走。
她走得急,身后的人也是紧赶慢赶地追,丝毫没注意弯弯绕绕的胡同最后拐入了红花院的后门。
有一世,她就是在这条路上装作逃命的模样,俘获了当今皇帝的叔父,从而顺利帮那一世的姑娘完成了复仇的计划。
这里,她可比身后那群人熟得多。
待到郑焕带着三个下人转进巷子时,那抹倩影早已不知去向,巷内空荡荡的,偶尔吹落一片残叶,落在地上。
“人呢?”
红花院内,香粉四散,丝竹管弦不绝于耳。模样娇艳、身段窈窕的舞姬身着浅粉的纱裙翩翩起舞,台下观众笑得合不拢嘴,鼓掌声一刻也不停息。
“姑娘。”送茶水的小二看到从后门进来的南枝,满脸怪异,“你这是……”
红花院的姑娘卖艺不卖身,皆是些穷苦人家的姑娘,早早地被爹娘卖出去换银子。红花院的管事人窈娘,将她们一个个接进来,悉心教导,让她们凭着一技之长换口饭吃。
虽说这不是妓院,是歌舞坊,但来客还是男子居多。一个看着尚未出嫁的姑娘来此,倒还真是稀罕了。
南枝偏偏头,“我找窈娘。”
窈娘今年三十有五,身段风韵,总是披着一身红衣,游走于一众男子之间,身上浓烈的脂粉香气,远远地便传了过来。
“是谁呀?”
人还未到,柔到骨子里的嗓音便先透过门缝传到了耳中。
南枝坐在圆凳上,唇角的笑意浅浅的,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晃着手中的铃铛。清脆的摇铃声迫使濒临门口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你来了。”南枝坐直了身子,“怎么不进来?待在门口做什么?”
门外的人犹豫了几秒,最后伸手将门推开一条缝。
南枝笑眯眯地看着她,又将挂在手指上的铃铛晃了晃,灿然道:“好久不见。”
窈娘一时没敢说话,秀眉微蹙,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才急匆匆地转过身,将门阖紧,随后立刻单膝跪地,双手交并在胸前,“参见王上。”
“起来吧。”南枝摆摆手,将铃铛挂回原处,“在外不必如此多礼。”
“谢王上。”
窈娘起身,为南枝倒茶。
“后门有几个人,叫你的人去把他们处理一下。”
“是。”窈娘并未多嘴询问,但转身时,又忽然想到什么,“杀了吗?”
“杀?”南枝眼睫低垂,手心托着杯底,盯着漂浮的茶叶看了两秒,“不用,打晕以后,拖进来。”
“是,属下即刻去办。”
浓郁的香气渐远,南枝慢悠悠地站起身。
窈娘与自己不同,她是心甘情愿附在这具身体里,等待着一步步变老,最终死去。
从前在妖界时,她便是个重情重义的姑娘,为报情郎的救命之恩,舍弃了自己的妖丹,虚灵进入幻境,轮回求生。
后来,品味到人的情感以后,又有了这院内牵挂的姑娘们,便舍不得离开了。前世,自己还是在遭遇埋伏之事时被她救下,才与她相认。
情感?
南枝身子靠在窗边,妖修炼成人后便会被褫夺情丝,爱情、亲情、友情都会荡然无存,仅能够存留兽形时拥有的情感。
她年少时只结识了两个忠仆,母亲常年修炼,最终走火入魔;兄长们各怀鬼胎,纷纷瞧不起她一个姑娘。
至于那个做妖王的爹,更是百年都难见一面。所以她尤其不明白,这种虚无缥缈的情感究竟有什么值得割舍不下的呢?
