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色缠枝》书时是

7、第 7 章

　　图书馆的青铜挂钟指向七点五十，林枝攥着那张字条的手心渗出冷汗。地下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霉味混着油墨味扑面而来。她打开手机照明，光束扫过积灰的书架时，突然照见满地散落的《法学月刊》——1998年6月刊的封面正是年轻时的苏瑾。

　　“你很准时。”阴影里传来沙哑的男声。林枝猛地转身，看见戴鸭舌帽的男人站在档案柜旁，手里握着手电筒，“我是苏瑾的助教，张明远。”

　　林枝后退半步，后背抵在冰冷的铁柜：“你说知道温氏集团的秘密...”

　　“看看这个。”男人递过来一沓泛黄的实验记录。手电筒光束下，“0923号样本”的标题格外刺眼，附页照片里少女后颈的烫伤疤痕与江雾如出一辙。

　　地下室的灯突然全部熄灭。林枝听见纸张散落的声响，男人的闷哼，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她摸到墙边的消防栓，红色应急灯亮起的瞬间，看见温妍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鞋跟深深陷入男人的手掌。

　　“学妹的好奇心真让人头疼呢。”温妍的钻石耳钉在红光中闪烁，“这么危险的游戏，可不是乖孩子该玩的。”

　　林枝的校牌挂绳突然被拽住，温妍的香水味呛得她窒息：“你知道吗？十年前有个女生也喜欢多管闲事，后来...”她的指尖划过林枝的喉咙，“她再也没出现过。”

　　地下室的铁门轰然打开。江雾举着消防斧站在逆光中，发丝被夜风吹得凌乱：“放开她。”

　　温妍轻笑出声，鞋跟碾过男人的手指：“江律师还是这么喜欢捡流浪猫。”她突然将林枝推向档案柜，转身消失在暗门后。

　　江雾接过踉跄的林枝时，怀里的药瓶滚落在地。林枝看见标签上熟悉的化学名称——和车里那瓶□□一模一样。

　　“受伤了吗？”江雾的手电筒扫过林枝全身，光束在发抖。

　　林枝摇头，却发现江雾的右手虎口被斧柄磨出血痕。她想伸手查看，却被江雾避开：“回家。”

　　深夜的客厅只亮着台灯。江雾正在给伤口涂碘伏，林枝突然握住她的手腕：“0923号样本是你，对吗？”

　　棉签掉在地毯上。江雾的疤痕在暖光下狰狞可怖：“二十年前，温氏集团以助学计划为名，在七中选拔实验对象。”她的指尖划过档案袋里的旧照片，少女时期的自己穿着校服站在领奖台，“他们研发的神经增强剂，能让物理天赋提升300%。”

　　林枝的呼吸凝滞了。照片背面是苏瑾的笔迹：“0923号出现严重排异反应，建议终止实验。”

　　“苏瑾想揭发真相，却在提交证据前失踪。”江雾撕开左臂的纱布，露出密密麻麻的针孔，“这些药剂让我成为最年轻的律所合伙人，也让我...”她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

　　林枝的眼泪砸在实验报告上，晕开了“不可逆神经损伤”的字样。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江雾总是深夜烧文件，为什么书房的粉碎机永远上锁。

　　窗外传来引擎轰鸣声。江雾突然将林枝推进储物间：“无论听到什么，别出来。”

　　透过门缝，林枝看见三个黑衣人闯进客厅。为首的刀疤脸晃啊着U盘：“江律师，温总说您最近太操劳了，该休息了。”

　　江雾擦掉嘴角的血，从沙发垫下摸出电击器：“回去告诉温总，他女儿报送MIT的材料，还在我保险柜里。”

　　打斗声持续了十分钟。当林枝颤抖着爬出来时，江雾正靠着墙喘气，西装裂口处露出渗血的绷带。她脚边散落着带血的U盘，屏幕裂开的手机正在播放监控录像——十五岁的温妍将白色粉末倒进苏瑾的咖啡杯。

　　“现在你明白了？”江雾的指尖抚过林枝眼角的泪痣，“有些真相，比想象中更残忍。”

　　林枝撕开衬衫下摆包扎江雾的伤口，突然发现她锁骨下方纹着一串数字：2013.06.23——正是林建设坠楼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