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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颦娘 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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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成圭叹了口气,无奈道:“秦回哥哥,你师父怎么比我师父还迂腐呢?哎呦!”话说一半,他只觉头顶一痛,抬头看去,宁旋的另一只手刚巧收回。
“师父~疼~”宁成圭捂住脑袋,委屈地说着,那声音,恨不得拐个十八道弯儿。
“口无遮拦,该打!”可惜宁旋不为所动,冷声说道。
“哼~”轻哼一声,宁成圭又同少年说道:“秦回哥哥,既然你师父不同意,那你就看着,我和我师父撬锁。”
宁成圭狠狠驳斥了自己之前的想法,这么傻的人,怎么可能对自己构成威胁呢。他听江显哥哥说起过,仙门中有好些宗门世家,刻板严厉,凡是有一点有违师命,都是要狠狠惩罚的,这秦回哥哥虽说迂腐,但只要不同自己抢师父,人很好,他想起自己被罚的那几十次门规,越发舍不得他受罚了。
不让他动手,这样总可以了吧~
“可是,看你们行不义之事,我也得阻拦的。”秦回低垂着脑袋,语气似是愧疚,一字一顿道。
自诩善良的宁成圭还没来得及对自己的作为感动,听到这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嘴巴不由自主地张了开来,呆滞地看着这个他一直觉得很厉害的哥哥,心中对他的认知在此刻,忽然碎了……
宁旋听到这少年这般的语气,眉头轻跳,听着宁成圭逐渐跳脚的声音,将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哥哥,你觉得……我和师父是在行不义之事?!我们两个动手让你看着就算了,你居然觉得我们……”宁成圭小手指着少年,只觉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气结道:“你师父就没教过你要帮扶弱小吗?”
白嫩的小脸蛋鼓起,好悬没气成河豚。
“哼、哼哼……”一阵憋不住的笑声传来,少年抬起头,脸上哪有宁成圭以为的愧疚和不赞同,只有一味的揶揄。
宁成圭很快反应过来,更加气愤,跳起来道:“你耍我!坏哥哥!”
“哈哈。抱歉抱歉!只是以前一直是一个人,难得有个弟弟,很想看看这样做你的反应。”少年恢复神情,对着宁成圭抱拳道。
宁旋听这两孩子在身边打打闹闹,默默出神,当年师兄师姐他们也爱这样逗他玩。他同他们年岁差的比较大,又刚刚拜师,每日被师父拘在藏书阁认字读书。他们怕他在山上无聊,每次下山游历归来,都会给他带许多他们收集的各类稀奇玩具和物件儿,只是,他们都会在送礼之际问他最喜欢他们中的谁,喜欢谁送的礼物,按他们的说法,小师弟纠结无奈的表情最是可爱,每每这时,都是年纪最小的六师兄站出来替他解围,这般吵闹的场景每月都要上演几次。说起来,此次出门这么久,也不知他们在庙里是否孤单。
想到这里,宁旋脸上浮起些许的浮躁,轻咳两声,身后不停嚷嚷着的宁成圭瞬间闭了嘴,冲着秦回呲呲牙,乖觉地退回到原地,拉住了宁旋的手。
秦回舒了口气,对着宁成圭歉意一笑,抬眼复杂地看了眼宁旋。经过刚刚那一番打闹,他心中那抹不是滋味淡了许多,再看眼前这位端方君子,眸中的警惕终是隐了下去。
不怪他这样,这一路上,他吃了太多的亏……
这村子看着不大,其实也真不大,这院子在村里最深处,他们现在只需要沿着原路一路查回到村口便是了。秦回虽嘴上说着师父不许的话,却只让宁旋师徒站着看这儿,一手举着火折子,另一只手上劈锁的动作一点都不慢,那方‘正均’也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学着秦回的样子,在每个锁头的最脆弱出狠狠削下去。
“叮叮、当当……”这些屋子外表看着破烂,但这些锁倒是坚固,秦回拿着木剑需要废许多的劲儿才能劈开一道门,宁成圭听着费劲儿,想上去帮忙,只可惜青罡不给面子,他废了老半天的力气还是拔不出来,气得他险些一甩胳膊将它扔了出去,最终……还是拢了拢臂膀,将青罡抱的更紧了。
他太了解怀里这货了,忒小气了……
挨家挨户的门都被踹开了。
“前辈,什么都没有。”眼见着要回到遇袭的地方,可这一路来的各间屋子连带后院,秦回和宁成圭都举着火折子仔仔细细地搜过了,没有人,也没有他们认为的尸体。
“继续。”宁旋跟在他们身后说道:“这镇上的人一定在某个地方。”
秦回和宁成圭对视一眼,听着不远处仍在叮呤哐啷开锁的声音,长出一口气,再次心平气和地跟了上去。
很快,三人一剑再次来到遇到那妇人的地儿。
此地没了诸多怨气的遮挡,浓雾也消散了不少,秦回和宁成圭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勉强能看清几丈内的情况。
没了金碧楼阁,也没了犬吠大狗,依旧是破旧的房屋,摇摇欲坠的墙垣,这是一处岔路口,从这里弯曲地分出四条道路,三条平坦宽整,道路两边都是住户,有些讲究的人家院门口都填着石子儿,看得出来平时走动的人不少。偏偏最后一条岔路,开始这一小段还算平整,站在路口,后面视野内肉眼可见的沟壑,汇集着不知那里流来的水,两侧只有稀稀拉拉几间茅屋,眼见着荒废了许久,门口长满了枯草,远处的场景更是模糊,秦回不敢深入,费劲看了半天也看不清楚。
“子亭?你来时走的哪条路?”听完两人的描述,宁旋问道。
秦回环顾了一遭,站到另一条宁旋二人没走过的平坦道路口,说道:“这条。”
宁旋点点头,道:“那我们便去这里面看看吧。”
一路殷勤着的‘正均’见状‘噌’地一声窜了过来,飞到前面开路,成圭撇了撇嘴,待要向往常一般扶着师父的手腕前进时,那方秦回已经托起了宁旋的另一只手臂,道:“前辈,路不好走,我扶您。”
宁成圭看着宁旋笑着点头,看着秦回托着那条他从未托到过的手臂,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个人,呆愣了片刻,跳起脚来追了上去。
“师父,别扔下我,我害怕!”
