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少今天崩溃了吗》逍遥玖玖

2、第 2 章 “这是我

　　“多少？？？？？”
　　一天结束，舒泽回到家，跟两个死党说了这件事。

　　两人都是他的大学室友，毕业后都留在了这座城市。最近基本上天天都会来他家，陪他吃个饭，聊会儿天。

　　听说舒泽的“一个亿”后，两人都惊呆了。

　　人称“第一眼美男”，学导演的倪琦，闪着他亮晶晶的水钻耳钉，抓着舒泽的肩膀，烟嗓咆哮道：“我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舒泽被他晃得眼晕，努力挣扎：“还没还没……合同还没签，签了也要结婚满一年，才打款。”
　　倪琦这才停下，撇嘴忿忿道：“那明年再跟你拼！”

　　跟“一眼美”的倪琦不同，学编剧的蒋思进是英俊挂的，也是三人里的智慧担当。
　　他捏着自己的下巴，无框眼镜折射出未来精英的气质，深思熟虑道：“这不像是个正经委托——你还敢答应？”

　　舒泽惭愧：“主要是，我想，我还没做过有钱人——不知道那是种什么体验。”

　　空气沉默。
　　倪琦点头：“确实。”
　　蒋思进：“……也是。”

　　蒋思进又问：“那她为什么找你呀？”
　　舒泽：“没说。”
　　蒋思进：“？你也不问？”

　　舒泽羞涩：“我怕一问，她就清醒了。”

　　空气再次沉默。
　　倪琦称赞：“还是你奸！”
　　蒋思进：“……没毛病。”

　　但这毕竟是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三个小伙伴各有各的不放心。努力思考着，试图勘破这其中的坑。

　　蒋思进皱着眉问：“有什么代价吗？”
　　舒泽回忆：“有一点。要我在一年后，拿了钱，带着我妈离开这座城市，三年内不能回来。”

　　倪琦美目圆睁，优雅地拍了下桌子说：“靠！这么霸道的吗？可这是你家啊！剧组大部分都在这儿！我跟老蒋也在这儿呢！”

　　蒋思进：“琦琦冷静——”
　　他望着舒泽，说：“要光是这个，也还好。大不了你们三年过后再回来——毕竟，一个亿，对吧？”

　　舒泽也很平静：“我也这么想。”
　　蒋思进：“还有吗？”

　　舒泽：“有——我不能爱上她儿子。否则，一旦假戏真做，她就会立刻终止合作，我再赔她1个亿。”

　　空气再次安静。

　　几秒后，蒋思进：“咳……也就是说，要是你爱上她儿子，里外里，你就损失2个亿？”
　　舒泽：“嗯。”

　　三人面面相觑。
　　几秒后，三人同时：“噗——”
　　“哈哈哈哈哈哈！”
　　“神经……”

　　倪琦拿手往耳后捋着笑乱的发丝，眼泪盈眶：“诶唷~我的天！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哈哈哈……”

　　蒋思进也笑得握拳：“这些有钱人真的……他儿子有那么迷人吗？跟2个亿比？”

　　舒泽点头补充：“除了损失这里外里2个亿，她还要我永远不准回来，否则就要我好看……”

　　蒋思进、倪琦：“噗哈哈哈哈……”
　　蒋思进：“别说了别说了……”
　　倪琦：“太憨批了……我要笑尿了……”

　　笑声好容易平息，三人都精疲力尽。
　　又过了一阵，理智才渐渐回到身上。

　　倪琦忽然问：“不过阿泽，要是她儿子，是你的真命天子，怎么办？”
　　蒋思进伸手敲他脑袋：“好了啊！我好不容易消停。”

　　倪琦揉脑袋坚持：“可是……”
　　蒋思进打断：“比起这个，我更担心阿泽的安全。你们要想想，什么钱这么好赚？”

　　他这么一说，倪琦的表情也严肃了许多。

　　蒋思进：“你们谁见过裴教授的儿子吗？”
　　舒泽摇摇头。
　　倪琦：“我都不知道她有儿子。”

