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九零之相依》求求了让我上班吧

2、第 2 章

　　去学校的路，本来就远，孙泽川又背着孙磊，走了得有五十分钟，才慢慢看见学校的铁门。

　　孙磊在他背上，半梦半醒，晃晃悠悠，都已经不知道睡了多少次，又醒了多少次。

　　迷迷糊糊间，到了学校门口，听到沸腾的人声，他立刻就从这种混沌状态中惊醒。

　　赶紧晃着孙泽川的胳膊，想要下来。

　　孙泽川的同学最讨厌了，每次看见孙泽川照顾他，他们都喜欢胡乱起哄。

　　什么长兄如父，父爱无疆之类，甚至就连孙泽川的身世也拿来作文章。

　　说孙泽川父母就是被孙磊爸爸弄死的，就因为宋妈妈和孙泽川父亲搞破鞋。诸如此类，毫无根据的谣言。

　　孙泽川每每都要因为这些事，和他们打架。

　　可他们孙家，因为孙爸，在这个小镇上的名声，算是烂到了底。不管发生什么冲突，都不会有人帮着他们俩说一句公道话。

　　人言可畏和举目皆敌，在这一段时间里，孙磊和孙泽川算是在切身体验。

　　所以，孙磊总是很注意和川哥在学校里保持距离。

　　孙泽川看了看剩下的这一点路，也没有强留，把孙磊放在干净的路边石头上，将书包背正，扯着孙磊的手慢慢往前走。

　　到了学校里头，大部分的学生都已经到了，正在赶作业的赶作业，看书的看书，因为老师也站在讲台上，所以没人多给进来的兄弟俩一个眼神。

　　在这个年代，能读高中，甚至能读到高三的孩子，成绩都还不错，家里也开明、有远见，乐意送孩子多读几年书，自是与“混混家庭”出生的孙家兄弟格格不入。

　　就连老师，也懒得抬一抬眼皮，看他们一眼。

　　孙磊不常来，所以孙泽川并没有准备，连板凳也只有一条。

　　若是向其他人开口借，又要多费口舌，又容易滋生事端。

　　索性，孙泽川两手一抬，直接让孙磊坐在自己腿上。又从口袋摸出几颗弹珠，塞到孙磊手里。

　　“自己安静点玩，我先把昨天的作业补补。”

　　孙泽川所说的补作业，就真的是补写一份。

　　没人借给他抄，也没人敢借给他这种学霸抄，他翻出本子，简简单单的几笔，就把数学和理综卷子搞定，简单到甚至都不需要草稿。

　　英语和语文，需要反复抄写单词和课文。

　　为了提高效率，孙泽川干脆翻开书，反复默读了几遍，把要抄的单词和课文背下来，下笔如飞，俊逸的文字就迅速填满书页。

　　他太快，太赶，本身写的又是行体字，到了后面几行的时候，字与字之间的连笔，就如行云流水，不断的挥洒。

　　不间断的勾连，让甩出来的撇捺，就像飞一样的潇洒。

　　孙泽川确实太聪明了，远超寻常人想象的聪明。

　　所以，在上一世，孙磊从来不敢在他面前耍心眼子，只除了逃到英国的那一次之外。

　　只可惜，没过多久，孙家出了事，孙泽川也就没能参加高考，继续学业。

　　“哥，”孙磊搓着自己手里的几颗弹珠，趴在孙泽川耳边说悄悄话，“你想考什么大学呀。”

　　“什么都不考。”孙泽川把他下滑的身体往上拉了拉，轻描淡写的说，“读到高中还不够？读到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

　　“那可不行！”孙磊略微拔高了音量，又在周围同学的注视下放低了声音，“你又不是考不上，怎么能不读呢？”

　　“不读的多了，你看看这满教室的人，有几个是准备考大学的？”

　　这也确实是，他们这地方，国有厂子不少，大部分人最终的出路，就是顶父母的职，进一个工厂。

　　所以读一读高中，最多考个专科，将来进厂好混个小管理或者财务的位置，也就是普遍性的最高人生期许了。

　　“你和他们怎么一样啊？他们想考也考不上啊。”

　　孙泽川被他逗笑了，“那你哥就一定能考得上？”

　　“你别担心钱嘛，”孙磊扒着他的耳朵，声音放得更轻了，“我爸不供你，我也有办法，我那儿存着呢。”

　　孙泽川收拾收拾满桌子的作业本，将他们一一交给收作业的班干手上，压根懒得理会孙磊。

　　急得孙磊抓住他的脖子，死命的来回晃来晃去，“真的！真的有！”

