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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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恨天大门紧闭，吴遥上前拍了拍门环，许久之后有一红衣女子走出。她生的眉清目秀，手中却握一铁爪，连着铁链缠绕在裸露的手臂上。凉风阵阵，她竟也不怕冷，只邪佞一笑问道：“来者何人？”
司马棠“啪”地一下展开桃花扇，不紧不慢摇了摇。那女子转而望他，恍然大悟：“原来是司马教主，难得难得，可惜掌门今日不便见客，让教主白走一趟了。”
吴遥耐不住性子，道：“我管他方不方便，快请他出来，我有事相问！”
红衣女子大笑几声，全身上下透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意味。“小兄弟当真不懂规矩，我离恨天的掌门人岂是你想见便能见的，他若不想见你，便是在忙，他若想见你，便是闲暇。我如此说，你可懂了？”
聂云轻沉默片刻，突然开口说道：“既然如此，不知可否求见公子。”
吴遥和司马棠转头看着聂云轻，皆不知他口中公子是何人，那红衣女子却眸中一亮，将铁爪收入腰间，笑道：“公子？公子怎么会见你！呵，即便是我，想见公子也十分不易。”
聂云轻心中一沉，却在想：曾几何时，我想见便能见他。每当我搜寻他的身影，他总会立刻出现在我眼前。这般默契，竟像前生注定。
四人吃了闭门羹，退至远处树下商议。吴遥蹙眉，“绯殇不见客，定与绮兰姐有关。师兄，不如听了司马教主之言，你我悄悄潜入探个究竟。”
聂云轻目光柔和看吴遥一眼，微笑道：“此刻白昼，你我怎可能悄悄潜入，只是为了绮兰姑娘安危，我便硬闯离恨天一回了，虽然我已暗下决心，今生不再与离恨天沾上半点关系。”
吴遥看着聂云轻的笑颜，轻拍聂云轻肩膀：“师兄仗义，师弟从来都清楚。”说罢转头对司马棠道：“我二人少年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司马教主便在此等候，不必闹这一出。”
司马棠笑着摇头，“既然来了，老夫自然同去。”
他三人将谢绮兰的丫鬟留在一僻静处，随后越过高墙。聂云轻看着眼前亭台楼阁，心中古怪为何不见如霜喜爱的桃花。离恨天四处安静，鲜少有人走动，他三人悄悄寻了许久也未寻着谢绮兰的身影。走至一片开阔处，司马棠突然远远看着某处出神。聂云轻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心中一动，只见如云花海，甚美。他见司马棠走了过去，便也随即跟上。
香风阵阵，白梅云海，像极了雪翎山那片梅林。聂云轻实在想不到如霜会喜欢这清丽梅花，白梅风骨清奇，倒像秦思。
他痴痴看着梅花，好似看见白衣的秦思站在花海中，却比花海更加动人。
一旁司马棠微笑着说了一句：“零落成泥辗作尘，只有香如故。”聂云轻回过神，想起这词的上句是：寂寞开无主，黄昏独自愁。他的目光不禁瞥向司马棠腰间纸扇，正思索间，吴遥提醒道：“司马教主，先寻绮兰姐才是。”说罢上前一步，靠近司马棠几分。
司马棠缓缓回头，漆黑的眸子望来，唇边噙着一丝笑意。
聂云轻眼前突然灵光闪过，上前想阻止吴遥：“师弟当心！”
他突然想起司马棠视若珍宝的桃花扇在何处见过，正是当年他与绯殇饮酒时，绯殇随身携带的那一把。材质纹样，一模一样。
吴遥听见聂云轻的话语不明所以，却见司马棠瞬间将自己牢牢钳制，点了哑穴。他呼吸困难，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拼命转头去看司马棠，口中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司马棠却巍然不动，云淡风轻只看着聂云轻。“聂少侠差点坏了老夫的大事。”
“前辈想做什么不妨明说，此等手段着实令人不齿。”聂云轻眼含怒意，盯着司马棠。“难不成谢姑娘之事，只是前辈引我等入局的棋子。”
司马棠微微一笑，“聂少侠想知晓之事，老夫都可一一告知，只是此刻你师弟在老夫手中，还请少侠先服下老夫备好的佳酿，在两丈之外的大石处。少侠若稍有迟疑，你这师弟的性命恐怕不保了。”
