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好小众的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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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0点，舒泽冲出地铁站。
透过头上茂密树叶的间隙，看到了前方那栋传说中的建筑物——“逐梦演艺圈酒店”。
他捏了捏手里厚厚的个人资料，深呼吸，认真道：“我今天一定要刷满10个剧组，拿下8个特约！”
——昨天，一个死党跟他提了“吸引力法则”。
告诉他，你想要什么，就要大声说出来。
让整个世界听见，全宇宙的能量都会来助你一臂之力。
现在情势急迫，他决定试试。
说完这番话，他闭上眼睛，认真倾听了一下。
微风徐徐，道边梧桐沙沙。
似乎在说，他的愿望，它们传出去了。
不过，风里也掺杂了几声嗤笑。
离得不远。
嗤笑一说：“这就是新人的自信吗？”
嗤笑二弱弱：“可是他……很好看哎……”
嗤笑三斩钉截铁：“好看怎么了？干这一行的，谁不好看？我还好看呢！你不好看？”
二弱弱：“……倒也没有那……”
三生气打断：“我管他好不好看！这特么要是真能把钱喊来，我倒立喝火锅汤好吧？！”
……
舒泽睁开眼，继续往前走。
这些话，他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心念已发出，接下来就是干活儿最要紧。
没走几步，一辆黑色的高档轿车从前方出现。
它贴着路边，“嗖”地窜过来，在舒泽面前“嚓”地刹住。
卷起几片落叶。
车又黑又亮，车标中间，一个超大的字母“B”，似在无声中彰显着车主的格局。
后窗滑下，车内飘出一声：“舒泽。”
窗洞伸出来一只狗头。
舒泽：“……”
你等会儿、？
——是只柯基。
它睁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咧嘴弹着红舌头，朝他微笑。
“舒泽是吗？”它继续发出声音。
“上车。”
“我给你送钱来了。”
舒泽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
他努力眨眨眼，眼前的奇迹却并未消失。
这就是宇宙的能量吗？
他上前两步，惊喜又困惑：“你……是个小女孩？”
柯基好像怔了一下，没有继续说话。
它整个缩了回去。
然后，舒泽才发现，它屁股后面长着一个人。
哦不，应该只是单纯地，坐着一个人。
衣着华贵，妆容精致，仿佛是马上要去走红毯的大明星。
黑黑的苍蝇墨镜下，女人的烈焰红唇上弯，朝他嫣然一笑：“哟，嘴真甜！”
“不愧是我们学院的优秀毕业生！”
“愣着干什么，上来呀！钱还要不要啦？”
她的声音不大，但附近的人都静止了。
包括刚才的嗤笑们：“……”
虽然不是柯基，但也仍是奇迹。
舒泽吐了口气。
他手指搭上了银亮的车门把，轻轻往外拉。
即将拉开时，白净长指又微微泄力。
安静的街面上，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某种坚定和清醒：“无意冒犯——有多少？”
这下，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舒泽个子高，身材比例极好。
这让他不过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浅色休闲裤，搭一双小白鞋，就给人浑身发光的感觉。
他还长得特别好看。
唇红齿白，皮肤白皙。
所以，当他微垂下鸦羽般的长睫，用深琥珀色的晶亮眼眸，认真问出这么个问题的时候——
这个问题也显得，没那么欠打了。
车里高高在上的贵妇：“……”
舒泽：“？”
车里的贵妇：“…………”
舒泽看了眼手机时间。
舒泽：“不好意思我还有工……”
那只修长漂亮的手，即将彻底松开车把手时，贵妇咬牙“啧”了声，伸出头来抢断道：“……你今天有几个面试？”
舒泽想了一下：“10个。”顿了顿，强调，“都能拿下。”
贵妇：“……总价多少？”
舒泽：“3万。”
贵妇张开红唇一笑：“哈！10个特约才3万？”
舒泽闭了闭眼，脸有点红：“……起，上不封顶。”
贵妇：“上车。”
舒泽：“……？可你还没说……”
贵妇气得牙花都快飞出来了，拍着怀里的狗，强压声音道：“不会亏待你！你看我像坏人的样子吗？！”
舒泽迟疑：“……”
贵妇透过墨镜瞪他：“你再不上来，我让人下来抬你了啊！”
几秒后，车子“轰——”地漂移开走。
嚣张的气浪卷过路边的众人。
大家张着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弱弱的声音问：“……刚刚是谁说，要用火锅汤倒立洗头的？”
有上进的声音问：“他刚才，是怎么许愿的？”
而更多的声音，则发出了心情复杂的：“靠……”
*
不久，舒泽被带到了市区某家只接待内宾的咖啡厅。
桌子对面，穿着黑色小礼服裙的傲娇贵妇，正在慢吞吞地摘墨镜。
然后，她露出一双好看的杏眼，嘚瑟地朝他笑笑：“认识我吗？”
