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蝶》五月东方

28、第 28 章

　　聂云轻出神半晌，才轻声说了一句：“这些事，我竟全然不知。”

　　司马棠伸手触摸桃树枝干，轻轻拂过，十分珍惜的模样。“后来如霜随聂齐一同离开，我也拜入青城教，从此与你母亲再无联系。哪知有一年冬日，聂齐突然找我喝酒，我便选了这片桃花林。他酒量一向甚好，却不知为何看着空余枝桠的桃林失魂落魄起来，自此之后每年必来此地。我后来才知，万碧山庄的女主人并非如霜，而是你母亲。”

　　“晚辈有一事一直不明，我不信母亲竟会作出那般心狠之事，不知教主可否清楚。”

　　司马棠转头看他，嘴角微扬，好像早已知晓聂云轻会问，他眸中明光闪现，说道：“何事？”

　　“前辈也见过如霜毁容模样，可知是如何造成的？”

　　司马棠噙着笑意，悠悠道：“你在怀疑是你母亲所为，你母亲若泉下有知，不知会作何感想。”

　　聂云轻脸色一变，又听司马棠说道：“你母亲从来不是强求之人，大约也做不出伤害他人之事，何况她与如霜毕竟曾有姐妹情谊，不至于此。”

　　聂云轻这才微笑起来，点头道：“我原也不信。”

　　三人在青城教待到第五日，辉廉阁主正向司马棠告辞，却见一位姑娘被青城教弟子引了过来，似乎十分着急的模样。青城教向来鲜有女弟子，聂云轻不免多注意几分，只见那姑娘“噗通”一声跪在司马棠面前低泣道：“请教主定要劝劝我们小姐！”

　　司马棠也不令人将那姑娘扶起，站在原地稳如泰山，只说：“绮兰她如何了。”

　　聂云轻诧异，绮兰？

　　只听那姑娘说：“我们小姐只说找到了心上人，要去离恨天，我以为小姐不过说说而已，哪知她当真不管不顾，留下一屋子人，已失去音讯。”

　　吴遥上前一步：“你说的可是谢绮兰？绮兰姐姐去了离恨天！？”

　　那姑娘擦了擦眼泪，转向吴遥：“公子认识小姐？”

　　聂云轻蹙眉，他记得吴思与吴遥与谢绮兰往来频繁，怎么会谢绮兰身边伺候的丫头不认识吴遥。又或者这丫头是新分来伺候谢绮兰的，吴遥已入辉廉阁，两人从未打过照面。

　　吴遥心中着急，却见这个丫头也未曾见过，便问：“我怎么从来没在姐姐身边见过你？”

　　那姑娘上下打量吴遥一阵，突然想起一事，说道：“不知公子可是思小姐的兄长，往日我守在门前，只见着思小姐来看过我家小姐，倒是听说思小姐有位兄长在外学艺，久未回家乡了。”

　　吴遥听了，便笃定这姑娘是绮兰身边伺候的人，忙问道：“快将事情一一道来！”

　　原来前不久绮兰如往常一般月中入寺进香，途经遇见心上人那座石桥，不免掀开轿帘观望。哪知这一看，却看见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她当即令人停轿追了过去，身旁丫鬟初始跟着，在巷中转了个弯便不见了绮兰身影。众人找了她许久，日落时分才见她痴痴站在桥上。丫鬟见她呆滞神情心中害怕，低声一唤，却见谢绮兰转过头，眸子朦胧，微笑起来。

　　众人从未见她那般笑过。

　　带着最欢欣的喜悦，如昙花绽放时的刹那芳华，弥足珍贵。

　　第二日一早谢绮兰便不见踪影，烟雨阁中无人知晓她如何避开众人目光离开，却见她在《长相思》的琴谱下留了张字条，上面写了离恨天三字。众人不解离恨天是何意思，打听之下才听说江湖有一门派名离恨天。

　　聂云轻听着，心中说不出的古怪，吴遥却急着去寻谢绮兰。只见那姑娘又求了司马棠：“我们小姐向来敬重教主，如今谢家已与小姐断了干系，请教主去劝劝我们小姐吧。她身边现下没有照顾的人，那公子也不过一面之缘，真担心小姐受委屈，不知道会吃什么苦头！”

　　也不知司马棠和谢绮兰是什么关系，他竟应承下来，吴遥也嚷着要同去。聂云轻觉得事情或许另有隐情，但他真心欣赏谢绮兰，自然也是要去看看。他转头看了看辉廉阁主，辉廉阁主扬手示意他只管去。他三人带着那姑娘，向离恨天骑行而去。

　　待到离恨天所在山脉的山脚，司马棠看见聂云轻目光，微微一笑道：“你定然诧异我为何会认识谢绮兰。”

　　聂云轻看了看云雾缭绕的山脉，转眼望着司马棠：“晚辈的确存有疑惑。”

　　司马棠道：“几年前我与谢绮兰偶然相识，听闻她所经历之事，实在感慨，日后多有照拂。她性子与我相仿，也不过是人生一忘年之交。”

　　吴遥道：“缘何从未听谢家姐姐提起教主？”

　　司马棠道：“她总比旁人心思细腻，大约顾及身份之别，因而从不提起。”

　　吴遥点头：“谢家姐姐自小如此，生怕替旁人添了半分麻烦。”

　　四人暂作歇息，吴遥去取水与大家解渴。聂云轻瞥见司马棠展开一把纸扇，手指细细抚过，他于是凑过去看了一眼，认出正是那夜与司马棠单独相见时所见的那把桃花扇。不知这纸扇有何特别，司马棠竟从不离身，于是微笑问道：“教主手中这把桃花扇精致的很。”

　　司马棠转身云淡风轻一笑，合起纸扇：“精致却也说不上，桃花也不过随手画就，只是这纸扇于我，倒是有些不同。”

　　聂云轻听见这话，却越来越觉得纸扇眼熟。司马棠如此偏爱，自然非寻常原因，聂云轻一时不明所以，便未在多想。四人登至半山腰，司马棠突然道：“离恨天弟子独来独往，你我非得到邀请而来，不宜张扬。”

　　吴遥道：“教主之意，我等悄悄潜入离恨天寻人？”

　　聂云轻摇头：“教主怎会做如此打算，我等光明磊落，并非鸡鸣狗盗之徒。”

　　司马棠扬唇，“老夫的意思，云少侠一会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