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这样吧》永远有多远

5、漩涡 不一样的爱

　　一身医生白大褂的泰俊在医院里忙碌着，今天病患特别多，工作间隙他不时掏出手机看看，心里疑惑，这个人是怎么了？从前两天前摄影展结束后就一直不对劲，没有电话，短信，自己打过去老是听他闷闷地说在忙。等有时间给他电话，现在又关机，是不是还在为彩英的事生气。好吧，我今天就跟彩英说清楚，她后天就要回东京去看父母了，不能再给她什么指望，不然误会越来越深。他打电话约彩英晚上一起出去吃饭时，彩英还很高兴，难得泰俊主动约她，是不是她要走了的关系。一想到回去见父母跟他们讲将来要嫁的这个泰俊是多么的善良温柔值得托付终身，彩英的眼睛就熠熠闪亮。泰俊一直就是他心目中的最佳伴侣，去过他家后，泰俊家人的亲切融洽，更让她感到能和泰俊牵手走上婚姻的礼堂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晚上彩英精心打扮了一番如约到了咖啡厅，泰俊已经提前在那里等候。今天他穿的是一身黑色西服打着领带，有点正襟危坐的样子。“我来晚了吗？”“没有，我也刚到，先点东西吧。”两人都要了牛排套餐和红酒。喝了两口红酒，彩英的脸色变得有点酡红。“干嘛呢，老这么沉默。泰俊君在别的女孩子面前也这样吗？”尽管知道泰俊平时很少跟女孩子打交道，一贯的性格总是这么内向寡言，活泼的彩英还是忍不住拿泰俊开起玩笑。“你看到我什么时候跟其他女孩子有说有笑，我这个人本来就很闷。”“等我们结婚以后，我可要好好改造改造你，不然的话，以后我们的孩子性格像你就糟了。”彩英嘿嘿笑着，没有看出泰俊今天格外的阴郁。他呐呐开口，“彩英，我们之间能不能只是好朋友，其实，我一直只是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什么意思，你是在跟我说分手吗？”性格真率的彩英眼睛瞪大，一时无法相信。“我，我觉得我们之间不是那种可以在一起牵手一辈子的爱情。“我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你，你是不是喜欢上什么人了？”泰俊深深吸口气；“彩英，你已经做得很好，不是你的错，错的人是我，我，我没法爱你，我对任何女人都没有兴趣，你懂我的意思吗？”这回彩英真的是惊呆住了，糊涂了，她的眼睛盯着泰俊，好像要看出他身上有什么异样。“真的？不可能，你，你不会是为了拒绝我找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吧，杨泰俊，你跟我说明白一点，你说，你是？”“是的，我是一个只会爱上男人的人，抱歉。让你对我付出真心这么久，不是我想骗你，这些话，真的，很难说出口。”说完，泰俊仿佛用尽力气无力地倚靠在椅背上。他试想过彩英听到这一切会有的反应，尽管心里揣测不安，该来的就让他来吧，也许自己会被彩英揪起来扇耳光也不一定。没想到吃惊之后，彩英的情绪并不激动，她低头看着红酒杯，笑了，唇边的梨涡一如往常可爱，却多了份凄凉。“原来泰俊君心里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苦衷，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我真笨，我还以为这是你的个性……说实话，跟你在一起，我也感到了你的冷淡，但你一直没有拒绝我，而我是那么的喜欢你，所以，我想总有一天，我会让泰俊君感到幸福，开心地笑起来……看来，我真的想得太天真了。”“彩英。”她眼里泫然欲泣的泪水，令泰俊心里好难过，“我也曾努力想接受你，试着爱你，可是，可是我对自己无能为力，原谅我，彩英。”两人半天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泰俊小心翼翼地说；“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吗？彩英。”“不知道，也许再过一段吧，我需要时间整理心情。”尽管当今社会已经很开放，年轻人对CP这种现象早已不像老一辈人那么忌讳排斥，首尔也出现了几家CP聚会的俱乐部，但自己一直喜欢的人竟然是个CP，这让她到底有些难以接受。甚至为他惋惜，泰俊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就不能拥有一个正常的幸福的家庭。原来眼睛中总弥漫着一片忧郁潮湿的泰俊，心底有这样一个解不开挣不脱的心结。善良的彩英一时间反倒为泰俊忧虑起来。“你，要一辈子这样吗？真的不能改变？”“不，不能，也不想，我现在很幸福，这样就好。”彩英豁然醒悟，“是因为景修君吗？你们俩在相爱？”泰俊点点头，一切不用多说，彩英明白了泰俊跟他坦白的缘由。要一个男人承认自己是被世俗眼光耻笑的同性恋，冒着遭人白眼，指指点点的风险说出这一切，需要多大的勇气，因为景修，因为他们之间的爱，他真的是豁出去了。彩英一方面伤心失落，一方面又被他们之间的爱情所感动。她镇定自己勉强笑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至少不是被随便哪个女人将你的心偷走，这样想想，我心里好受多了，我，我真心的祝福你们。”“彩英”泰俊想说的话感动得都哽在喉头，“我也，我也祝你，祝你早日找到幸福，真的，你一定要幸福，彩英。”
