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色缠枝》书时是

6、第 6 章

　　物理竞赛成绩公布的下午，林枝在储物柜前停住了脚步。柜门上贴着的成绩单被雨水打湿，“特等奖”三个字晕染成模糊的墨团。她伸手去揭那张纸，指尖突然触到一丝异样——成绩单背面用红色记号笔画着扭曲的天平图案。

　　“恭喜啊。”温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甜腻的笑意，“我爸爸说，这个成绩能保送重点大学呢。”

　　林枝转身时，温妍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她注意到对方今天换了新款香奈儿胸针，银色链条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谢谢。”

　　“不过...”温妍忽然凑近，指尖划过林枝的校服领口，“江律师最近很忙吧？听说她接手了温氏集团的案子。”

　　林枝的后背抵在冰凉的金属柜门上。温妍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你知道吗？十年前有个女生也拿过物理竞赛特等奖，后来...”

　　“林枝!”班主任的喊声打断对话，“江律师在校门口等你。”

　　雨幕中的玛莎拉蒂像一座移动的孤岛。林枝拉开车门时，发现后座放着沾满雨水的文件袋，露出“温氏建筑”的烫金字样。

　　“竞赛奖金会直接打到你的账户。”江雾启动雨刷，挡风玻璃上晃动的阴影切割着她苍白的侧脸，“想好报哪所大学了吗？”

　　林枝攥紧书包带，雨水顺着发梢滴在真皮座椅上：“还没。”

　　红灯亮起时，江雾突然咳嗽起来。她伸手去拿储物格里的药瓶，腕间的铂金手链勾住了林枝的校牌挂绳。两人手指相触的瞬间，林枝看见药瓶标签上印着陌生的化学名称——□□。

　　“失眠又加重了？”话刚说出口林枝就后悔了。她不该窥探江雾的秘密。

　　江雾的手指在药瓶上收紧，骨节泛白：“最近案子比较棘手。”她的目光扫过后视镜，突然猛打方向盘拐进小巷，“坐稳。”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中，林枝看见后视镜里闪过黑色SUV。雨水在车窗上织成密网，江雾的侧脸在仪表盘蓝光中忽明忽暗。当她们甩掉跟踪者停在江边时，林枝发现江雾的指甲深深陷入方向盘真皮套。

　　“刚才那是...”

　　“记者，”江雾的声音比江风还冷，“ 最近总有些苍蝇围着转。”

　　林枝望向对岸灯火通明的温氏大厦，忽然想起成绩单背面的天平图案。她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这是你画的吗？”

　　江雾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夺过成绩单的手在发抖，红色天平在车顶灯下宛如血痕：“这几天不要单独行动，放学等我来接。”

　　深夜，林枝被细微响动惊醒。她赤脚走到书房门口，看见江雾正在烧东西。壁炉跃动的火光中，泛黄的实验报告正在蜷曲成灰，残页上隐约可见“0923号样本”的字样。

　　“睡不着？”江雾没有回头，将最后一张纸投入火中。跳动的火舌印出她后颈的疤痕，像条盘踞的蜈蚣。

　　林枝的视线被书架上倒扣的相框吸引。玻璃裂纹间，年轻时的江雾穿着实验服，身旁戴眼镜的女人正指着黑板上的公式——那是失踪的苏瑾。

　　“她是我母亲的学生。”江雾突然开口，“也是第一个发现温氏集团秘密的人。”

　　窗外惊雷炸响，林枝看见江雾的影子在墙下扭曲变形。当闪电再次照亮书房时，相框里的苏瑾突然与温妍的面容重叠。

　　“当年那场物理竞赛...”江雾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苏瑾是评委。”

　　林枝突然明白温妍未说完的话意味着什么。她伸手想碰江雾发抖的肩膀，却在最后一厘米停住。雨声中，她听见江雾几不可闻的叹息：“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回到卧室，林枝翻开竞赛奖状。证书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铅笔小字：“想知道真相，明晚八点图书馆地下仓库”。字迹与咖啡馆男人的纸条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