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风雨也无晴》镜鬟水兰

14、法宝

　　哪吒被父母拉走后一直心神不宁，他知道师父出身阐教对妖怪充满恶意，也知道敖丙作为龙族不怎么喜欢阐教，可是现在，“敖丙昏迷了，然后被师父带走了。”躺在床上的哪吒喃喃自语。现在时间已是深夜，外面寂静无声，只偶尔有几声蝉鸣蛙叫，教哪吒心烦意乱辗转难眠，便干脆翻身下床，赤脚跑到桌边拿出纸笔——感谢爹娘对他功课的督促，好歹能够写个情况说明。哪吒胡思乱想了一阵，把写好的纸条压在镇纸下，匆匆穿好衣服，做贼一样地跑出自己家，往师父的洞府赶。
　　乾远山金光洞中，敖丙方才醒来不久，但已经和太乙真人经过友好协商，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保护好哪吒。
　　“这块阴蚀玉佩可以吗？”太乙真人从自己的宝库中取出不知第几件宝物，递给敖丙。
　　敖丙接过，握在手里细细把玩检查，随后放在一侧，那里已经堆了不少充满阴气的宝物了：“成色也很好，但问题还是那个，阴气不够纯粹，最多只能镇住哪吒过盛的阳气一个月。”说着，他又抓起被单独挑出来的那串珍珠，“真人，你这些宝贝是怎么得到的？尤其是这条珍珠项链，要是我没感觉错的话，应该是东海最深处的深渊蚌产出的，一般只有龙族和深海妖族可以采集。”
　　太乙真人回忆了一下：“有不少是同门师兄弟请贫道炼器后剩下的材料，也有些是贫道自己捉妖从妖怪身上得到的。”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强调，“我捉的都是侵扰百姓的恶妖。”
　　敖丙歪歪头，很想问对方是怎么确定的，但又懒得问，以阐教对妖族的偏见，必然是说了就信信了就除绝不验证，于是他选择了另一个问题：“真人有师姐师妹吗？我看世俗话本里大师兄总是要和小师妹在一起的。”
　　“阐教讲究清修，不鼓励教内弟子恋爱。”太乙真人回答，不过阐教内连只老鼠都是公的，也谈不了恋爱吧……不过阐教昆仑宫里有老鼠吗？他接着说，“而且阐教甚少接受女弟子，因为女子天生五体不全，不适合修道。”
　　“你是觉得殷姨天生有缺陷吗？”敖丙追问，旋即又感叹，“你们人类的规矩真多，男男女女五体俱全五体不全，都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能有什么不同呢？修道看的就是天赋，纠结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做什么。”
　　太乙真人本想反驳敖丙后面的话，但细想似乎有没什么不对的，于是又绕回敖丙的问题：“殷夫人实乃女中豪杰，怎么能和其他女子相提并论。”敖丙一笑，正想和太乙真人再辩上一辩，金霞童子却突然跑进来，说是哪吒师兄来了。不等金霞童子交代情况，哪吒就冲进来大喊：“敖丙哥哥，你还好吗？师父，你在哪儿！”
　　“哪吒，怎么突然过来了？”“哪吒，我很好，倒是你，大晚上不睡觉的做什么？”太乙真人和敖丙同时开口，但中心思想都是问哪吒大半夜过来的原因，也是这时哪吒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过于冲动了。
　　“呃……”一改冲进来的气势如虹，面对关切的师父，哪吒实在说不出口自己对师父的怀疑，好在他们没有追问，轻轻放过了他。
　　“正好你过来了。”敖丙扭过头看一眼太乙真人，见到他微微点头，指着堆在一起的法宝，“真人挑了点法宝，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啊？”哪吒有些茫然，他自出生起就有混天绫和乾坤圈两样至宝，加上年纪尚幼很少外出，师父也就不曾给他过多的东西，但若是他想要什么，太乙真人都会尽力满足。他走了过去，随手拿起一个碧绿玉镯，温凉的气息从中传来，游走在肌肤上，压下了哪吒经脉内躁动的阳气：“这玉镯真好看，师父，我可以送给娘吗？”
　　“这玉镯阴气太重，不适合女子佩戴，等会儿师父带徒儿去宝库里头好好挑挑，选些更适合殷夫人的。”太乙真人向来对哪吒有求必应，又想起什么似的说，“徒儿先前想要的通讯法器，师父已经琢磨出了点门道，炼了一对出来，去宝库的时候师父拿出来给你看看。”
　　“好！”哪吒先把玉镯放下，高兴地拍起手，迫不及待地就想拉着太乙真人往宝库走，却被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的敖丙叫住：“哪吒，先在这里头挑几个你喜欢的。”原来连连称是的太乙真人也想起正事，催着哪吒挑几个。
　　放在那儿的宝物多是些小巧的饰品，比如项链、玉佩、耳环和手镯这些，哪吒不太喜欢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有乾坤圈一个金灿灿的手环就可以了，是以挑了半天，他只选了几块布和一块圆润的石头。至于为什么挑这些，据哪吒说是因为他娘殷素知在给他梳头发的时候总说他的头发很硬挺，发带很容易损坏，至于石头就是让他想到了花园里的鹅卵石，很喜欢。太乙真人乐呵呵地拍了拍哪吒的脑袋，然后把哪吒的脑袋缠得乱七八糟的，最后还是敖丙靠谱，取出一块缠成长条的布绕在发圈上，又将剩下的给太乙真人，请他炼成发带、额饰之类的小物件，随后又指着当中最绚烂的一匹布：“这应当是深海鲛人织的鲛纱，我随后问父王要上几匹，给哪吒做几身常服，嗯，再要点鲛人泪过来，正好和那块入海髓石做成一串挂饰，放在腰间正好。”
　　“哎？不用这样……”哪吒连忙阻止，但敖丙毫不在意地说：“也就一点东西，我记得父王说过仓库里堆了不少鲛纱和鲛人泪，也一直没地方用，现在倒是正好用上了。”他看向哪吒，说，“别推辞，我之前没谈查清楚你身体的情况就随意教你……”他拉过哪吒的手，低声说，“也不知道给你造成了什么伤害，这些只是一点歉意。”
　　可是……哪吒还想反驳说是敖丙拼尽全力让他恢复了意识，但是看着敖丙那双真诚的眼，最后还是放弃了，接受了敖丙所谓的歉意。
　　为了不让李靖和殷素知两人担心，太乙真人让金霞童子去总兵府通知一声，留哪吒在金光洞几日。这几日里，太乙真人带着哪吒埋在宝库里，任由他挑选自己喜欢想要的，敖丙则在金光洞附近另一个洞府里调养身体，有时两人一龙也会在一起游玩乾元山，看了含苞待放几百年的五莲池、太乙真人亲手造的且手艺不太好的竹亭等等地方。总之，在乾元山这几天哪吒玩得很是开心，甚至回总兵府的时候还有点恋恋不舍，但在见到爹娘的那一刻所有的恋恋不舍就消失殆尽，他扑进殷素知的怀中，开心地掏出自己挑的东西，献宝一样地给爹娘看。不远处敖丙和太乙真人并肩站着，太乙真人看着哪吒，低声说：“你说的事，当真属实？”
　　“那是自然。”敖丙含笑回答，“相信我，对我来说，哪吒就是它……我不会害它的。”
　　“……我会拿来天池水，你要的法宝也会准备好。敖公子也不要食言。”
　　“当然，我们的目标从来都是一样的。”敖丙云淡风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