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第一要案(全) 半梦半醒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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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妻子回来了，看我抱着资料袋合衣睡在沙发上，主动过来帮我披上了一张毛毯。
半梦半醒间，我突然感到一种实实在在的幸福感。
舍不得马上起身，我假装闭着眼睛，紧了紧毛毯，望着妻子脱掉外套走进厨房开始为我做早餐。我突然想，如果当初姗儿不离开我，我还会不会选择一段婚姻。
吃了早餐，我穿好衣服，告诉妻子，手头还有个案子需要处理，就直奔律师事务所。
现在必须要找到苏老二案的卷宗，重新开始调查这件案子。边翻看苏老二的卷宗，我不禁又回想起了，当初一个刚毕业一年的年轻律师去辩护“第一案件”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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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决定去为姗儿哥辩护的时候，我才想到我连姗儿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我在家里跑来跑去的找姗儿的电话。可家里除了一张素菜馆的纪念卡还能证明她曾经与我还见过面，曾经共同拥有一个快乐周末。她怎么会真的就像蜻蜓一样迅速而轻巧地就飞出了我的世界呢？
我将纪念卡翻过来翻过去的看，但能看到的只有她灵活的脖子和欢快的笑声，没有联系方式。
躺在床上郁闷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我才突然想起我有她的邮箱。我飞快地开了机，上了线。开了邮箱，邮箱里面有三封未读信件，发件人都是姗儿。
第一封：
法正大师：
你好
明天我要回去上课了，虽然不想回去，因为这个周末我真的很开心，真的很想再听听你乱侃的声音，可是我不得不回去上课了。本来我这次到这里，一是想散散心，一是想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律师。
结果我发现散心的目的倒是达到了，但至于说到帮我哥请律师，哎，看你刚开始工作，这种案子你恐怕是没办法了。
同学们说，判断一个在网上混的人是否成熟的唯一标准就是你能不能将网络严格控制在现实生活之外。按这个标准我不算是成熟，但我想慢慢地应该成熟起来。所以，我决定明天不告诉你就走。或许我们还是在网上交流比较顺畅吧。不好意思，我要不辞而别了，不过我会在网上等待你。
姗儿
第二封：
法正大师：
你好
这几天在学校非常无聊，每到泛读课我就想睡觉。今天我想睡觉还不如来找个人聊天，本来希望在网上能见着你，可是你这一阵仿佛从这个虚拟世界中消失了，是不是因为工作太忙了？还是因为见我长得有点失望，把我从好友名单中彻底删除了。
网友都是“见光死”。我原则上同意这种看法。本来我也不想让我们这段网上的交情这么快就枯萎，所以现在想想有时还是有些后悔，为什么这么快就来见了面。但我也应该很满足了，至少我们还有一个不错的周末，可以回忆珍藏。
看来你今天是不会上网了，我回去吃饭了。
姗儿
第三封信：
大师：
今天又是周六。心情坏透了。上星期还能在你的陪伴下，让家里那些烦心事抛开。可今天同学们都各自找着自己的乐子，没有人给我欢笑的理由了，两个多星期来你都没在网上出现过了。
我哥的案子下个月可能要开审了。可是他连律师都还没找好，到时又是检察院和法院那帮人随意指派一名律师辩护。
不知怎么，我突然又想起了你，虽然你没单独接过案子，但至少你还有些正气，值得我信你。如果我哥是在网上出庭该多好，那样至少在网上你还算是个“法正大师”，或许还可以帮我哥伸伸冤。
今天你还不在网上，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打电话给你求助。我的同学说，网友只是手指与手指的交流，至多是思想与思想的交流，不能是生活与生活的交流，更不能是身体与身体的交流。
我原来也准备这样做的。
老实说，那次到H市之前，我并没想要来看你，可是站在车站出口，发现诺大一个H市，只有你，我还能记得电话号码，其它的人都留我太远。所以我一不小心，就打了电话给你……
大概我们真的是见面太匆匆了。没给你足够选择的时间，或许一名律师是不屑与我们这种官司缠身的人为伍的。
我真的就那么差吗？为什么你一见了我，就再也没上过网了呢？我对你这个律师也挺失望的，但我会一直将法正大师的名字存在我的好友名单中，在心情不好时我还会来找法正，聊聊天，评评理。就这样吧，我感到好累。
你这一个星期都没来。
姗儿
邮件发送时间是今天下午5：50，她刚走不久？原来姗儿今天还在网上，她现在还在上面等我吗？
我赶紧打开了ICQ，她不在。我一看时间已经10点了，她们学校该睡了吧，所以我只好打开邮箱开始给她写邮件：
姗儿：
你好，真不知道你今天下午还在网上，我这个星期很忙，虽然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在为什么忙，在为谁忙？但事实就是很忙，忙得没有时间来上网。
很对不起，不过如果你认为我会因为见你后就删除你，那么你错了。我相信不管见过你没有，你会永远在我的好友名单里，就算我从此以后再也不上网了，你还是会永远是我的朋友，因为你现在已经不光是我的好友名单中那个抽象的姗儿了。
这一个星期我都在忙碌中思考。思考的结果是：我现在已经知道我下面几个月要忙什么了。我决定要做点自己想做的事。那就是独立去出庭，真正做个法正大师。