　　蒋思进：“是的。我们都不清楚裴教授的底细。她家的事，我听到的，都云里雾里，还自相矛盾。可她一出手，就这么大方。
　　“她一个舞蹈家，能挣多少？
　　“如果是家里挣的，那她家是干什么的？”

　　他越问，越发现其中的蹊跷：“而且……你们想想，她怎么就这么准，找到我们阿泽了呢？”
　　大家脸上的笑容，现在一丝都不剩了。

　　蒋思进的目光透过镜片，紧紧盯着舒泽：“但这一个亿的诱惑，又真的很难拒绝。”
　　舒泽点头。
　　倪琦：“谁还不差一个亿啊！”

　　蒋思进：“所以，阿泽其实要考虑的，是做好安全防护。”

　　倪琦也想到什么：“是的！有些有钱人哦，变态死了！她儿子，说不定是个变态杀人狂，专找漂亮的、无依无靠的小男生下手！”
　　舒泽：“……”

　　倪琦认真：“对！他说不定都不是人……或者，不是活人！”
　　舒泽觉得有点冷：“不是活人？”

　　倪琦眼睛犀利，压低声音：“就是啊……看准你的生辰八字——学校里有你的档案吧？身份证号推算出阴历，然后抓你去夺舍！再卖去冥婚！”

　　舒泽：“…………”
　　他摩挲着手臂，想说不会吧，求救地望向智慧担当。

　　没想到，智慧担当也没反对。
　　蒋思进：“还真有可能。”

　　舒泽开始慌了。
　　他一下子想起，裴望舒抱着那只狗子，亲亲热热地叫它“乖儿子”——

　　？？？
　　自己不会要跟那玩意儿结婚吧？？？

　　蒋思进打断他乱飞的思绪，冷静补充道：“除了琦琦说的那些，她儿子还可能是个精神病，阴湿男，刑事在逃病娇……到时候，给你来一套强制爱，小黑屋，铁笼训狗什么的……”

　　舒泽人都听麻了，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此起彼伏。

　　蒋思进的思路开始形成闭环，目光灼灼道：“到时候，等他强制完了，裴教授再出现，说你假戏真做，违反了合同，要你赔1个亿——”

　　舒泽：“……我靠？”

　　倪琦的思路也开始形成闭环：“还有还有——她要是真的抓你去冥婚，一年后烧给你1个亿——阴间的1个亿，才值多少？今年过年我回家上坟的时候，一张‘钞票’上的数字，都超过1兆亿了！”
　　舒泽：“……！！！”

　　倪琦：“这种1个亿，你在那边都过不好！”
　　蒋思进：“是啊！”
　　舒泽：“………………”

　　打开了思路的朋友们，你一句我一句，密集地找到了这个委托遍布三界五行的陨石巨坑。
　　说得三个人都越来越怕，说得舒泽悔意丛生。

　　到后来，本以为自己被宇宙疼爱的舒泽，都开始非常庆幸自己还没跟对方签合同，不然怎么挂的都不知道……

　　*

　　第二天一早，舒泽走出单元门时，有点纠结。

　　因为昨天裴望舒和他分开前，留下的话是：“等你考虑好了，明天会有人来接你。”

　　现在问题是，他其实还没考虑好——钱是想赚，但小命也不想丢啊。
　　他想弄明白，这个委托到底致不致命。

　　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是……接他？
　　在哪接？

　　他家门口，还是昨天的影视城？
　　几点？
　　什么都没说。

　　就连他要联系方式，裴望舒也只是狡黠笑笑，说：“签合同的时候再交换吧，否则也没意义啊！”

　　就这么不靠谱。
　　就这么牛逼。

　　就在他打着哈欠犹豫的刹那间，紧贴着人行道的路边，忽然，无声无息靠过来一辆黑色的车。
　　舒泽心里一动。

　　跟昨天那辆一样黑，没昨天那辆亮。
　　但车标是个三叉星，也够豪横。

　　车在他面前停下，副驾门打开，有人下来了。
　　黑西装黑墨镜，人高马大的男人站到他面前：“舒先生？”
　　舒泽：“啊？”