　　壁球馆内，一个孤单地身影在激烈地奔跑，击球，用力挥拍，每一个动作都用尽全力，大滴大滴的汗水顺着景修眉头紧锁的脸庞往下滑落。湿漉漉的头发，汗水浸湿的衣服，景修用这种方式发泄着心里的郁闷，挥拍击球的声响不断在球馆内回荡，尽管已经气喘吁吁，他却咬紧牙关，奔跑，击球，奔跑，击球……
　　此时，泰俊正在办公室里拨打景修电话，回音提示机主关机。泰俊纳闷地挂断“这家伙在搞什么鬼？”。他顺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是他给景修准备的礼物，自己这辈子还是头一次给爱人送礼物。电视上热恋中的男女不都是送领带围巾之类的吗？泰俊在商店里挑选了半天，才决定选这条蓝白条纹的领带，想象着自己亲手给景修系上领带后他更加英俊倜傥的样子，泰俊脸上忍不住泛起了甜蜜的微笑。
　　“哟，这是给谁买的礼物？是给你女朋友吧，项链还是丝巾？肯定挺贵的吧？”见泰俊拿着一个礼盒发呆，推门而入的护士打趣地问。泰俊一惊，慌忙将礼盒塞进抽屉，脸红着哼哈几句。走出办公室，护士掩口窃笑，“这个杨医生真是有趣，这么大的男人还动不动脸红，谁不知道他和彩英小姐在谈恋爱，还保密。”
　　街头，一个身材性感，穿着长靴短裙的漂亮女孩气咻咻地疾走。突然，一个黑色夹克衫的帅哥追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女孩将他手甩开，他又拉住，猛地将女孩扳转身，低头吻了下去。“卡、卡、卡”导演不耐烦地大声喊停：“昌珉你刚才跑停的位置不对，镜头看不到你的侧脸，直美，你是怎么搞的，叫你使劲把他的手甩开，记住你现在是一个生气的恋人，十分生气，懂了吗？”昌珉沉着脸一屁股坐到太阳伞下的躺椅上，咕噜咕噜喝水。这已经是第八次喊停了，今天怎么搞都不顺。一会儿拉MV的女主角时，用力过猛将她拉个踉跄，一会儿导演说接吻的时候不够激情野性……这不是他平常的状态。想起昨天那个莫名其妙的分手短信，他的脸就阴沉得可怕。这算什么？拿我郑昌珉当什么人了。这时导演走过来，看到他脸色不好，犹豫了一下还是婉转地提醒：“昌珉，你今天状态不怎么样啊！还能不能接着来……其实你只要把你歌里唱的“我为你疯了，疯了，真的疯了，你是我生命的唯一，宝贝，为你我什么都愿意”这种激情稍微表现出来就好了——“昌珉打断导演的话，”再来，我准备好了！“胡子拉碴地胖导演学着昌珉哼唱歌曲的样子，和他那不着调的嗓音让旁边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偷笑。“笑什么笑，大家都集中精神，再来一遍，赶快准备。”“我叫你查的东西，你查到了吗？”昌珉低头轻声问助理，他连连点头，“查到了，他住在…..”昌珉一脸冷峻。
　　泰俊家晚餐的饭桌上照例摆满热腾腾丰盛的饭菜。身为经常在电视烹调节目中出现的韩食料理师敏在对家人的饮食分外用心。从准备到烹饪都亲力亲为。只要看到家人吃得香甜，再累敏在脸上也挂着舒心的笑容。今天，她看见泰俊不怎么动筷，心神不宁地老看手机。“泰俊，你在等什么电话吗？还是晚饭不合胃口，想吃什么跟妈说，我去给你做。”“不，不是的。”“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你还不知道？肯定是等着彩英小姐的电话。”四十老几还未成家的小叔总是这个家里抢着发言的人。“关你什么事？吃你的饭。”泰俊爸瞪了这个老长不大的家伙一眼。泰俊和彩英的事，我们最好装作不知道，别干涉，别给他们压力，泰俊就是那种越给他压力他就越犹豫，甚至逃得远远的人。这是老婆和他商量后定下的盟约，并且也郑重地跟其他家人通过气，就这该死的家伙不长记性，多嘴多舌。他刚这么想，没料到敏在竟然也忍不住开口；“泰俊啊，上次彩英说她过段时间要回日本去探望父母，我们是不是该准备点什么给她带回去啊，也好向她父母表示一下。对了，她什么时候走，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准备。”泰俊一下子呛得咳嗽连连。小妹也不放过他，“哥，东京的化妆品一定很高级吧，能不能叫彩英姐帮我带套资生堂最新系列的护肤品回来，虽然还没长皱纹，我还是得未雨绸缪从现在开始好好保养皮肤。”一家人用怪异地眼光瞅着这个才19岁唇红肤白的女孩哭笑不得。泰俊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妈，这件事我们会看着办的，您就别操心了，我，我吃饱了。“他站起身离开桌子，为刚才好不容易想好的托词暗暗懊悔，怎么办？家里人误会更深了，没想到彩英那边问题才解决，家里又难过关了。哎，真头痛改天再解释吧。泰俊一起身，泰俊爸就瞪了敏在一眼，心想，看吧我就知道他会是这种态度，都是你们多事。敏在有点尴尬也有点懊恼，这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偏生巧荣不会看脸色，把碗一递“妈，我还要，再给我添一碗，”敏在没好气地发泄道，“自己去添，就知道使唤你老妈。”巧荣被吓得呆呆的，长睫毛扑扇扑扇地不知道妈发的是哪门子的火。
