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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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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轻柔的吻,令聂云轻心慌意乱,他用力推开秦思,压低声音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秦思眼中满是月华,“如何,你不是原本便打算这般做,如今称心如意了。”
“少胡说八道了!哪次不是你主动的!”
秦思静静看他,半晌道:“你不该折那枝桃花给我。”
聂云轻一愣,冷笑起来。“原来你所谓欠我的情,不过因为当年收了一枝桃花?”聂云轻把芳魂剑砸向秦思,“这东西我不要,把那枝桃花还给我。”
秦思一扬手,夜色朦胧中芳魂剑不知被仍在何处。聂云轻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却听秦思道:“这是给你的,你不要,它便是一把废剑。”秦思脸上的阴影令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平静的目光里似乎掩藏着万丈波澜。聂云轻的心重重一跳,心中叹道:原来秦思,也会有生气的时候。
接下来数日,他二人虽抬头不见低头见,却很少说话。
某日聂云轻正看着岸边垂柳出神,胳膊肘突然被人猛地一碰。聂云轻一惊,转头却见身旁少年用奇怪目光看着自己。“我说云轻,春日都过了如何还在发呆?”
聂云轻眨眨眼,突然微微一笑:“自然是在想你。”
“去死!”身旁少年猛地摇晃聂云轻肩膀一阵,又道:“害我差点将正事忘了,你可知最近出了个采花贼,连六扇门都介入抓捕此人。”
聂云轻道,“未曾听过。”
少年听聂云轻如此说,顿时来了精神,滔滔不绝道:“那采花贼不知害了多少姑娘,每次犯案前定在姑娘家门前留下桃花印记,如此明目张胆,真是骇人听闻...”听见桃花二字,聂云轻打断少年说话,尴尬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说罢头也不回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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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的那个夜晚,聂云轻再次失眠。他在院中来回踱步,却不自觉又走到山坡上。失眠的却也不止他一人,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那里,就仿佛在等他一般。
那人竟连背影也美到惊人。
聂云轻心中忐忑,久久不敢迈出步伐,秦思却突然拿起笛子吹奏起来,是那首清幽的离别曲。聂云轻忽而想起多年前秦思曾说,他挽留过一名女子,那时秦思的表情是从所未有的温柔,好似一颗石头摆在他面前也能融化。想到此处,聂云轻心里好似堵了块石头。他伸手轻碰自己嘴唇,闭了眼长长一叹,终于释怀。
秦思的吻,并不能代表什么。但那支曲子,却能表示秦思心中念念不忘那位姑娘。
聂云轻坐在秦思身旁,冷月照在身上,夜晚的笛音让人觉得有些哀伤。聂云轻看着秦思白玉般的侧脸,想起多年前林中初见,这个人永远都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他开口轻声道:“这支曲子,便叫《长相思》罢。”
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秦思停止吹奏,突然将头轻靠在聂云轻肩上,道:“江湖与你想象中一样么。”
聂云轻觉得肩头的重量令自己又有了勇气,他深吸一口气,道:“秦思,当年并不是因为我喜欢江湖才离开。这镇子虽小,留在此处却觉得内心欢喜,你、我、干娘三人,像现在这般一辈子,也很好。”
秦思听见这话,却只答了一句。
“一辈子,太遥远。”
那时聂云轻不明白秦思话中真意,他想了许久,却依然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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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云轻回到辉廉阁时更加用心习武,隔年的春暖花开日便是无归崖论剑时。辉廉阁主决意带领十五位得意弟子前往,聂云轻入辉廉阁的时间不长,辉廉阁主却尤其中意他。
一日聂云轻正在练剑,吴遥凑过来一脸神秘道:“师兄,你可知道最近出了个采花大盗!”
聂云轻扬眉,“有所耳闻。”
吴遥猛地一拍聂云轻肩膀:“既然如此,师兄弟们商量着今夜去守株待兔,师兄以为如何?”
聂云轻干脆道:“不去,我还需练功。”
吴遥道:“离无归崖论剑还有一段时日,师兄如此着急作甚,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这群乌合之众。”
聂云轻瞪他一眼,“看你如此着急,定然已经告诉众人我会同去。即便被阁主发现,还有我这引人注目者当挡箭牌,是也不是?”
吴遥龇牙一笑,牙齿洁白整齐:“知我者,师兄也。今夜戌时三刻我们城东见!”