　　墨镜男朝他指示车后座，矜持地替他拉开门：“请。”
　　后座空的。
　　没有贵妇，也没有狗。

　　裴望舒说的是“等你考虑好了”，但看这势头，是根本不认为他会“考虑不好”。
　　就这么自信？

　　一时间，昨晚两个小伙伴的告诫袭上心头。

　　舒泽攥紧了手里的水瓶，试图掌握点什么：“裴教授没来？”
　　墨镜男冷着脸，没吭声。

　　舒泽：“……能给她打个电话吗？”
　　墨镜男还是沉默地看着他，保持着拉车门的让请姿势。

　　舒泽很是纠结。
　　裴望舒好像掌握他的一切，他却只知道对方全名。

　　不过，现在光天化日，他的胆子比昨晚大了许多。
　　而且，他对于1个亿有多少，虽然心里的概念不是很确切；但要他当场说，这1个亿不要了……
　　说不出口。

　　再说了，按照以往的经验，他得到100块，感觉就是得到100块；可要是丢了100块，那就跟丢了800块似的。

　　这要直接拒绝1个亿，不就等于拒绝了800个亿？
　　那怎么行。

　　龙潭虎穴，他总得先瞄一眼。

　　于是，望着墨镜男，他尝试做最后一次沟通：“你们……不会收我的手机吧？”
　　要是对方以保密为由，没收了他的手机，那可就危险了。

　　墨镜男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舒泽：“啧……”

　　他抬起手，指指车：“上车后……”指指男人的胸口，“你们……”摆摆手，“不会……”把手里的手机递过去，再飞快地收回来，“收我的……”，拍拍手机，“手机……吧？”

　　墨镜男：“……”
　　墨镜男隐隐吸了口气：“…………”
　　墨镜男：“……请放心，我们不是流氓土匪。”

　　他答得挺坦然的，语气里还有几分委屈。
　　那应该……真不是变态？

　　但反正不收手机，舒泽放心了一点，动身坐进车里，打气道：“但愿吧。”
　　墨镜男：“……”

　　车门关上，暗色的窗玻璃外，街景开始后退。

　　舒泽在后座上。
　　全套真皮座椅，也没能让他过分松懈。
　　他警惕地打量司机；警惕地观察车内；警惕地留意正前方的墨镜男；警惕地扫视窗外新出现的建筑。

　　他旁敲侧击：“我们这是去哪？”
　　“路上还有多久？”
　　“裴教授在那边吗？”
　　“请问一下，裴教授有几个儿子……那条狗不算的话？”
　　“待会儿我们到的地方，会有手机信号吗？”
　　……

　　可不论他问什么，前面那位都不鸟他了。
　　嘴巴仿佛装饰。
　　司机也不鸟他。

　　好消息是，沿路上出现的，都是他熟悉的建筑和街区，他们的车并没有开往什么偏远的奇怪别墅。

　　事实上，他们走得越来越市中心了。

　　再然后，好像没过多久，他们就驶进了一道霸气十足的汉白玉大门，穿过一片用作装饰的百年古树和一座相当宏伟、却精雕细琢的喷水池。
　　沿着碧阴如盖的车道无声盘绕，最终，在两扇一眼看不出内部建筑占地面积的铁花大门前停下。

　　舒泽难以置信地往身后来路看了看——
　　是真的！
　　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天际线，近在咫尺！

　　这里离江边，目测不过几百米……那不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小区吗？！

　　他打开手机地图，上面果然显示着“万福华府”四个字。
　　而面前这座庭院的门柱上，挂着块铸着“壹号”字样的小铜牌。

　　所以，住在这种地方的人……
　　如果不是很厉害的正经人，那就得是多变态的变态啊……

　　现在跑还来得及。
　　舒泽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焦灼。

　　前座的墨镜男下了车。
　　他似乎在车外默默掏了掏耳朵，才转过身来，替他拉开车门：“舒先生，我们到了。”

　　大门无声向两边滑开。
　　门后，越过宽敞的庭院，后方色调沉静的建筑，释放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

　　舒泽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