聂云轻心中立刻明白，司马棠准备的不会是致人死地的毒药。他见吴遥拼命挣扎，便递了一个安抚眼神过去，随后走至大石边，果然见石下有一个白瓷小瓶。他拿起瓷瓶转头看着司马棠，说道：“今日之事，想必与我师弟没有干系，前辈乃武林泰斗，还望不要为难于他才好。”
司马棠道：“这是自然。”
聂云轻再不看吴遥惊恐的脸，仰头饮尽瓷瓶内物什，随后嗤笑一声，说道：“原来是十香软筋散。”说罢盯着司马棠，“你现在可以放开我师弟了。”
司马棠点头，“不错，我这就放开他。”他手指突然用力，聂云轻听见骨骼断裂的声音，吴遥一张脸瞬间变得铁青，歪向一旁。司马棠这才松开吴遥，将他抛开，吴遥的脸埋在枯草中，不再动弹。
“师弟！”聂云轻惊怒，冲了过去，还未碰到吴遥便被司马棠拦住。十香软筋散的效用开始发挥，他逐渐丧失力气，只睁着一双充血的眼睛盯着司马棠，“你是不是人！他如此年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置他于死地！”
司马棠微笑道：“聂少侠也说过，老夫乃武林泰斗，下作手段若被你师弟传了出去，老夫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聂云轻看着他的深黑眸子和他嘴角噙着的笑容，心跳一滞，“你是绯殇的什么人？”
司马棠稍作停顿，缓缓开口：“绯殇乃我之子，是我与如霜的儿子。”
即便聂云轻心中已有了答案，听到此话还是全身一震，他哑着嗓子问：“那些陈年往事，也是你捏造的？”
司马棠道：“那些事老夫倒没必要骗你，自然都是真的。只是老夫没有告诉你，二十多年前倾心如霜的，并非你父亲一人。当年左相灭门，右相自然不会放过如霜这根血脉。适逢昊国大战，他假意招聂齐回京抗敌，暗地却派一队人马暗杀如霜。我将如霜救了出来，将灭门一事告知于她。从这一日开始，从前那个如霜彻底死透了。她能忍常人不能忍之痛苦，日夜在寒玉床上练功，从此寒邪入体落下病根。”说到此处司马棠稍作停顿，突然古怪一笑，又说：“那日你问我如霜容貌怎会毁坏至此，女儿家向来爱惜容貌，自然不会是她自己所为。倒真叫你说中了，正是你那温柔母亲的主意。她明知自己父亲要除去如霜，却特意吩咐那队人马要先毁如霜容貌，再做杀戮，转身却又通知我去救如霜。”
司马棠见聂云轻全身一颤，便说：“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便是事实。至于谢绮兰之事，她的确倾心绯殇，老夫见她与吴家兄妹交往甚密，便利用棋子而已。”
聂云轻被司马棠挟持着向山顶走去，他转头望着毫无生气的吴遥，越来越远，好似隔着山与海。
远处山顶站着一位白衣人，自然是绯殇。绯殇听见动静转身一望，目光挪至司马棠脸上，一脸厌恶，冷冰冰开口道：“你这是做什么。”
司马棠微笑看他：“你想见他，我便将人带来了。”
绯殇看一眼聂云轻，又转向司马棠，“休想本座感激你，你立刻下山，本座便不叫人为难于你。”
司马棠不为所动，笑道：“你如此做，叫为父伤心了。”
“闭嘴！”绯殇音量拔高，“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如霜的踏脚石，竟敢如此冒犯本座！”
哪知司马棠听后也冷冷一句：“那敢问掌门，在如霜心里，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绯殇似被这句话戳了痛脚，突然失了镇定。“休要胡言！我自是如霜最喜爱的孩儿！连这掌门之位，她也独独留给了我！”他一脸狂躁望着聂云轻，说道：“蘅儿，你过来，到兄长这里来。”
聂云轻冷笑，他虽不知道司马棠与绯殇玩得什么把戏，但着实令人厌烦。“掌门的话，聂蘅听不懂，若是有新仇旧恨，只管冲着我来，何必费这演戏功夫。”
绯殇道：“你我是兄弟，本座真心喜欢你，哪里来的新仇旧恨。”
“是么？！”聂云轻道：“聂家独留我一人，倒不知去哪里寻兄长。”
绯殇邪佞一笑：“不知去哪里寻？我看你知道的很。秦思，他是你的什么人？”
聂云轻未曾想到绯殇会提起秦思，一时间只冷冷回一句：“与你无关。”
“绯殇。”司马棠突然开口：“何必再问下去令自己难堪，他与你注定成不了兄弟，如霜之所以将掌门之位传与你，也不过因为别人不要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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