所以，我决定去帮你哥打官司，如果你相信我的水平的话，我准备明天就到你的家乡去。可是现在我没有你的电话号码，可以告诉我吗？或者记得给我打电话好吗？我要和你认真的讨论一下这件事。
记得只要你在等，我总会出现的。
法正大师
接到姗儿电话已经又是一星期后的事了。在这一个星期中，我在等待中计划着、掂量着、准备着。
除了查了一些关于法律方面的资料，当然，也有意无意地找老律师，了解了不少社会知识，比如，打官司首先不是要问证人，而应该先和法院沟通一下，让他知道是你在代理这个案子；又比如，打官司不仅要善于利用法律圈人士，有时还要善于调动社会舆论；还比如，喝酒可以先包一点在嘴里，然后吐掉等等。
“我已经准备好了，据我看你哥没事，不要担心，你哥一定没事的。”一听到是她的声音，我就非常自信的告诉了她。
“我知道，不过，我爸妈不相信我在网上找的律师。我给他们解释了半天她们都不信。他们还教育我说，在网上聊天最不用担心的就是负法律责任。所以，在网上认识的朋友不可靠，更别要说请他做律师了。”
“这个……”
我打断了姗儿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这方面我确实还没准备好，我根本没想到别人会不相信我，不光不相信我的能力，甚至连我做律师的身份也表示这么大的怀疑。所以在这一星期的准备时我都在准备接案子后的事，根本没想到他们会不让我办这个案子。
“不过，我后来告诉他们我又在律师事务所找了一个大律师，我还给他们编了一大通曾经代理过的案件。他们说就要这个人。其实这个人就是你，只要你不说，谁知道你是我网上请来的律师呢，他们只知道你是那个大律师呀……”
“这招行吗？你爸妈会相信吗？”
“会的，我明天把编的说你曾代理过的案子，说一遍给你听，不就可以了吗？”
“那行吧，明天到学校来接你，你先请个假，带我去见你哥。”
“注意，这次你一定得注意打扮一下。不要引起怀疑。”最后姗儿还不忘嘱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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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后，我踏上了另一片自己完全陌生的土地，左右看看，除了姗儿依稀仿佛见过，其它的人不少说着我听不懂的地方话。我拉了拉姗儿选中的一件成熟男人才穿的西服，挺了挺胸，突然有点易水寒的悲壮感觉。
到姗儿家时，她父母都早站在外面迎接我，她爸爸看了我半天，“曾律师，真是年轻有为呀”
“没什么，只是工作比较努力而已。”想到就倒倒开水，也能在他们眼中成了年轻有为，心理不禁感觉怪怪的。还好姗儿编的我曾经办理过的案例，我都记得很清楚，接下来，我就开始向两位老人反复用我过去办案的经验，给他分析着这次官司的胜算。
还好两位老人有些病急乱投医，竟然也对我的胡编乱扯颇为相信，尤其是姗儿她妈还一个劲感谢我，嘱咐我一定要为他们的儿子讨回公道。
第二天，我到看守所去探望姗儿的哥哥，也就是曾经风光富有的苏老二。刚出门，我在一个卖报小摊上，突然发现当地的晚报上竟然出现了我的照片，我仔细一看，是一则短新闻：
当前本市第一大案又有新的进展。据知情人透露，近日苏家花重金在省城请了著名的大律师为苏家老板辩护，昨日律师已经悄然抵达本市。法院称，当前对苏广成的指控还在最后的侦察和补证阶段，本案预计与下月开幕……
“这怎么回事？”我问在旁边似笑非笑的姗儿。
“没关系了，老爸他们说这样可以把你的名气打出去，引起点社会关注。看把你美的，省城来的大律师了，呵呵”
到了看守所，居然没见着姗儿她哥，拒绝我们的原因是当天公安局和检察院正在问讯，要代理这“第一要案”，必须先提交申请，才能见当事人。
第二天，我便又与姗儿一家早早来到了看守所，又等了半小时，苏老二才终于出来了。苏老二是一个中等身材、略为发胖的中年人，虽然看上去很憔悴、两眼无神，但脖子却和姗儿差不多灵活，一见姗儿旁边有个人，转动的脖子便首先定在了我这个方位，“这就是大律师了？”他不等姗儿开口介绍，便首先发问了。
他的目光虽然看似无神，但直视我时，我却突然心中一颤，仿佛一股光突然射过来，然后又慢慢暗了下去。
“算不上大律师，但或许能帮你挺过这一关。”我吃力地拉出一个微笑，想给他自信的形象，不过从苏老二的表情中，我可以感到我的笑一定很难看。因为苏老二开始把头转向父母，以后再也没有直视过我。
我和苏老二谈了大概两个小时，他向我保证，他没有欺骗农户，钱全被樱桔哥他们吞了。
这些资金的流向应该就是查出真相的关键，而转帐记录就是关键证据，我分析。
“转帐证据当时樱桔已经销毁”他哥很快断了我这个简单的想法。
“其实我有一本帐本，有记载，但那是我个人的东西，不能当证物，你可以到我爸那里去看看。其它证据我正在找朋友们查。”
从看守所出来，我感觉这个案子的方向仍然是资金流向。于是接下来一个多星期，我都在姗儿陪同下四处查公司的帐目，但所有结果都表明，钱到了公司帐户，然后流向就说不清楚了。
开庭前大约半个月，我决定到乡下农户去了解公司与他们的签约和帐务状况。
下午6点过，我突然接到姗儿的电话，她很兴奋的告诉我，她哥的一个朋友已经找到了重要证据，他找到了樱桔和他哥从公司里转走钱的记录，不过姗儿说，现在时间晚了，让我先把农民那边处理好，第二天回去情况就清楚了。
这个电话让我异常兴奋，自己忙了一个星期都在从正面查资金流向，为什么没想想从樱桔她们那查一查呢？本来我想马上赶回去，但后来一想在农户那里多收集点资料回去或许还更好。结果我错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晚上过后，一切都改变了。命运或许就是那一刻的命中注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第一要案(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