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
发泄过愤怒，也自认为给孙磊长好教训的孙泽川，又变回了那个温和体贴的好哥哥。
“我买了点粥，你这肠胃，最近最好吃清淡点。”
孙磊小心分辨着他的脸色，不敢吭声。
孙泽川走过来，把他搂在腿上，细心的让他的臀部悬空。
粥还有点烫，孙泽川先拿嘴唇试了试，然后自己先吃了一口。
“以后的饭，都我先吃，要毒，也先毒死我。”
孙磊已经止住的眼泪又淌了出来，“哥，好疼啊。”
“吃完我给你上点药。”孙泽川把勺子放下，一手搂住孙磊的腰，往自己身上带了带，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不是故意的，我太害怕了。”
“我知道，”孙泽川耐心应着，“不是因为你生病打你，但是孙磊，你要知道，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也没有两双眼睛，可以放一双在你身上时时刻刻盯着你。”
“发生任何事了，你都得跟我说。”
“爸妈真的会食物中毒吗。”
“真想知道？”
“嗯。”
孙泽川权衡了一会，直到孙磊晃起他的胳膊。
“首先你要知道，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嗯。”
“是不是食物中毒，说不好。但孙叔这次的涉案金额确实很大，一旦查证，可能会枪决。”
孙磊忽的瞪大眼睛，看着孙泽川。
粥已经有些凉了，孙泽川把它拌了拌，喂了一勺子到孙磊嘴边。
孙磊食不知味的吞下去。“他那人反正是…”又一口。
“那我妈怎么办啊。”
“如果真这样判了，我们最好别留在当地，带着宋姨一起走，”孙泽川从容的说，“犯罪家属在这种小地方，不会有一天好日子过。”
“真要去上海啊？”
“田老板最近进了一批布料，我估算过，如果去上海批，价格至少要少一半。”
孙磊很信赖的依着他，就像依着一颗正在努力生长的大树，尽管尚还稚嫩，但努力伸展的枝条也足以将他荫蔽其中。
“就是你读书的问题有点麻烦，得以后再慢慢想办法。”
三两句谈话的功夫，一碗白粥喂下去三分之二。孙磊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胃部的充盈。这种踏实的感觉，已经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了。
孙泽川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掂量了一下，“不想吃就不吃了吧。”
“哥，你好像猪场饲养员啊，摸猪肚子鼓起来没有，来判断喂食量。”
孙泽川瞥他一眼，自己把剩下的粥喝完了，又吃了几个馒头。帮孙磊上了药。
那药膏凉飕飕的，抹上去以后还有股说不上来的味儿。
“都会过去的，别怕。睡吧，我就这么抱着你睡，你做噩梦了，就把我喊起来。”
“我还没刷牙啊？”
“没热水，将就一下。”
孙磊嘀嘀咕咕的揪着孙泽川的衣服领子，蜷缩在他胸前，如同回到母胎的婴儿一样，被安全感包裹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又是一个大早，大巴车晃晃荡荡的在黄泥路和水泥路之间来回切换，把兄弟俩晃回家。
宋妈妈出人意料的不在家，孙泽川勉强给他弄出来一碗面，连油和盐都没有，孙磊却吃的很香。
他们在饭桌上留了个字条报平安，孙磊就跟着孙泽川去了服装厂。
还是那批料子的事儿。田老板进价太高了，若是按原计划仿那批普通的衣服款式，不说亏，但利润就低的可怜。
“要么，冒冒险，做点西短来试下水？”
田老板说的西短，是最近新流行起来的款式，其实就是宽大版的西装短裤，看起来即时髦，又比普通的西短凉快。在他们市，还没有这个样式。
孙泽川最近被孙磊弄得心力交瘁，没有太多精力去想这些事，他一边快速搬运成衣和布匹，一边说，“田叔，我也不是什么专家，不太懂这个。”
“但是我昨天在省城，看见有人穿这种裤子了，我们少做一点，大不了，买到省城去，也比做原版的紧身西短来的赚头大。”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试试水，我田建祥亏得起，要是赚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请了两天假，堆在那里的工作也不会自动消失，孙泽川咬牙把东西都搬完，该进库的进库，该打包的打包，等到月亮都挂在了天上，才算勉强忙完。
期间，孙磊想给他帮忙，被他生气的骂走了。
“我一个大爷们，还要你一个孩子来帮忙，不够我丢人的。走开，你搬不动这东西，等会砸了脚，还得我来照顾你。”
直到关好灯，把门锁上，孙泽川才脱力的坐在台阶上。
孙磊默默的陪着他坐了一会。“哥，我是不是很没用啊。让你老是这么辛苦。”
“挣钱养家，本来就是我该操心的事。”孙泽川活动活动酸疼的肩膀，站起来，“走。”
孙磊亦步亦趋的跟上他，这个人总是这样，把什么担子都往自己身上担，把他活活养成了个肩不能抗的样子。
他这样，哪还能再去承担一个家庭的重任，哪还能再去养育一个孩子呢？他就该一辈子和哥在一起。
可惜，哥哥只想做他的哥哥。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他俩的脚步声，回荡在昏黄的路灯下。
到家时，宋妈妈已经回来了，她坐在椅子上，有一针没一针的织着毛衣。
“孙叔那边是不是有消息了？”孙泽川问他。
“啊，对，今天下午我就是去办这事，说是再有几天，就放他出来。”宋妈妈心不在焉的回答，“赶紧吃饭吧。”
孙泽川望了望留在桌子上的菜，“这几天厂里头的伙食不错，我和田叔说了，每天都带一点回来，够我们三个人吃的了，宋姨这几天就别做饭了吧。”
“那合适吗？我反正天天在家，做饭也不费事。”
“没事，我今天都带回来了，小磊就吃我带回来的这份吧，我今儿饿了，宋姨做的这点可能不够我吃。”
孙磊着急的看着他，顾及宋妈妈在场，又不敢吱声。“我俩一起吃，我也想吃妈做的菜。”
“就你那舌头，吃的出个什么，快去把菜拿炉子上热热去。”
“我…”
孙泽川盯着他，黑沉沉的视线让孙磊猛的一顿。
这顿饭吃的很不安稳，孙磊往嘴里扒两口饭，又抬头看看孙泽川，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要不是宋妈妈一直在走神，一定会察觉不对。
孙泽川说吃完就吃完，一口饭，一口菜都没剩，饭后直接洗了盘子。
孙磊粘着他去了走廊尽头的水房，压低声音说，“要真有毒怎么办！”
“毒不死我，不吃，宋姨肯定要起疑。”
“我，那我今晚不睡了，我守着你，有什么不对，我就送你去卫生所。”孙磊快吓哭了。
“没事，我要养你一辈子的嘛。不会在这里出事的。”孙泽川揉揉孙磊的脑袋，转身回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