老实说，刚在路边看到她时，舒泽真的有点惊讶——
她就是裴望舒，上一辈相当有名的民族舞蹈家。
也是学舞蹈的校友们，会不时提起的人物。
校友名人堂的墙上有照片；
学校资料馆里有作品视频；
大型献礼类文艺活动的鸣谢名单里，也总会有她的名字。
对了，她还是母校的名誉教授。
但——
话又说回来，舒泽他们母校盛产名人。
跟那些如今仍活跃在一线，随便一个名字，就家喻户晓的大腕前辈比，这位就太小众了。
何况，那些大腕前辈，真的会回学校开一两门课。亲自教学，提点后辈；
这位么……
反正在舒泽的大学四年里，真人一次都没出现过。
但来都来了，他还是打算规规矩矩做个礼貌的学生，客气道：“裴……教授，我妈和我外婆都特别喜欢你。”
——是真的。
否则，他也不会注意到她。
裴望舒眼睛一眯：“哦，是吗，那你呢？”
舒泽安静半秒，识时务地省去“我妈说”三个字：“你的舞跳得非常好。”
裴望舒嘎嘎笑起来，拿手中的墨镜腿朝他点了点：“你少来！”
舒泽省去“外婆说”：“你筋软，腰下得快，腿踢得高。”
裴望舒眼睛更弯：“嘿嘿嘿……”
舒泽提炼着外婆和妈妈曾经的高频共识：“你平衡好，圈儿转得又大又圆；你体力强，舞台地板随随便便能擦三遍。”
裴望舒：“嘻嘻嘻嘻嘻……”
对面，这位起初傲娇得，完全对人不假以颜色的大咖，现在整个人都高兴得很是凌乱。
目光水汪汪，脸也红扑扑的。
头发丝都从旁甩过来，在额前黏了两缕。
她吸着气，努力压下自己的快乐：“好好好……那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舒泽暂停了深度检索。
正式开始期待。
上车前，她就霸气暗示，她将给出的，是能打败舒泽10个特约总价的机会。
不知道是演什么。
不知道自己拿不拿得下来。
也不知道，究竟是多少钱……
总不能真的指望，这是个价值二三十万的机会吧？
桌子对面，裴望舒重新戴上了墨镜。
她单手托腮，语气又变得高傲骄矜，标准的甲方扶贫脸，道：“我找你，是想请你跟我儿子结婚。”
舒泽缓缓一顿：“……？”
裴望舒的两片墨镜，倒映着从旁照进的太阳光。
白亮亮的，看不穿。
“放心，他不会碰你——他厌人。
“婚后你只用做一件事，就是搞搞他的情绪。让他心烦，暴躁，能发飙最好。”
空气沉默。
几秒后，舒泽又送回一个问号：“……什么？”
裴望舒：“就是让他情绪有点波动——这小子，最近连骂人都不波动了……”
她拿起手机，滑了滑，朝舒泽亮出屏幕：“你看这个——这是他。”
她涂得跟嘴唇一样红的长美甲点了点屏幕上的某处——一个未知的APP，灰色.界面中间，缓缓跳出一个冰蓝色的圆。
圆里面，有两个小圆圈，一条短横。
它们共同组成了一张蓝色的脸。
“(°-°)”。
裴望舒：“看出什么来了吗？”
舒泽垂了垂他光滟的眸子，分析：“……‘无所畏惧’？”
裴望舒：“对！就是‘无所谓’！”
舒泽：“……”
她的手指继续在界面上划拨指点：“我希望，你跟他结婚以后，我手机上这张脸，可以变个色——”
她扁扁嘴，举例：“变个灰的，深灰的，黑的……都行！别搞得这个APP跟假的一样！”
随着她的点划，界面上跳出相应的灰脸、深灰脸和黑脸，解释文字相应是“压抑”、“抑郁”和“阴鸷”。
裴望舒：“搞得定吗？”
舒泽：“……”
——说实在的，他完全不了解这位校友前辈。
学校里，所有有名有姓的老师、前辈，总有各种传说，小道消息，坊间逸闻。
但她，基本没有。
关于她私生活的小话，只有诸如“家里好像不太对劲”，“唔唔不好说不好说”这种。
舒泽刚上大学时，他妈妈一度抓心挠肝、变着方儿地催他四处打听，也没打听到什么。
现在看来，身世成谜是有原因的。
眼前这出，不就是典型的“豪门后妈试图坑害前任继子女”，“豪门正房想整垮丈夫的非婚生子女”之类，剧本里的经典手段么？
常用常新那种？
舒泽的眼色都冷了下来。
亏他跑了这么远，没想到是个蛇蝎前辈想拿他当脏手套，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他冷漠道：“这不人道吧？”
说话间已站起身：“无意冒犯——但你真是他亲妈？”
裴望舒扬起一张戴着墨镜的惊讶的脸。
像是为舒泽突然起身要走，又像是为别的什么。
她声音高了好几度，语速也快了许多，像机关枪突突扫射：“什么我不是他亲妈？？？我怎么不是他亲妈？？？我……他从小到大、我不是他亲妈他怎么长大、我比大多数亲妈都好得多我……”
赛亲妈。
=不是亲妈。
这种文字游戏，广告里见多了。
舒泽面无表情听着她语无伦次，几乎要咬到自己舌头的高速输出，走过她身边：“再见。”
就在这时，这位蛇蝎贵妇突然停止了她的狡辩，无缝沉声道：“有偿。”
“一个亿。”
“酬金。”
舒泽脚下一滞。
一个什么？
……好小众的数位。
快走啊，死腿！
带着你的良知和尊严，走快点！
死腿带着他，后退了一步。
死嘴说：“人民币吗？”
裴望舒的墨镜坦然地看着他：“你说呢？”
舒泽：“美刀也可以，英镑欧元法……”
裴望舒：“……人民币！！！”
舒泽看着那两片黑玻璃上Q版的自己：“……”
一秒后，他坐回了原处。
拿出手机，打开录音软件，再掏出小本本，咬掉中性笔的笔帽，摆好记录的姿势。
舒泽：“我记一下重点——您请继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