　　一直等不到景修的电话令泰俊坐立不安。他又一次拨打手机，一声声没有回应的铃声让泰俊无端地慌了。这家伙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整整两天关机，好不容易打通还没人接。正当他胡思乱想，耐心快要丧失的时候，传来景修平静的声音“喂，我是金景修。”“你，你是想把我逼疯才行吗？到底跑哪儿去了，干嘛一直不接电话，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吗？”面对泰俊有些气急败坏地追问，景修无语，沉默片刻“有朋友从首尔来，我陪他出海了，可能信号不好吧，对不起，没有事先跟你讲。”“是什么朋友，也是搞摄影的吗？哦，明白了，海上有时候就这样，手机信号不好也是常有的事。但是，你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疲惫。”泰俊的释然让景修松了口气“我下午又去打了一下午壁球，有点累了，刚洗完澡，正想休息。”“你疯了，刚出海回来又去打壁球，金景修你真以为自己是铁人啊，吃饭了没有，可别光运动不吃饭，也别图省事净吃泡面，你冰箱里应该还有上次我带去的鳗鱼饭，拿去微波炉里热热，一会儿就可以吃了。”听着电话里泰俊像个心疼自己丈夫的妻子一样絮絮叨叨，景修鼻子一酸，说话声都哽噎起来，“泰俊”“嗯”“认识你真好，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我想一辈子好好呵护你，——不要，不要伤害你。”这样突如其来感人肺腑的表白让泰俊也一下子胸口滚烫，仿佛被什么东西涨得满满似地，这个二十七年来第一次感受深入骨髓的爱情的大男孩，禁不住也眼睛湿润起来“知道了，我也相信，爱上你是我今生唯一的选择，景修，谢谢你让我这么幸福。”他告诉了景修和彩英摊牌的事，景修也没有想到，事情能解决得如此顺利，看来彩英那个女孩不像自己想得那么简单。可昌珉那边呢，景修知道那是个有时候有点天真有时候又有点暴戾的孩子，这两天关机，除了无颜面对泰俊外还有点害怕接到昌珉电话的意思。虽然两人分手后，自己的手机号码换了，但要找一个人也不是件太难的事。他有预感，昌珉和他不会那么轻易结束。那天真不该发生那种事，这对昌珉太不公平了，想到他曾经为了自己躲得远远的独自舔舐伤口，以为只要走出景修的生命，景修就会回到从前的生活，依旧过着让人羡慕的生活。在光影寂灭的舞台下他活得多么孤独多么痛苦，景修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偿还他。可是，他和昌珉在一起情欲的激情多过爱情，虽然是第一个让自己活得痛快淋漓而真实的人，但他从没想过，要把他们这种见不得光的感情拿出来示人。昌珉也一样，他是个对事业有着绝对野心的人，舞台梦想已经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演艺圈苛刻的规则不会允许一个艺人泡沫光环破灭后还站在舞台上。即使你再有天份，也不能有一丝世俗眼光不允许的瑕疵。从和昌珉在一起的那一天起，他们就知道，这条路没有光明，没有未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是分手的路口。两人在一起从没有讨论过未来，连“爱”这个字都无力提及，谁都知道无法承诺，只能在黑暗中抱紧，每一次都仿佛是最后一次的悲伤抵死缠绵。遇到泰俊，景修终于找到了安心停泊的理由。同样见不得光，只能隐匿在暗处，但从泰俊眼里景修看到了天长地久的爱情，那种很舒服，很放松的爱让他联想到家，想到这辈子不会再孤独寂寞，心里就很温暖，很感激。从一开始的怦然心动，到彼此表明心意，泰俊和他都视对方为唯一的爱，这份沉甸甸的爱，让他不惧将来任何风雨。他以为他将要重新开始，和泰俊在一起过一种宁静而又满足的生活。没想到命运给他开了这么一个玩笑，一切仿佛又都回来了。和昌珉那段野火一样的激情毁灭了一个家庭，伤害了三个人，现在又要把无辜地泰俊卷进来。想到这些景修对自己厌恶到底，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有祈祷昌珉真的能尽快忘了自己，哪怕恨。时间总是最好的消化药，再大的伤口也总会有愈合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