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教师之死·面具 不像夫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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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真的是中毒！”
杜柏宇来不及感叹果然如此，耳边便响起一声高亢的惊呼，接着更是一串连珠炮似的哭嚎。
“是哪个天杀的毒死了我们当家的！”林桂芬拍得大腿啪啪作响，“我们曾老师人这么好，退休都不得耍，还去乡下地方教书，多好的人，怎么会有人给他下毒！”
“林阿姨，先冷静下。”杜柏宇熟练地又开始施行刑警之安抚技能。
“林阿姨，你有没有怀疑的人选？什么人，你觉得和曾老师有仇？”冯钺微微提高嗓音，问道。
“人选？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会有什么人选嘛？”
林桂芬反问，而后眼睛一转，“要说有仇，肯定是曾老师的前妻，她们在蓉市从来不和曾老师联系，一儿一女，从来不让曾老师去看，还骂曾老师，你说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杜柏宇唰唰唰地记在笔录本上。
“所以你怀疑曾老师的前妻有可能投毒，害死曾老师？”冯钺直指问题核心。
“对，除了她还有哪个嘛。”忽略林桂芬略微闪烁的眼神，她的语调相当理直气壮。
“林阿姨，您指的是曾老师的第一任前妻，还是第二任前妻？”
“当然是第一个！”林桂芬顿了顿，又说道，“但是也不排除是第二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第二个前两年还来要过钱嘞，也是个没良心的。”
“好，明白了。除此之外，林阿姨，有什么其他怀疑的对象吗？”冯钺颔首。
“其他怀疑对象……”林桂芬思考后说出来两个人，“还有学校的张主任、李老师，他们呐……”
“林阿姨，平常你和曾老师的感情怎么样？”
“我们的感情好得很，虽说不是童子婚，但过日子这么多年基本没吵过架，你看他突然走了，我好伤心嘛！……”
杜柏宇忙里走神，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和最先到达现场的辖区派出所民警谈话的同事，心想，这一家看着简单，还真有些东西需要好好挖一下。
“对了，警官，可不可以帮我找到我的女儿，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可以帮我找到她噻？太不孝顺了……”
4·25教师投毒案案情分析会，会议室室内光线昏暗，只有最前方的幻灯片发出一些微光，明暗不一地打在五名与会者的脸上。
冯钺作为刑侦支队队长坐在长条桌右侧的首位，对面坐的是与他同为三级警督的主检法医常庭袖。
幕布上投着一张死者照片，面色青紫，嘴角有大量白沫。
冯队先作了个简单的案情介绍：
“死者曾庆祥，58岁，渝州市人，职业为小学老师，3年前办理提前退休，之后返聘到莲花镇红石头村小学任教，今天中午1点40分左右被发现死于家中，初步判断为投毒。耿昊，先把技侦在现场勘查到的情况说一下。”
耿昊嗯了声，拿起笔在记录情况的笔记本上写写划划。
“案发地位于第三小学的教师家属院中，为开放式小区，无门卫，无监控。死者曾庆祥的家位于三号楼，五楼。”
“死者被发现时，位于主卧的床上，呈仰卧状。门窗完好，锁芯无撬动痕迹，基本可以排除投毒者暴力进入的情况。死者与妻子林桂芬应该是分居状态，各占一间卧室，我们在主卧并没有发现林桂芬的生活痕迹。在死者的住所内提取到62枚指纹，其中大部分具有比对价值。”
说着，耿昊抽出了一沓复印了鞋印的纸张，分发给在座的人，上面分别用铅笔标出了36码和38码的字样，从鞋底花纹来看，一双布鞋，一双低跟皮鞋。
“此外还有六个人的足迹，初步比对下来，其中四人分别来自受害者曾教师、他的妻子林桂芬、报案人王老师和王老师的妻子……还有两个人暂时无法比中，不过根据脚趾的着力点、足底压力分布来看，来自两名年龄在20至30岁的女性。”
“其中一名肯定是那位白佳白医生了。”杜柏宇拿起鞋印纸看了看，说道，又想起什么，视线看向冯钺，“老大，那盒金万口服液有哪里不对吗？”
“我让耿昊作了细目拍照，大家可以看一下。”冯钺按了下遥控器。
