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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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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死亡后再一次醒来是什么感觉？
孙磊描述不出来。
他打小就没读过什么书，看过什么报，很难用语言去精准描述什么细致精微的感受。
甚至于一开始，他还以为这是一个特别真实的幻梦。
梦里，幼年版的川哥热乎乎的睡在他旁边，额头上一边冒着细细密密的汗，一边死死把他捂在被子里。
被漆成绿色的木头窗框外面，还是一副昏昏沉沉，顶多凌晨四五点的样子。
他安静躺了一会，不忍破坏这场好梦，只轻轻的动了动被压麻了的右腿。
孙泽川却几乎是立刻被惊醒了，条件反射一般搂住他的肩膀，把厚厚的棉絮更紧的裹在他身上。
“别动！”
“哥，我热。”孙磊细声细气的解释。
孙泽川不耐烦的睁开眼睛爬起来，擦了一把自己脑门上成串成串的汗，“我给你打杯水，不准掀被子，听到没有。”
房间的灯只在外面大门口才安了开关，孙泽川也就没开灯，熟练的翻下床，从保温瓶里倒了一杯热水，先自己咕噜咕噜喝了半杯，觉得不烫，又把水倒满，凑到孙磊边上。
孙磊喝了几口，越喝越热，恨不得像狗一样吐舌头。
“下回再发烧，我就给你灌开水，烫死你个不听话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孙磊乖乖认错，他不想在梦里，都还和川哥作对。
孙泽川诧异的看了看他，又用额头碰了碰他的额头。好像退烧了。
语气软了下来，“真难受了？睡吧，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
“嗯。”
孙磊答应了一声，没有反驳，人怎么能在梦中睡觉呢？
他睁着眼睛，拼命想借着窗外熹微的星光看看川哥的脸。
这梦真好啊，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川哥了。
朦朦胧胧的困意席卷上来，闻着孙泽川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味道，孙磊含着笑，浅浅的睡着了。
再醒，外头天已经大亮了。
孙磊有些懵懵的坐起来，看着他哥在床边穿衣服。
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孙泽川，个子已经突破一米七七，直奔一米八而去。尚有些青涩的身板，也有了成年以后的几分轮廓。
孙磊习惯性的想要低下头，又不知怎么堵着一口气，硬是眨也不眨的盯着看完了全程。
他有些自暴自弃，也有些说不出来的恼怒——
他就要看！他就是喜欢上了一个同性！怎么了？杀人了？犯法了？他就是，他就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这是死罪吗？
这是该下地狱的大错吗？
他都已经远远躲开了，逃走了，甚至死了！现在，在这个似真似幻的梦里，他都不能看两眼了吗！
孙泽川并不知道孙磊的心思，也不知道自己最心疼的小弟内里已经换成了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他是觉得孙磊有些什么不对劲，但他把这种不对劲归结于孙磊病了，在耍小性子。
他熟练的帮孙磊套上一件大袄子，“我帮你请了假，今天就别去上课了，等会中午妈回来给你做饭，我晚上再给你带麻辣丝，嗯？听话，热也不准脱衣服。”
“我不要一个人在家。”孙磊很委屈的抱怨。
“那我中午也回来陪你，行不行？”
学校离家很远，步行得五十分钟。
孙磊有点心疼，又有点不甘心，只好退而求其次，“算了，那你放学了早点回来。”
孙泽川笑笑，伸手将孙磊从被子里搂起来。
孙磊跳来跳去的，不肯将自己脚踩进鞋子，一心挂在孙泽川身上。
孙泽川干脆两手一提，搂着孙磊的屁股，让他就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胸前。
“早饭快好了，快去刷牙。”客厅里传来妈妈催促的声音。
“宋姨，马上就来。”孙泽川应了一声，维持着这个姿势，将孙磊抱进了厕所。
