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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陈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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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邱停打电话报案后没过多久警察就赶到了沙滩边,三个人被留在现场做笔录,温慈懵懵懂懂的回了几句便被放走了,最先亲眼看到那被水泡瀼了的半截尸块的邱停捂着嘴干呕了半天才缓过神来。
“好点了没。”
一旁的警官边拍着邱停的后背一边给他递了瓶水,邱停抬头看去,眼前的人正是自己的远方舅舅江焱,自己从福利院里出来后在舅舅家待了八年还多,可却因其工作繁忙素来是聚少离多,今天能在这种地方与舅舅碰面,他倒是有点啼笑皆非了。
舅甥相聚的好场面没持续多久便不得不打破,江焱把水塞进他手里后就跟着队回了警局,一路上只觉得心乱如麻,如今组里本就少人手,自己眼下又确无什么要事在身,这种连块全乎的肉都没有的案子又要落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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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手看的怎么样了啊。”
江焱笑嘻嘻的招着手往里走。被叫做大爷的人叫赵效铭,地地道道的东北人,性子也爽的狠。虽说大家叫他大爷,可不过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论月份还比江焱年轻个几月,须发却白了不少,搁以前蓄了点长发看起来真像个七十来岁的老头子,不知怎么得罪了市里面检查的领导,那满头长白发换来好一顿阴阳怪气的数落,此后他便赌气似的剃成了个寸头,白茬一粒一粒的从头皮上冒,倒还显得年轻了些。
法医组的赵大爷刚看完这肿成猪蹄似的胳膊就看见江焱屁颠颠的跑过来,揉了揉皱成一团的眉心。
“就他妈个胳膊你让我咋查啊?”
江焱一听,忙笑脸相迎递过去盒烟,嘿嘿的笑着说:“死了多久,多大岁数,能给一点是一点。”
“去去去去。”赵效铭嘴上一副嫌弃的模样,可眼睛却把烟盒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的确是不便宜,又想了想自己刚刚鉴定的尸块,心想也难怪江焱这铁公鸡今天能大出血买点好烟奉承自己。
“四五十岁的老爷们,估摸着死了还没到一天,可就光泡水里至少得有半天了操,不过你看这切口。”
赵效铭朝着江焱比划了两下。
“切的倒是齐溜,没个正儿八经的设备肯定整不出这效果,和个流亭猪蹄儿似的。”
“得,还是个热乎的猪蹄。”
江焱乐呵呵的打趣道,心里也松了半根弦,好说歹说这日头离得近,总会好查一点。
“去搜近三十天璟江报案的失踪人口,要35-50内的男人。”他扭头对身边的小徒弟说。
小徒弟叫邓云开,是个刚从警校没毕业几年的年轻姑娘,平日里不咋爱说话,准确来讲是不爱和江焱这种略有代沟的中年男人说话,扑克牌似的五官堆在张窄而长的脸上,不管别人怎么和他调笑都只会平平淡淡的哦一声,可话说回来江焱安排下什么活便也照做,便也招他乐呵。
“还有,这蹄儿还镶金呢嘛。”
赵效铭朝桌前扔了个用塑料包装好的金戒指。
“这是那大哥手上卸下来的,都有点扣肉儿,指定是自己带了挺久的,你还是拿着去问问,指不定人家属也能认出来。”
江焱有点嫌弃的扫了两眼有些发绿的金戒指,更让他头疼的是即将要面对的走访环节,他一个不婚不育的老男人自认为这个项目干起来的难度仅次于带孩子,现在愁的就差把刚贡给赵大爷的中华抢回来自己嗦两口了。
好在省心的徒弟小邓手脚利索脑子转的也快,跑了一趟回去又跑回来,还没等自己和赵效铭唠上个十几二十分钟的家常,就快步跑回来,气喘吁吁地告诉他这段日子倒是太平,报失踪的人口也就寥寥几家,比对一下身形还有与戒指匹配的经济水平就能摘出个把人,他拿着戒指走街串巷了个午头就寻着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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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的太太看了这金戒指脸上肉都肉眼可见的颤了三下,得体的表情在几秒内渐渐分崩离析,江焱眯着眼看她五官一脸苦相,家中的陈设也断不像调查到的陈致远那般奢侈华贵,倒像是个普通的中产人家。
按道理这陈致远好说歹说也是个建筑工地的经营人,手底下也管着十几号人,家里面怎会至于这么一副清贫模样。
“他平常很少回家。”
陈太太低眼说道,抿了抿唇,余光里却不见一丝哀伤的情绪,江焱上下扫了扫她从头到脚也不见一件名牌,又见这女人话中带的意思,心里便理所应当的推出这老爷们的相好断然是个花枝招展的主,便顺的问了问陈致远平日里可是有什么“熟人要务”缠身。
“有个叫安霞的女人,常和他来往。”
“坏阿姨!那是个坏阿姨!!”
