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风雨也无晴》镜鬟水兰

13、阴阳失衡

　　闭上眼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是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吸——”“呼——”“嘭——”哪吒听见了生命的歌声。然后是潺潺流水、树叶扑簌和青草摇摆，或许还有花开花谢、还有岩石闷响……总之，哪吒似乎已经和自然、和周围一切融成一体——他的呼吸不再是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也不再是他的心跳，他的生命不再仅仅局限于躯壳中，而是融入水中、融入树中、融入石中……融入周围的一切中，他已经成为了自然的一部分，却又突然失重，坠落，不断地坠落，彩色世界在消失，周围的一切都在褪色，变为纯洁的黑白两色。他成功进入了属于自己的世界。
　　和第一次进入的时候不一样，也和敖丙说的不一样，哪吒进入的那个世界被黑白二色统治着。两个颜色像雾一样缠绵在一起，构成世间万物，哪吒伸出手，白雾飞速缠绕上他的手臂，亲昵地环绕着，像是在亲吻一般，黑雾却很是犹豫，在白雾不断蔓延的时候才有一小缕过来触碰了他的手指，但又很快退开，反复几次后，在白雾即将覆满哪吒全身的时候，才有一小缕黑雾如一滴墨入水般融入白雾之中。
　　这是什么情况？！原本坐在一旁看话本的敖丙突然抬起眼，看向不断发热的哪吒，即刻起身抓住幼童的手臂，大声呼喊：“哪吒？哪吒！快睁眼！快醒过来！”可是哪吒依旧紧闭着眼，他也感受到一股被灼伤的痛感。敖丙神情严肃，湿润的气息出现，线状的光被织成手套包裹住他的手，又在触碰到哪吒时转化成雾状的黑气，不断涌入他的体内。
　　热！好热！哪吒闭着眼，像是坐在了蒸炉中，火线舔舐着他的腿，炙烤着他的灵魂，直到有一丝清凉突然从手臂传来，像蛇一样游遍全身。哪吒像是在沙漠中行走的旅人，终于寻见了水源，在意识到不是海市蜃楼的那一刻狂喜，旋即像牛喝水一样大口地吞入，让它清凉自己的灵魂。热意渐渐退去，哪吒紧锁的眉头开始舒展，也终于听见了敖丙和师父的呼唤，重回了真实的世界中。他睁开眼，被眼前的四个人吓了一跳，太乙真人和敖丙一左一右地抓着他的手臂，而爹娘站在后面满脸担忧。
　　“爹，娘，师父，敖丙哥哥，你们这是……”还不等哪吒说完，松了一口气的敖丙忽然摇摇欲坠，直接往后倒去，素来不怎么喜欢敖丙的太乙真人用拂尘揽住敖丙，神色复杂，李靖和殷素知也欲言又止，最后看向哪吒：“吒儿，跟着小丙练了这么久也累了吧，娘让人做了些枣泥糕，等会儿来吃。”
　　“娘，我不……”李靖又一次打断哪吒的话：“吒儿出了这么多汗，应该先去洗澡才对，枣泥糕还是等会儿再吃。”他过来牵起哪吒的手，殷素知牵起另一只：“洗什么洗，热水都没烧好的，听娘的，先吃点枣泥糕，等热水烧好再去洗澡。”李殷夫妻二人也不等哪吒再说什么，直接牵着人就走。哪吒扭过头看向昏迷的敖丙和在旁的师父，眼中满是担忧，但是又不敢强行挣脱，只能问：“爹，娘，敖丙会没事的，对吗？”
　　“……当然。”殷素知和李靖对视一眼，坚定不移地回答，“你师父是阐教十二仙人之一，手段很多的。”
　　“嗯……”可我还是想在旁边看着。哪吒点点头，想，是我又失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