宋妈妈看了他俩一眼，嗔怪道，“就知道折腾你哥！”
“川哥就乐意抱我！”孙磊哼哼唧唧的撒娇，“川哥还乐意给我刷牙呢，是不是？哥？”
孙泽川伸手就给了他屁股一巴掌，“自己刷。”
“对，别太惯着他，小涛，他最会登鼻子上脸。”
孙磊顿时像一尾活蹦乱跳的大鲤鱼一样弹了起来，愤愤不平的大喊大叫，不依不饶的去揪孙泽川的耳朵和头发，逼得孙泽川不得不一手托着他，一手胡乱的去护自己的头。
“行行行，你上，你上，你只管上，想怎么上脸怎么上脸行了吧？祖宗！”
“那你乐不乐意给我刷牙？”
“我不仅给你刷牙，我还喂你吃饭，我把饭嚼碎了喂你，成吗？”
“哼～”
和孙泽川肆无忌惮的打闹，宋妈妈也在一边笑着。
这久违的温馨，让孙磊只想让时光永远停留。
所以当孙爸爸推开大门，一身酒气的迈步进来时，他都还在开心的嬉笑，完全忘了，要收敛这过于张扬的快乐。
孙爸几乎是一踏步进来，就把墙角的板凳扔向孙磊。
孙泽川默不作声的后退一步，躲开板凳，又伸手将孙磊调转到背上。
“孙叔。”
“干嘛呢，他病才刚好。”宋妈妈收敛起笑意，轻声安抚道，“和小孩计较什么呀？”
“什么玩意儿这是…”孙爸满嘴酒气的训斥。
又转过头，将枪口对准了宋妈妈，“你也，嗝，不是个好东西，臭娘们，老子花钱供着你，你连个孩子都教不好…”
家里是没法呆了，谁也没有想到，十天半月不着家的孙爸，今天会突然回来。
宋妈妈一边上前搀住孙爸，一边悄悄摆手，示意他俩赶紧出去。
孙泽川先给孙磊穿好鞋，将他安置在一楼楼道的火炉边，让他离他爸远远的。
再自己返回去，取了他自己的书包，和几个馒头，最终顶着一个大大的巴掌印，从家里头走出来。
孙磊知道，他爸又发火动手了。
“你干嘛呀，早餐就别去拿了呗，一顿不吃又不会饿死。”
“没事，”孙泽川不以为意，“我挨一下，总好过宋姨去挨。”
孙磊撅着嘴巴，用鞋尖刨了刨地上的水泥裂缝，心想，怎么这么讨厌啊？这梦也实在是真实的过分，居然连他爸也在。
“小磊，”孙泽川犹豫了一下，“你觉得…让宋姨和孙叔离婚，好不好？”
“我妈想离婚？”孙磊非常惊讶。
孙泽川沉默了一会，“孙叔想离婚。”
“那我妈又不肯离…”孙磊闷闷不乐的说，“不起作用嘛。”
孙泽川沉默了，他并不想太早的将大人们的烦恼带给弟弟。
“不过…”孙磊在心中轻哼，不过，那个倒霉蛋，根本等不到离婚的那天，就会死于食物中毒，连带着宋妈妈，也与他一同离去。
“别去想太多啦，哥，”他大大咧咧的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孙磊有些恶毒的想着，只需要在那一天，把妈妈喊出家门就好啦，食物中毒嘛，很适合孙爸爸的死法。
孙泽川摇摇头，不再和孙磊继续这个话题。
“你今天和我一起去上课吧，我怕你等会又烧起来。”
“好哦。”孙磊开开心心的答应了。
孙泽川比他大五年级，所以他还在上初一，孙泽川就已经上高中了，平时，孙泽川管他管的很严，难得有把他带去上课的时候。
孙磊快快乐乐的跟在川哥的身后，真的如同一个小孩子一样，在楼梯间蹦蹦跳跳的往下走。
外头还在下雪，孙泽川看了看积雪的厚度，往自己鞋子外面套了一层破布，把书包往胸前一挂，向着孙磊弯下了腰，“上来。”
孙磊看了看雪，又看了看哥哥青春期时，尚且单薄的身板，为难的说，“我自己走吧，怕摔。”
孙泽川瞥了他一眼，“雪有那么厚，又还没有人踩过，没什么冰。没事，哥把自己摔了都不会把你摔了，你别又给我感冒了。”
孙磊抿嘴笑笑，站在最后两级台阶上，开开心心爬上了孙泽川的背。
兄弟俩都穿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棉衣。
尤其是孙磊，裹得跟个企鹅一样。但孙磊就是能隔着厚厚的衣服，感觉到孙泽川尖锐支愣起来的肩胛骨。
“哥，你好瘦啊。”他心疼的抱怨，“一直都好瘦。”
尤其是上一辈子，当他不听话，非得躲着川哥，跑去英国的时候，他哥在短短的半个月里，找他找得瘦了得有二十来斤。
极速的减重，让孙泽川的脸颊没有一丝气血，看起来黑沉沉的，就那么瞪着一双凌厉的眼睛看着他。
孙磊现在都还能记得那一顿好打，以及孙泽川狼狈的样子。
“瘦我也没生病，谁跟你似的，三天两头折腾人。”
“哥，我以后不躲你了，你也别躲我，我们一直在一块，好吗？”
孙泽川没听懂，“我躲你干啥啊？”
“嘿嘿。”孙磊偷笑，用脸颊蹭了蹭孙泽川的脖子，安心的趴在他哥的背上，慢慢打起了小呼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