幻灯片投出下一页金万牌珠光蓝包装的俯拍照片，纸壳整齐隔开了十个方格，里面还剩七支口服液，看起来有三支已经被服用。
再下一张是盒身背后的产品详细说明，配料表、保健功效等等……
“有什么不对劲吗？”杜柏宇越看越迷糊。
“这是假货，仿得很真的假货。”冯钺没买关子，“而且这七只口服液中有两只，瓶盖处有很隐蔽的针孔，肉眼仔细看才能分辨出来。”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抓人，跑不准了，肯定是这位突然造访的白佳医生！”侦察兵出身的武志明一拍桌子，起身。
“先坐下。”冯钺扫过去一个眼神，武志明磨磨蹭蹭坐下。
“常法医回实验室第一个就做的这个，检测出它的主要成分为自来水、糖精、食用色素和香精，一定的番泻苷成分，也就是俗称的泻药。”
眼看着耿昊和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变得瞠目结舌，冯钺作出结论，“这盒口服液吃了肯定会造成点问题，但不会致人死亡。”
冯钺的语气公事公办，“接下来，请常法医介绍一下尸检情况。”
常庭岫眼下略有青黑，面无表情，语调倦怠，“根据胃内容物，初步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中午的十二点到一点之间。并在胃内容物中检出四亚甲基二砜四胺成分，也就是常说的□□，但是带回的食物检材还没全部检完，暂时无法确定□□的来源。”
他也翻了翻手边的工作记录本，“大概要在明天六点之前才能做完全部的毒化检测。”
“辛苦法医室的同事了，”冯钺点点头，以示知晓。
下午两点一十二分出的现场，勘察现场耗费近三个小时，马不停蹄回到市局，梳理笔录、跟辖区派出所调查受害人的生活轨迹、进行初步毒理检验……
第一次的案情分析会只能放在晚上八点钟以后。
“但也无法完全排除这位白佳医生的嫌疑，”杜柏宇摩挲着下巴，“她来送了一盒金万牌口服液，没两天，受害人就死了，怎么想都和她有点关系。”
“或许只是巧合呢？”耿昊说道，“曾经的学生上门看望老师，实际上专门来投毒？而且据受害人家属林桂芬说，这位白佳是医生，医生的话或许会采取更高明的毒药？”
冯钺按着遥控器，下一张，再下一张，幻灯片一张张地闪过，死者家里两室一厅的格局、普通的家具布置、衣柜摆放……金边眼镜的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这个看似平和普通的教师之家，潜藏着很多违和之处。
“通常来说，投毒致死案的作案人多为女性，并且，死者是一名退休教师，社会关系相对简单，有很大可能是熟人作案。”杜柏宇说道。
“目前我们掌握到的信息太少，现在还暂时无法排除白佳的嫌疑，明早我和柏宇去教师家属院走访死者的邻居，然后看看能不能找到白佳医生，志明，明天你找二大队的郝昕一起去红石头村小学，问问死者在那里的同事，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冯钺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另外，根据辖区派出所民警提供的户籍资料，尽快联系到死者的两位前妻，看看她们近期有没有到过渝州。”
“冯队，”武志明疑问道，“我们不重点排查林桂芬的嫌疑吗？命案的第一怀疑对象，不是总是配偶吗？”
“对，我看这位林阿姨的表现，哭的嗓门倒挺大，但不像是真伤心，”杜柏宇表示赞同，“特别是问派出所的小王，还能不能领到死者的退休金之后，悲伤一下就没了。”
“嗯，你们的观察力很敏锐，”冯钺的侧影被昏暗的光线勾勒出起伏优雅的弧度，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道，
“关于这段婚姻，里面一定有一些文章。柏宇，你没发现林阿姨的谈吐不像是一位中专学历的教师妻子，应该有的表现吗？”
“啊，我就说怎么感觉有些奇怪！”杜柏宇恍然大悟，“她的用词……嗯，较为乡野，不像有一定学历的女性。——所以为什么死者作为老师，会有这样一位老婆呢？”他的脸上浮现思索的神色。
“也许明天的走访能带来答案。”冯钺的话语中含有一丝拭目以待之意。
“王老师，你好，我们是市局的警察，关于昨天曾老师的案子，约好了今天再来问些问题，现在方便吗？”
“方便，请进嘛。”王老师是个五十岁许的男子，深灰色条纹的休闲衬衫，宽松的西装裤，非常典型的中年男性教师装扮。
“昨天，你是好久发现不对劲报案的？”冯钺坐在套了蕾丝罩的皮质沙发上，开始问话，杜柏宇在一旁记笔录。
