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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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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孙泽川害怕两人不小心走散,将部分现金和存单缝进了孙磊的衣服里。
到了地方,孙泽川身上的钱也零零散散的,花得所剩无几了。
他带着孙磊,先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利落的小旅馆。
两个人仔仔细细的洗去了一身尘土。
在某些方面有些迷信的孙泽川,还专门去买了一包盐,在洗澡之前,撒在孙磊的身上。
他拍了拍孙磊的脑袋,用盐和洗头膏混合着,给孙磊洗了一个头。
“好了,一顺百顺,万事大吉。”
他口中念道,用热水,冲走了孙磊头上的泡沫。
“川哥,你好迷信啊。”孙磊被肥皂水迷住了眼睛,一边闭着眼睛擦脸,一边嘀咕。
孙泽川敲了敲他的脑袋,警告他不要乱说话,“你一天到晚的生病,又做过那种预知梦…”
孙泽川有点不耐烦了,训道,“反正没什么坏处,你照着做就行了。”
“好吧,”孙磊抓起一把盐,同样擦在孙泽川的胸膛上,“顺风顺水,福星高照。”
孙泽川胳膊抖了抖,往后退了一步,“我用不着。”
孙磊为他的双标冷哼一声,非得把盐抹到他头发上去不可。
脱离了危险,长时间的颠簸奔波之后,两兄弟终于有心情和余力开一开玩笑了。
孙泽川有意的逗弄着孙磊,让他越挫越勇的挥舞着手上的食盐。
长时间的压抑,他真怕把孙磊憋出毛病来。
等到那一整袋食盐都被挥霍干净,两人才顶着被搓掉一层皮的身体,清爽的从浴室里走出来。
身上干净了,连走路都好像轻巧几分。
孙磊乖乖吃着楼下餐馆里叫上来的饭,看着孙泽川拿着一把小刀,挑开他被缝死的衣服夹层。
“跨省汇款要很大一笔手续费,而且要等很多天,”孙泽川一边将存折重新缝回去,一边解释,“先拿这些现金租个房子。”
“其他的,我去看看,有没有挣钱的地儿。”
“放心,就算不用这笔存款,哥能养活你。”孙泽川异常认真的许诺。
孙磊当然相信了,毕竟上辈子,孙泽川确实做到了。
他看着孙泽川粗手笨脚的穿针,因为缝的针脚太大,所以来回缝了四五次,才把那块地方缝死。
“哥,你这针线活,还说在服装厂干过呢。”
“啧,”孙泽川不耐烦的把线头咬断,“能缝死就行了,你好好吃你的饭。”
孙磊偷笑,把孙泽川的那份饭端过来,递到他手上。
孙泽川总是很可靠的,即使是在兵荒马乱的逃亡途中,他也一路打听了很多消息。
稍微修整了一天,他就迅速行动起来,直奔七浦路而去。
这儿是上海当时的‘服装一条街’,以地摊为主的销售市场,很适合他们这种没有太多资金的外地人。
周边也有很多廉价的出租屋。
孙泽川走了不少地方,操着一口外地口音,却尽量做出一副熟练的样子,和周边看起来面善的叔伯搭话,问问他们的建议。
孙磊的睡眠实在糟糕,孙泽川并没有像上一世一样,租在棚户区私搭的违章建筑里。
那儿的隔音效果太差了,外头咳嗽一声,里面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孙泽川飞快的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穿梭,来回暴走,最后在一个里弄里,找到了一个小单间。
旁边的租客刚刚退租,还暂且空着,在房东找到新租客以前,他们俩可以独立使用一个卫生间。
孙磊被他留在旅馆里,此时,又接了过来。
他们在一路上,连换洗的衣服,都是临时买的一两件,所以没有什么行李。
两手空空的站在逼仄的空间里,只有一张空荡荡的床,一张吱嘎作响的桌子。
前任租客应该是把衣服挂在墙上的,所以门和床头上有几颗钉子,扯了一根晾衣绳。
孙泽川有些内疚,搓了搓孙磊的脑袋,“上海这种地方,什么都贵,我们先攒着点,以后给你换房子。”
孙磊自己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好,前世见多了灯红酒绿,最怀念的,反而是那些贫困的日子。
“哥,我给你做饭呗,”他看了看孙泽川手上拎着的菜,难得积极一回。
“你就呆这儿,休息一下,”孙泽川不留情面的拒绝了他难得的殷勤,“等你做饭,天黑了我可能都吃不上。”
孙磊跟着他,从陡峭漆黑的楼道上下来,站在拥挤的厨房里看着。
孙泽川嫌他有点碍手碍脚,给他搬了一把小马扎,让他坐在火炉子边,看着那个塞子。
孙泽川做饭的手艺比针线强多了,三两下就收拾好一菜一汤。
可惜来不及煮饭,也没来得及买米,两个人一人一碗挂面,配着菜,头碰着头的站着吃完了。
孙泽川拿着借来的碗,在水槽里洗干净,给房租老板送了回去。
“走吧,我们去买点被子衣服。”
这儿的胡同里,充斥着大量的外来务工者。
别的不多,各色日用品,在杂货铺了一应俱全。
他们来回几趟,蚂蚁搬家似的把小小的出租房填满。
巷子里的原住民,见惯了来来往往的租户,冷淡的看着他们往返。
“走吧,去市场上看看,给你找几件衣服。”
孙磊有些心疼,“你都来回跑一天了…没事,我们明天再去吧,我昨天把衣服洗过了,明天还有的穿的。”
孙泽川晃晃脑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还是得快点找到事做…走。”
九十年代的七浦路,挤满了各地的淘宝客。
各种各样的梦想和人群,充斥着小小的街道,混杂着浓烈的化纤品和葱油煎饼的味道。
市场外头围满了吆喝着的黄牛,各个都喊着,“厂家直销。”
好像全世界的厂家此刻都汇聚在了这里。
孙泽川娴熟的在人群中穿梭,他好像天生就是吃做生意这碗饭的料子,总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找到最合适的猎物。
不过二十块钱,他就从一个江浙老板手里,接手了他全部的尾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