聂云轻苦笑。
到了戌时三刻,城里起了大雾,一群人城东碰头,待到打更人经过,便开始商量今夜对策。
“那采花贼白日画了桃花印记,今夜亥时定会造访李家小姐香闺。”
“对了,如何未见小师弟?”
“方才他对我说自有好办法,此刻也不知去了何处。”
“罢了,不等他,我们几人分头守在李府。”
聂云轻听后一笑,身旁师兄问他:“云轻,你笑什么?”
聂云轻道:“你我可不是六扇门的捕头,若是让李家发现有数名陌生人在府中,不知作何感想。”
另一人笑道:“云师弟,何师兄是心急了些,你莫怪他。只因与那李家小姐有过一面之缘,从此便难以忘怀。”
那被唤作何师兄的人听见此话颇为不悦,斥道:“我的事何时轮到你等来说三道四,今夜只为捉拿采花贼,为民除害。”说罢瞪了众人一眼,飞身上了屋檐。师兄弟们交换眼色,脸上皆带着心知肚明的古怪笑容,跟了上去。唯余聂云轻一人站在空荡街头,忽而听见细碎铃声。在这万籁俱静之时,那种清脆的铃声平添一种诡异气氛。聂云轻侧耳细听一阵,铃音散落四面八方,他克制住自己的好奇,也飞身上了屋檐。
当他到达李府之时,却见那里一片混乱。采花贼似乎如约而来,辉廉阁弟子与他打斗的声音惊扰了李府家丁,府中无数火把晃来晃去。那采花贼见此情境三十六计走为上,辉廉阁弟子纷纷追了出去。
聂云轻站在屋顶看着这一切,下面家丁见屋檐上人影,纷纷围了过来大声质问:“什么人!?”
聂云轻自然知晓不能自报家门,否则辉廉阁主哪里会放过他几人,于是他道:“在下六扇门李铁手,奉命捉拿采花大盗。”
家丁听闻此话忙问:“捕头可有令牌?”
聂云轻正准备回答,对面阁楼小窗突然静静开了,李家小姐的倩影出现在众人眼前,一把团扇遮住半张脸。只听她道:“李捕头名震江湖,你等如此孤陋寡闻才会不辨真容,都退下,我与李捕头有话要说。”
那些家丁有些犹豫,李家小姐语气强硬起来,他们只得退下。待到家丁走的一个不剩,李家小姐的声音又柔软下来,只听她细声细气对聂云轻道:“李捕头,请靠近些,小女有话想要对李捕头说,让旁人听去便不好了。”
聂云轻不为所动,道:“李某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小姐但说无妨。”
“是关于离恨天的事情。”李家小姐语气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别有用意。但深闺小姐又怎会关心江湖事,而六扇门的李铁手又如何与离恨天扯上关系?这其中必然有诈。即便六扇门当真在查离恨天,李小姐又怎会知道六扇门的事情。聂云轻此时不能判断李小姐是否知晓自己是假冒的李铁手,他不动声色靠近,隔着一丈远停下。
李小姐大约明白聂云轻不会再靠近,便缓缓将遮在脸部的团扇拿开,一双大眼睛熠熠发光直盯着聂云轻,欲言又止的模样。
聂云轻心道这小家碧玉如此不矜持,提醒道:“小姐有话请说。”
那李家小姐开口,说的话却将聂云轻吓了一跳。“小女仰慕少侠已久,今日终于一见。”
聂云轻半晌不知该如何作答,这李姑娘仰慕李铁手,却诉错了衷情。若是日后发现真相,她定然羞愤不已。聂云轻看那姑娘一眼,只见她一脸期待,便硬着头皮道:“姑娘好意,李某心领。只是恶人一日不灭,李某怎敢顾及儿女私情。更何况你我同姓,更是不妥。”
哪知李姑娘听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聂云轻愣愣看着她那般不顾形象的模样,有些莫名其妙。李姑娘笑够了,对聂云轻道:“师兄,是我啦!”
死一般的沉默。
聂云轻眨了眨眼,犹豫道:“吴遥?”
李姑娘看似羞涩,用团扇遮住半张脸,眼中却柔情似水,细声细气道:“师兄真是的,我都拼命向你递眼色了。”
聂云轻靠近,用手拨开团扇,细看之后倒抽一口气。
吴遥那张小脸,上妆后扮女子,简直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况且不是普通女子,而是我见犹怜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