尖锐的童声从里屋传来打断了陈太太的话,江焱往里一瞧,约莫八岁模样的孩童抱本书站在卧室门口,圆嫩嫩的小脸因为怒气皱作一团。
陈太太忙起身去赶他,脸上虽是盛了几分怒气可也不难看出她平日里不是个常发火的女人,陈致远的小儿子倔强的站在门口许久都没被她劝走,最后生拉硬拽回了房间。
陈致远有个8岁的儿子这件事警察是调查了出来的,但江焱最讨厌去招呼小孩子,便又把锅推给小邓。
邓云开阖上眼皮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又努力的扯出一个笑,去招呼陈子诺。
邓云开见那气鼓鼓的小脸泛着点红,把自己为数不多的母性唤醒了片刻,夹着嗓子开始和小孩聊天。
“之前爸爸让她来过一次家里,可她却把爸爸的很多东西都翻乱了,还骂爸爸,还踹他。”
邓云开不着痕迹的微微皱了皱眉,本就小的单眼皮眯的更细,视线死死锁着小孩,给陈子诺盯的有些发怵。
“你还记得那个阿姨长什么样子吗?”
小孩点点头,用的劲大到像是要把自己的脑子甩出去似的。“头发有点棕,长长的,眼睛很大,很大。”他的小手小脚摇晃着,像是在比划着她的外貌似的。“她很瘦,很白,穿着一个长长的白裙子。”
邓云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连着问了几个问题,尽数记在了笔记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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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确认死者身份为陈致远 男 49岁。”
江焱话还没说完,就听着下面有人拍了拍桌子,语气里满是不满的说到。
“等一下,就一个胳膊和一个戒指,就结案,未免有点潦草了吧江组长?”
说话的是严闵策,和江焱同期进的警局,有只脚还是为了救江焱才坡的,也算是过了命的交情。可自打几年前这严闵策成了坡脚,嘴却愈发欠了起来,和江焱骂来骂去的早就成警局的常态,偏偏这江焱又不是个会吵架的嘴儿,次次都要被怼的哑口无言。前些日子严闵策因为点小事冲了局长的火,特意把他拉下来到江焱手下干活煞煞他的戾气。
江焱是真他娘的想骂人啊。
妈的,严闵策这龟孙不来倒好,一来天天他娘的给自己找气受。
就一个胳膊,怎么精确死者身份。
不精确死者身份,怎么继续查案子。
他几乎是想把严闵策的皮扒了,又看在场面人多同事也多不好当场发作,脖颈气的快要成猪肝色,喝了口水抚了抚自己满腔的怒火。
“成成,都听组长的,我就逗一乐,组长继续,组长英明——”
严闵策笑着拍手,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像是要溢出来,
“你,作为组里的老同志了,就负责去查这个陈致远的建筑工地,去那边多走走,多看看。”
严闵策嘴角的笑僵了僵。
还得是老战友,麻绳都知道该从细的地方剪,专挑最苦最累最费脚的活往他身上安。
“那组长您…?”
“我闲着。”
江焱开朗的大笑道,他倒是不介意让严闵策体验一下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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