***
三人一路注意着脚下,小心翼翼地前进着,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隐有些微弱的灯光,一处荒凉的院落映入眼帘。
不,不能称之为院落,几处逼仄的小房子一间挨着一间,排成一排,外面围着半片栅栏,看着扎的不深,在寒风中左右摇摆,随时可以随风飞去,另半片的栅栏已经不知了去向,院中挖了几条垄沟,约莫是天气的缘故,光秃秃的连根草都没有。
‘正均’正停在那间亮着微光的房屋顶上。
宁旋三人深一步浅一步地走了过来。
这几间屋子没有窗户,泥土混着茅草粗糙地堆砌成薄薄的墙壁,门上挂着一张同样用茅草编的帘子,应是陪了这间主人许久,好几处烂了洞,有的地方磨损的极为严重,他们看到的光,正是从这帘子里透出来的。
“找到了。”宁旋‘看’着屋内汹涌着的怨气,知道他们找对了地方,奇怪的是,他在那团怨气中,竟感受到了些许微弱的灵气。
秦回放开宁旋的手臂,正要上前扣响门框,那门帘便自动卷了起来,一位长相秀美的姑娘婷婷袅袅地走了出来,屈膝行礼道:“三位客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各位莫怪。”
正是那画像中的妙龄女子,此时的她浑身怨气四溢,看着便让人浑身发毛,连成圭这个刚入门的,看着她都觉得胸闷气短,不得劲。
“请。”女子抬手,纤纤玉指看似柔弱无骨。
宁旋颔首回礼,面不改色的跨了进去,成圭横跨了一步,拉上了秦回的手,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进来吧。”宁旋的声音从屋中传来,成圭壮着胆子拉着秦回走了进去,路过那女子时,脸色变了又变,二人还是缓缓回了一礼。
女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屋内比外面看着还要狭小,一张土炕一张桌子外加一张矮凳,除此别无他物。炕上铺着干净的被褥,桌上供着一尊雕塑,香炉里插着四柱烧到半截的线香,那微薄的灵气,正是从这烟中溢出来的。
那女子抬手扫了扫炕上看不到的灰尘,招呼道:“我这里清贫,没什么好招待的,三位仙长见谅。”
宁旋从善如流地坐下,顺便接过女子贴心送来的水喝了一口,秦回和成圭纠结了半天,一个学师父的样子一屁股坐了上去,一个挎着边屁股小心靠了上去,并回以一个不好意思的笑脸。
至于女子送来的水,二人都摆摆手婉拒了。
临近了看,这女子一颦一笑,比那画像中更具风情,身若拂柳,眼似流波,秦回看得久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沉默起来。
女子轻笑一声,视线依次从三人身上掠过,娇笑道:“三位瞧着不是普通的仙门子弟,这葫芦,竹箫,还有这耳铛,瞧着都格外精致,一看,便是废了心思的,想来三位心里,都有极其重要之人吧。”
秦回和宁成圭下意识摸向各自的东西。
“说吧,你有何目的?”宁旋同样慢慢摸着葫芦上的宝石,语气淡淡问道。
“仙长说笑了,颦娘哪有什么目的,只是见仙长能力不凡,想同您交个朋友。”颦娘坐在矮凳上,眼神晃了晃笑着说道。
“交朋友?呵,若是个纯良无害,交个朋友倒也无妨,至于你,算了吧!这些年来,仙门中人与怨灵积怨已久,以你所造的这些罪孽,我们能坐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谈话已是不易,何谈朋友一说。”宁旋摇摇头,对这女子的说辞不屑一顾。
“仙长别急着反驳我,说来,仙长还不知道我这域唤作什么吧?”颦娘也不恼,依旧笑盈盈地说着,“小成圭,不妨告诉你的师父,你最初在那岔路口看到的场景是什么样的?子亭?你也可以同你的这位前辈说说,你看到的,又是什么样的?”说罢,一字一顿地对着宁旋说道:“你看到的,又是什么呢,小、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