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
-
聂云轻盯着吴遥,却意外发现一向脸比墙厚的少年竟羞涩起来。只见他别开眼,手以手掩面道:“师兄看什么。”
聂云轻觉得吴遥明知故问,自然看他扮相古怪,转念一想又觉好笑,便道:“这便是师弟想出的好主意?师兄领教了,只是不知那正牌李姑娘藏在了何处?”
吴遥听见此话,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他愣愣看了聂云轻半晌,突然道:“我道师兄怎会趟这趟浑水,原来师兄对李家小姐也有意。师兄可知,她是何师兄的心上人?”
聂云轻听了强忍笑意,顺着吴遥的意思说下去。“何师兄与李姑娘之事我略有耳闻,那又如何?若是心上人欢喜,即便她从来不知我心意,也没有关系。”话到此处,聂云轻心中想的却是秦思,眼神也变得朦胧。
吴遥不知为何生起气来,将手中团扇一把砸向聂云轻,道:“师兄好自为之!”说着身影从窗口消失,大约更衣去了。聂云轻回过神,被扇柄砸中脸颊隐隐作痛,他轻声一叹,道:“小师弟的脾气越来越坏了,日后还有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你。”
许久的沉默之后,吴遥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在静谧的月夜显得分外轻柔。“师兄,我喜欢你。”
吴遥的喜欢,应是师兄弟之间的情谊,不知怎的,聂云轻却觉得听出了弦外之音。他略定神,认定是自己多想,答道:“师弟好意,师兄心领了。”
一阵清风扑面而来,吴遥衣衫不整出现在窗前,一双眼熠熠生辉:“师兄...可是明白了我的意思?!”
聂云轻道:“自然明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好兄弟。如此情谊,我早已记在心里。”
吴遥听后一叹,脸上带着几分失望。“师兄,你还是不明白。”
聂云轻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不知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也烦恼起来,哪知吴遥又道:“师兄诶,你还是这么好骗呐~”聂云轻蹙眉望着吴遥,却见他脸上哪里还有半分阴沉。
吴遥大笑几声,道:“师兄既然委屈自己假装对李姑娘动情,师弟也只好将这戏演的更精彩一些了,师兄可还满意?早知道师兄心里只有如霜,李姑娘哪里入得了你的眼。”
聂云轻知道这小师弟古灵精怪,只得无奈道:“想必采花贼已被擒住,我去探探,你随后来。”
××××××××
聂云轻在月色下夜行,辨足迹,辉廉阁一行人向城北去了。他赶过去却未见人影,正觉得奇怪,却再次听见银铃声。忽近忽远,在夜里显得有些诡异。忽而耳边风声作响,聂云轻下意识避开,一把利刃擦过他耳畔。他迅速挑开,只见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名年轻男子,手拿长刀,一双细长眼奸诈的很。
“乳臭未干也敢坏人好事,今日便叫你知道什么是有来无回!”