　　“我知道有，压在床板下面是吧。”孙泽川被他弄烦了，轻描淡写的说。

　　孙磊惊呆了，“你咋知道啊…”

　　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都已经上了讲台，孙泽川捏了捏孙磊的嘴巴，示意他闭嘴。

　　孙磊心里一直记着这个事儿。

　　怪不得上辈子，他俩从镇子上匆匆逃跑的时候，孙泽川还记得带他回家收拾一趟东西呢。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小金库”。

　　孙磊身上就和有虫子在爬一样的痒痒，抓心挠肝的等了一节课，好容易盼到了打铃，孙泽川又一把抄起他，往厕所里走。

　　“你咋知道的？你咋知道的？你快说啊！”

　　孙泽川故意逗他，上了厕所，又晃晃悠悠的把他提溜到小卖部，给他买什么麻辣丝。

　　“哎呀，我不要吃这玩意，你倒是快说啊，哥！”

　　孙泽川被他缠的没法子，“你也不想，每次是谁收拾的房间卫生，你那点破烂，我第一天就看见了。”

　　“哦…”孙磊服气了。“那你读书呀，你考大学，我有钱，我爷爷留给我的钱。”

　　“我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还要花你一个小孩子的钱，我没那么大的脸。”

　　“那我也一直花你的钱呀。”

　　“你是小孩，该花大人的钱。”

　　孙磊不服气，他上辈子三十了都在吃他川哥的软饭呢。

　　而且这辈子也准备继续吃。吃软饭有啥不好，他自在的很，也不知道他川哥哪来的那么多自尊心。

　　“你自己爸爸妈妈给你留的钱呢？花完啦？”

　　“没。”

　　“那你怎么不读书。”

　　孙泽川被他问烦了，“我去外头读大学，等你爸喝醉了把你给打死，我再回来给你收尸。”

　　“哦…好吧…”

　　听了孙泽川的回答，孙磊一整天都蔫嗒嗒的，怎么都提不起来精神，一从学校回来，就扎进了自己房间。

　　孙爸发了一通酒疯，从宋妈妈手上拿了点钱，早就走了，反正也没人知道他会去哪，去干什么。

　　孙泽川喊了几声，没把孙磊喊出来，就干脆不去理他，自己整了整衣服，去了厂子里。

　　孙磊坐在桌子面前，脑海里使劲回想，上辈子到底是哪一天，孙爸宋妈到底是哪一天食物中毒的。

　　他现在迫切的想要他爸赶紧死，免得拖累着川哥，连离开镇子去上大学都不敢。

　　可惜时间过去了太久，他那时候又突遭变故，浑浑噩噩的，竟怎么也想不起具体的日期了。

　　只隐约记得，应该就在孙泽川高考的前不久，大概三天还是四天的样子。

　　那段时间，家里来了很多人，先是警察来来回回的讯问、翻找，再是零星几个他爸的债主或情妇上门闹事。

　　在一个深夜，甚至来了一波蒙头藏脸的大汉，把他们家砸的个稀巴烂。

　　孙泽川看着形式不对，带他收拾了一点东西，连夜坐班车，离开了镇子。

　　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回来，也没说给宋妈妈坟前上上香。

　　不管这是重活一世也好，还是真在做梦也罢，反正，他得把宋妈妈看好了，千万别要她再去吃那一条鱼。

　　只要宋妈妈还在，不管如何，他和川哥就还有个家，川哥也不至于吃那么多苦。

　　大不了，让川哥再复读一年高三，这日子，不也就慢慢好起来了？

　　孙磊握了握拳，哒哒哒的跑到客厅，在日历上，把七月份的那几天用红笔描出来。

　　宋妈妈一边坐在那里择菜，一边笑着看他折腾。

　　“妈，我哥呢？”

　　“他喊你，你又不应他，这会问起来了。”

　　“我没听到嘛。”

　　“去厂子里去了。”

　　“今天爸爸是不是又想和你动手了？”

　　“没有，你川哥给拦了。”

　　孙磊撅了撅嘴，想劝他妈离婚，但又清楚的知道，宋妈妈肯定不会同意。

　　这个年代的人，特别是小地方的人，思想都尤其保守，不到万不得已，不愿意走出那一步。

　　更何况，孙爸虽然偶尔回来喝酒撒气，但在钱上，从没有亏欠他们娘俩。

　　就算是为了帮孙磊留住他爸的钱，宋妈妈也不会答应离婚。

　　“那我去厂里找他。”

　　说着，孙磊风风火火的就想往外头走。

　　“再多穿一件袄子，外头冷得很。”宋妈妈远远的叮嘱他。

　　可惜孙磊已经跑远了，只遥遥的回了一句“我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