“中午一点五十分左右，那个时候我午睡起来了，就听到隔壁林桂芬在吼，什么‘曾老师，你咋个了？！’我就过去看了看，结果就发现曾老师躺在床上，一模心口，都已经凉的透透的了，就拿我的小灵通报警了嘛。”
“你当时有没有猜测过曾老师是怎么死亡的？”
“一看就是中毒，我是生物老师，这种基础的中毒表现我还是能分辨出的。”
王老师的妻子，章阿姨这时端了两杯水过来，递给冯钺和杜柏宇。
他们起身，接过水，道谢，见章阿姨放下水就要走，冯钺赶忙说，“章阿姨，先别走，有些问题也得问问您，麻烦您坐这一起听听。”
“好，好。”章阿姨坐了下来，和自家的对视了一眼，其实她也想听听来着。
“王老师，章阿姨，你们和曾老师做邻居五六年了，觉得曾老师和他爱人的感情好不好？”
“还行吧。”
“不好。”
章阿姨和王老师这对夫妻对视了一眼，王老师的表情很是疑惑，“他们平常又不吵架，有什么不好的？”
“好个啥子哦好！”章阿姨撇撇嘴，“你天天在学校教书，不晓得，他们屋头不止不吵架，连话都不怎么说。”
“章阿姨，详细说说，怎么个不好法。”冯钺的眼神显出探究。
“就是不说话呀，看起来不像是夫妻。”
章阿姨回想，“室友都不如哦。他们吃饭，就是冷冷淡淡的，说话也是，有好几回我听到曾老师跟桂芬说话，‘把我衣服洗了’、‘明天不要炒莴笋了’，像是在跟佣人说话一样。”
章阿姨越说越起劲，“而且从我和他们做邻居以来，他们一直都是两个屋子睡觉，哪里像什么夫妻哦。”
王老师说，“说不定是曾老师两个相敬如宾呢。”
“那怕是冰块的冰哦。”章阿姨白了一眼自家老公。
冯钺看了眼杜柏宇，后者立马收起笑意，正襟危坐记笔录。
“他们的女儿，你们见过嘛？”
王老师和章阿姨互相看了眼，都摇了摇头。
“林阿姨没给您提过她女儿吗？”
“提倒是提过两次，”章阿姨迟疑地点点头，“——就是都不是什么好话，说她好好的学不上，年纪轻轻不学好，和个小年轻跑了，从来不回家，不孝顺，狼心狗肺之类的。”
“曾老师的两个前妻你们见过嘛？”
“曾老师有两个前妻？！”章阿姨惊呼出声，“我第一回晓得，没见过，从没见过。”
“王老师，有点印象？”见王老师面有踟蹰，冯钺问道。
“前两年，好像有个女的来学校找过曾老师，”王老师顿了顿，说道，“他们就在校门口说了会话，好像有点不愉快，我见着曾老师掏出了钱包，好像是给了一沓钱给那个女的，后面那个女的就走了。”
“我不确定是不是曾老师的前妻哈。”
“那你们晓不晓得曾老师有没有什么仇家？”
“仇家？”王老师和章阿姨异口同声，“没得吧。”
“我和曾老师共事的时间没得好久，我一直都在这个学校当老师，但是曾老师是五六年前调过来的，人家还是第一师范中专的勒，到我们学校都是屈才了。”王老师说道。
“虽说可能曾老师的夫妻感情不好，但是他可是个好人，退休了不好好享福，去到村小教书，忙到家都很少回来，还把工资拿去帮助乡下娃儿，你说，现在哪些人还做得到嘛。”
“……就是，就是其实曾老师吧。”王老师看了看自家爱人，又看了看冯钺和杜柏宇，“邻里邻居又是同事，不太好说，捕风捉影的。”
话到嘴边，王老师又吞了回去。
“是有什么关于曾老师的传言吗？”冯钺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传言，没得，没得。”王老师面色严肃，“都说曾老师是个好人，你说不是好人，能拿出钱资助乡下娃儿读书？”
走出北礼区第三小学的校门，冯钺回头看了看这所建筑略显老旧，规模一般的学校，“按理说，第一师范中专的学历，几十年前的含金量很高的吧，怎么会来教小学？”
“对啊，我高中的班主任好像就是这个学校的，王牌教师！”杜柏宇也觉得有点不对，猜测道。
“这些邻居和同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只有五六年共事的关系，一致说的都和报案人王老师说的差不多。根本查不出有什么仇人，说不定就是他的配偶林桂芬下的毒，要不就是两位前妻！”
冯钺微微摇了摇头，“先不要急着下结论，我们还没找到白佳白医生，而且这所学校问不到仇人，以前的学校说不定能问出来。”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冯钺接起电话。
派出去的外围侦查员说道：“冯队，在南仪区中医药人民医院，找到了白佳医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教师之死·面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