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九零之相依》求求了让我上班吧

8、第 8 章

　　事实证明，这一次又是孙磊的神经过敏。当太阳隔着纱窗，朦朦胧胧的在房间里投下一点光线时，孙泽川还在平稳的睡着。

　　不管怎样，更换了食物来源以后，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往上提了提的感觉，让孙磊松了一口气。

　　厂里的食堂是大锅饭，如果真有人为因素在内，他们也不敢轻易犯下这么大的投毒命案。

　　自这以后，孙泽川攒钱的进程更快了。如果孙磊以前还以为他攒钱是为了自己上大学，那现在很明显，就是想攒钱应对接下来的暴风雨。

　　孙磊把床板下的存折翻了出来，交给了孙泽川。这是他爷爷去世前留给他的棺材本。

　　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农民，供完了儿子养孙子，养大了孙子，却一天福气也没享到的躺下了。

　　临死的时候，他既不提孙磊那个在外游荡的爹，也不问孙磊那个死心塌地跟着丈夫满世界漂泊的妈。

　　只牢牢抓着孙磊的手，让他自己把存折单收好了，千万别让这些个亲戚长辈发现。

　　现在，孙磊把它掏出来，送进了孙泽川手里。

　　他完全没想过，把这钱交给自己老爹或者老妈，或许还能让他爹减减罪行，多活两年。

　　他的东西，只有孙泽川能碰。

　　孙泽川没有多说什么，转头把自己的积蓄也攒进了这个存折。

　　兄弟俩就像准备过冬的仓鼠，一边囤积食物，一边努力预防危险。

　　这一天，来的很快。

　　宋妈妈一趟又一趟的去跑看守所，孙爸却始终没有在她面前松口。

　　终有一天，孙爸的拘留期满，警方又没能得到更多的线索，只能放他回家。

　　他们两夫妻，在家里吃了一顿宋妈妈特意做给孙爸接风洗尘的大餐。

　　‘意外’就那么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发生了。

　　还是那条鱼，还是高考前的那几天。

　　唯一不同的，只是孙磊回家的时间更早。

　　当他打开门时，孙爸宋妈，两人都已经气息奄奄。孙爸满脸狰狞的掐着宋妈妈的脖子，但腹部的一阵阵绞痛，使他手指都在发抖，迟迟使不出那么大的力道。

　　孙磊赶紧冲上去把他俩分开，孙爸恶狠狠的喘息、叫骂，“我养女人怎么了？宋茜，我又没有和你扯结婚证，怎么，摆个酒生个娃，你就真成我老婆了？”

　　“还敢往菜里下毒，能的你！宋茜，你就是个贱人，亩狗，你以为我不知道，孙泽川是不是你和那个老师的贱种，啊？贱种！”

　　宋妈妈目光呆滞，不发一言。却猛的拿起火炉下头压着的一把铁钳，在一片混乱中，狠狠砸在孙爸的头上。

　　这比前世更加可怖的一幕让孙磊吓呆了，他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宋妈妈虚弱的笑了笑，狠狠咳嗽几声，吐出喉咙里的一点血丝。

　　“你这孩子，你说你回来这么早干什么。”

　　孙磊两唇来回张合数次，才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声无力的“妈”。

　　宋妈妈从容的丢下铁钳，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没事儿，大人的事，和你们小孩没关系。”

　　她看了看孙磊，难得有心情与他谈心，“我这人，老是天真，年轻的时候，总是以为，虽然在收养孙泽川这事儿上对不住他，但时间长了，总能真心换真心。”

　　她费力的把孙爸翻了一个面，从他的腰包里取出一把钥匙。

　　“嗨，有些人，压根就没真心。”

　　“他没心了，那我的心可不给人白白糟践，怎么的，都得收回来。”

　　“原本还想着，多弄他一点钱，既是为我自己，也算对得起你。”

　　她遗憾的叹了口气，“这下是不成了。”

　　“别记恨我，小磊，”她微笑着，眼睛边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很开心的样子。“我不是个好妈妈，从小就没带你，丢你一个人在乡下受罪。”

　　“但至少，我还能帮你做最后一件事。我不能让你有一个坐牢的爸，杀人的妈。”

　　宋妈妈把钥匙和一个存折本送进孙磊手里，看着孙磊，“你泽川哥哥的爸爸救过我的命，又资助我读了好多年的书。他们夫妻俩都是心善的人。你一定要对你泽川哥哥好，知道吗？”

　　不详的预感让孙磊吐不出一个字，更不敢给她承诺。

　　宋妈妈有些失落，“你是个好孩子，你就算不说，妈妈也知道你会做到的。”

　　她用力最后的抱了抱孙磊，湿漉漉的掌心在孙磊的衣服上留下了两个清晰的掌痕，然后，推开他，决然的从窗户上翻了下去。

　　然后，就是楼下婶子的尖叫，卫生院的担架，以及两块白惨惨的布。

　　对于后面的记忆，孙磊已经很模糊了。

　　警察好像问了他什么，院子里好像有人在尖叫，“死人了！”

　　然后，孙泽川也回来了，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像是灵魂离体的木偶，浑浑噩噩的任人摆布。

　　尽管曾经在心里恶毒的想要孙爸去死。

　　但当生死瞬间真的清晰的就在眼前时，还是瞬间击穿了他的心里防线。

　　他在一天之内，和孙泽川一样，成为了孤儿。

　　当孙爸真的死去，依据九十年代小地方的老思想，人死债消，他和孙泽川瞬间从‘混混的儿子’，变成了“可怜的孤儿”。

　　有心善的伯伯喊他俩上自己家吃饭，也有他的同学对着他挤出了几滴眼泪。

　　更滑稽的是，在孙爸宋妈的追悼会上，用惯了同一篇稿子的司仪，竟顺畅的念出了那句话，“今天，让我们沉痛哀悼孙老大人…他是一个令人尊敬的人，是一个兢兢业业的人…”

　　孙泽川一力承担起了所有的工作，警察的问询，遗体的安葬，追悼会的布置，和福利院的问候。

　　他对着挤满房间的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妇联和福利院的领导，替孙磊拒绝了他们的安置。“孙磊有哥哥，我今年已经十八岁了，长兄如父，我能把他带大。”

　　孙磊枯瘦的脸，也只有在看见孙泽川时，才有一丝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