聂云轻迅速拔出剑,暗想:原来采花大盗是两个人,怪不得屡屡得手,只因施展调虎离山之计。
一片刀光剑影,二十招后聂云轻占了上风,却不想一股幽香袭来,聂云轻以为有诈急忙闭气,动作一乱便被对方钻了空子撂倒在地。寒凉的长刀抵在脖颈,采花贼舔舔嘴唇,奸笑道:“近看,还真是俊俏啊,若是女人,我便饶你一命了。”说着准备手腕出力,却突然‘啊’的一声瘫倒在一旁。
银铃声不知何时近在耳旁,聂云轻瞥见那采花大盗毫无动静,恐怕晕厥过去。他握着剑警惕地看着四周,却见白雾中一顶轿子飞来。轿身被重重白纱遮挡,四名白衣女子用白纱牵引轿子在半空移动。罗裙飘动,身姿轻盈,各个都是轻功高手。轿子飞经聂云轻身旁,他又闻到方才那股幽香。其中一女子开口,声音冷冽如泉:“挡路者死,今日饶你一命,还不拜谢公子。”
见白衣人大放厥词,聂云轻冷笑一声:“不知你家公子是何身份,如此大言不惭。”
听闻此话,女子也轻笑起来:“哦,我第一次遇见不怕死的人,不知小兄弟又是什么身份,敢问我家公子的名讳。”
不待聂云轻回答,轿中人却轻咳一声,那女子听了立刻道:“属下明白。”说罢扬手,四人同时执起轿子翩然而去。忽而起了夜风,吹得薄纱舞动,那轿中人的面容若隐若现。他似乎正转头看着聂云轻,看轮廓,应当是位年轻公子。
几人行色匆匆,眨眼便隐入夜色,聂云轻心中疑问更甚。白衣女子功夫俊俏,形迹也古怪非常,在江湖上闻所未闻,不知是何门何派的高手。聂云轻转身查探采花贼的状况,却发现他并不是晕厥过去。
而是死了。
聂云轻执起采花贼渐冷的手腕,眉越蹙越紧。果不其然,此人经脉尽断,但身上却无半处伤口,不过一瞬间便死在自己眼前。往日他曾听说内力深厚之人可在数丈外将人经脉震断,未曾想今夜亲眼所见。江湖上有此功夫者寥寥无几,就连辉廉阁主习武三十余年也不能做到。那些白衣女子不过双十年华,除非走火入魔,否则决不可能到达如此境界。
又或者,是那轿中未露面的公子所为?
××××××××
何胜等人将另一名采花贼教训一顿之后扭送官府,接连几日百姓都对此事津津乐道。辉廉阁主听闻却大发雷霆,罚他几人练了两天两夜梅花桩。聂云轻替他几人送饭,何胜一见便郁郁不乐。“瞧你这春风得意的模样,过来让师兄打两拳。”
聂云轻将装饭的竹篮放在一旁,拿起一枝香点燃插在土中。何胜等人见了立刻跳下梅花桩,从篮中拿出饭菜吃起来。聂云轻这才笑道:“师兄生我的气实在应该,但若我被同罚,饿坏了师兄如何是好。”
何胜又道:“也不知吴师弟如今如何,他本是好意,大丈夫不拘小节,师父实在待他严厉了些。”
原来吴遥那夜男扮女装之事被辉廉阁主知晓,认定败坏门风,罚他在后山面壁思过一月。吴遥向来喜欢热闹,但就连那送干粮之人也被辉廉阁主禁止与吴遥说话,一月时光实在难熬。如今才过了一日半,众师兄弟已能想到吴遥此时备受折磨的模样。
××××××××
眨眼秋去冬来,离无归崖论剑的日子越来越近,聂云轻却听见一个消息,似晴天霹雳。那日阳光明媚,他正在练剑,却见吴遥匆忙走来。见他的目光闪烁,欲言又止的模样,聂云轻笑道:“难不成又被阁主罚去面壁思过?”
吴遥却摇头,道:“师兄,离恨天的掌门过世了。”
聂云轻一怔,轻笑起来:“小师弟,师兄不是如此好骗的。”
吴遥盯着聂云轻,不再言语。
聂云轻这才相信是真的,如霜当真死了。
他少年丧亲,苦练武功数寒载全是为了向如霜复仇,但他终于没有盼到那一日。他一生的仇,他心中的恨,他流过的泪都烟消云散了。
“师兄。”吴遥见聂云轻神色有些不对,轻声道:“当年师兄曾说习武是为了复仇,其实不是说笑,对不对?你的仇人,正是如霜。”
聂云轻勉强一笑:“对或不对,已经不重要了。”
“师兄可曾想过,这一切都是天意?人本不该为仇恨而活,如师兄这般洒脱之人,便将过往一切都放下,可好?”
听见此话,聂云轻竟轻笑起来。“小师弟可知,多年前也曾有人对我说过这番话。我记得那个夜晚下着大雨,淋在身上彻骨的寒冷。我的眼前一片黑暗,他却突然出现,好似北辰带来明光。那时我以为自己定然能够忘记,然而...”聂云轻摇头再问:“如霜死了,恐怕离恨天要散了。”
“不。”吴遥斩钉截铁道:“离恨天拥立了新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