后门外,郑焕还带着几人到处搜查南枝的身影。结果,非但没找到南枝,反而看到几个冷脸壮汉气势汹汹地将他们团团围住,来者不善。
郑焕不是武将,带出来的人也不过是花拳绣腿,对付对付黎娇娇这种姑娘家还可以,可要与这群男人起冲突,全然没有胜算。
因此,郑焕脸上又堆起他那副怜悯众生的笑意,“有话好商量,诸位这是……”
“你是郑焕?”男人声音粗犷,毫不客气地向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口。
郑焕顿时吓得腿软,求助的目光撒向周围,可侍从们也个个吓破了胆,没人敢上前。
“这位壮士。”郑焕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再次求饶,“在下可是宁国公府的二公子。你若想要钱,随在下去府中取便是,何必动粗呢?”
只可惜,这人是个没有耐心的。听他还在啰啰嗦嗦,干脆一掌下去将人拍晕了过去。
“噔噔噔。”
一连几声的敲门声,将失神的南枝重新拉了回来。
窈娘进门,俯身道:“王上,已按您的吩咐,将郑公子与他的几个随从打晕带到房内。王上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装点雅致的厢房内,郑焕被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扔在床榻上,紧接着其他几位随从也被丢了进来。
楼下歌舞升平,看客们全神贯注盯着台上翻涌的衣裙,自然也无人注意几个刀疤脸的男人。
没一会儿,南枝慢悠悠踏进房内。窈娘的人下手知轻重,没在他们身上留下什么外伤。
“有药吗?”
“药?”
“嗯。”南枝走到床榻边,一根手指调开郑焕的衣带,“迷药。”
窈娘转身去寻。南枝对男人的身体没什么兴趣,双手并用将几人的衣裳脱掉,随意丢在房内各处。
“看来上次的教训你还没记住。”她轻轻点了点郑焕那张骨瘦如柴的脸,“那本王,就再让你扬名盛京一次。”
等到房内衣裳乱作一团时,窈娘带着几碗掺了药的酒送到。
南枝接过酒碗,捏着郑焕的下巴,令他张开嘴,将一整碗掺了迷情药的酒全部灌了进去。
“想毁本王的清白?”南枝不轻不重在她脸上拍了一下,不屑地笑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王上,这些要给所有人都喂吗?”窈娘端着酒,小心翼翼地开口。
“对。”南枝拿起一边尚未开封的酒壶,倒在了空荡的杯中,又在地上和桌上倒了不少。
窈娘动作很快,房内慢慢升起一股醉人的酒香。床榻上的人也渐渐有了动静,暴露出的身体肌肤泛起别样的粉红。
“我们走吧。”南枝拿着帕子擦干净手,笑得云淡风轻,“别打扰他们了。”
红花院的客人不少,且多数都是达官贵人。等下闹起来,可是有好戏看了。
另一房内,窈娘低头,仿照郑焕的字迹在账单上留下名字。
“你打算何时回去?”南枝漫无目的地摆弄着指甲,随口问道,“等到你这具身子老死,恐怕还要有几十年吧。”
窈娘写字的手一顿,“王上,你也看到了,属下的宿主不愿回来,已经转生为人。若是属下走了,这些姑娘又该何去何从?”
南枝没说话。
“那王上呢?”窈娘放下狼毫,“这应当是王上的第九世。结束以后,便准备回去了吗?”
“妖界不可一日无王,吟知和听澜也帮我瞒不了多久。我也只能早早处理好这边的事,早日回去。”
与此同时,一位喝得伶仃大醉的公子正被小二扶着,颤颤巍巍朝着角落里的厢房走去。
“喝!”男人手中还攥着酒壶,“继续喝!”
小二额头冒汗。这位可是红花院内最常来的贵客,若是一不小心出了岔子,自己脑袋怕是都得搬家了。
只是越靠近厢房,小二的表情便越是古怪。他虽未经男女之事,可在这风月之地待久了,对此事也并非一窍不通。眼下房内的异动,恐怕并不简单。
男人正醉得颠三倒四,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房门,随即爆了句粗口。
闻声,小二将头探进去,顿时大跌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