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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水晶   今早池 ...

  •   今早池郁迦从季程行家离开,季程行一反常态要送他下楼,到了楼下又说今天没工作安排可以顺便送他去上班。池郁迦昨晚被季程行折磨得不轻,虽说现在还不想和季程行多说一句话,但不妨碍池郁迦行使自己的权利,有免费的司机为什么不用。
      等回过神来,池郁迦在心里默默思考季程行为何无事献殷勤。
      现下二人站在电梯里,刚又挤进两个实习生,季程行顺势将他逼到镜面角落。雪松的气息喷在耳后:“昨晚你睡着后,手机震了三次。”
      池郁迦盯着镜中倒影,季程行卫衣领口下还留着他咬的牙印,而自己锁骨处的红痕被高领毛衣遮得严实。实习生们偷瞄的目光像蜘蛛在背上爬,他摸到口袋里的润喉糖——这是储安上周给的。
      “储安发病例分析。”他故意不去看季程行的眼睛,“要转给宋教授。”
      “池郁迦,你知道你心虚的时候眼睛就会向别处看吗?”
      等实习生出去后,季程行伸手按亮最快停靠的楼层。电梯门在七楼打开时,他拽着池郁迦冲进安全通道。防火门重重合上的回声里,池郁迦后背撞上冰凉的瓷砖。
      “你让他进你家了,还去了书房。”季程行膝盖顶进他两腿之间,“你们除了聊工作还没有干别的?”
      池郁迦怔住,上周储安确实来借过专业书,但季程行当时应该在港城拍广告。他忽然明白过来:“你在我家装摄像头?”
      “是智能门锁的记录!”季程行扯开他衣领,拇指蹭过喉结,“每次开门都有推拉提醒,你从没注意过?”
      池郁迦浑身发冷。他想起过去几个月,每次深夜加班回家,季程行总能准时打来视频。原来那些甜腻的“心有灵犀”,不过是冰冷的科技监控。
      “你疯了。”他推开季程行,却撞翻墙角的保洁车,消毒水泼在西装裤上,刺鼻气味冲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季程行突然蹲下来,用袖口擦拭他裤脚。
      这个角度能看见对方发旋处新染的灰蓝色,上周视频里分明还是栗色。
      “别碰我!”池郁迦后退半步,“季程行,你最好没有监视我。我再说一遍,我和储安只是朋友!”
      季程行仰起头,晨光从气窗漏进来,将他眼底血丝照得分明:“书房抽屉里的药瓶,为什么要假装换成维生素标签?”
      安全通道忽然陷入死寂。池郁迦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像那年毕业典礼躲在角落时,听见季程行在楼下喊他名字的回声。
      “两位需要帮助吗?”保洁阿姨推开门。池郁迦落荒而逃,季程行追上来抓住他手腕,袖口滑落露出腕间的红绳——那是他去年庙里随手买的,褪色的平安结已经发黑。
      “为什么不回答我。”季程行声音哑得像砂纸,“有什么事情是你联合储安不想让我知道。”他摆正池郁迦侧到一旁的脸,“医生,你这样对待病人可不对,我雇了你,你就需要无条件解决我的心理问题。”
      “季程行,够了!”池郁迦甩开他的手,撞开消防门的瞬间,储安正抱着一摞档案站在走廊。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钢笔,和当年夹在他课本里的那支一模一样。
      季程行的冷笑在身后响起:“真巧啊储医生,终于见面了。”
      池郁迦低头疾走,听见储安温和的回应:“季先生的黑眼圈有点重,需要推荐睡眠科医生吗?”
      茶水间的咖啡机发出轰鸣。池郁迦往美式咖啡里倒了两包糖,甜腻的液体滑过喉管时,他想起今晨季程行在厨房煎糊的太阳蛋,焦黑的边缘像他们始终理不清的关系。
      最近自己的病越来越难以控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池郁迦已经想不起来了,难道记忆也在衰退?
      池郁迦隐隐察觉到病症所在,“建议即刻终止情感关系”这句话像针一样在扎池郁迦的神经。
      咨询室里,季程行正在折腾他的沙盘。看着对方把蓝沙漏埋进沙堆,又在旁边摆上白贝壳,他说这个白贝壳像储安。
      “客户马上要来了。”池郁迦去抢沙漏,“别闹了。”
      季程行突然攥住他手腕:“当年你给储安做咨询时,也需要用到沙盘?”
      池郁迦僵在原地,那是大二暑假,储安因为家族压力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作为实习心理辅导员,在沙盘前陪他度过了整个梅雨季。
      “你果然。”季程行碾碎沙堆中的贝壳,碎屑扎进掌心,“当年你说要考心理咨询师,是不是为了...”
      门铃突然响起。季程行迅速抹平沙盘,换上无害的笑容。
      门外站着抱文件的新实习生,胸牌上印着“林晓”——一个长相清秀甜美的女孩。
      池郁迦看着季程行游刃有余地应付实习生,忽然觉得胃里翻涌。他借口去洗手间,却在隔间听见实习生兴奋的低语:“季程行比电视上还帅!听说他最近和那个女模特。”
      剩下的话语用暧昧的手臂碰撞代替。
      冷水扑在脸上时,他想起昨夜季程行情动时说的话:“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原来那些温存时刻也都是虚假的。
      走廊传来争执声,池郁迦冲出去时,正看见季程行将储安按在墙上,白大褂口袋里的钢笔摔在地上,墨汁溅成扭曲的蝶。
      “你在他房间呆了两个小时?”季程行眼底泛着不正常的血丝,“你来和我说这些是为了炫耀吗?“
      池郁迦突然冲过去分开两人。储安雪白领口染着墨渍,却还在笑:“季先生要不要预约个咨询?你好像有偏执型人格。”
      “都闭嘴!”池郁迦扯下工作牌摔在地上,“我不是你们的战利品!”
      此刻咨询室弥漫着苦橙香薰的气味,混着窗外飘进的槐花香,甜腻得让池郁迦反胃。
      “郁迦哥,我来取报告。”储安屈指叩了叩桌面,腕间的沉香手串撞出清响。声音温润,仿佛刚才的争斗没有发生过。他今天戴了金丝眼镜,晃得季程行眼疼。
      池郁迦立即去翻找,一会从档案柜探出身:“在右边第二个抽屉帮我看看,蓝色的文件夹。”话音刚落,季程行突然打翻沙盘,蓝水晶滚到储安脚边。
      “真不巧,报告刚刚好像被我借给那位实习生了。”季程行用鞋尖碾着水晶,“储医生要不要预约挂号?我看你精神好像也不太正常。”
      “季程行!”池郁迦摔上抽屉,不锈钢把手震得玻璃柜嗡嗡作响。他今天没有把刘海梳上去,碎发垂在泛青的眼睑下,整个人像根绷到极限的弦。
      储安弯腰拾起水晶,指腹摩挲着棱角:“季先生对沙具的破坏欲,倒是和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突然转向池郁迦,“治疗了这么久还没有好转吗?要不要换我来试试,郁迦哥总是太心软了。”
      “一些性格恶劣的人就是不应该太纵容。”
      季程行猛地站起来,沙盘支架刮擦地板发出刺耳声响。池郁迦突然想起那天在咨询室的场景,去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人是季程行,只听说是个难缠的来访者。推开门,季程行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并无异常,只是用骄傲的眼神睥睨着他。
      “够了。”池郁迦把报告拍在桌上,“小安你拿了快走。”
      储安却施施然坐下,慢条斯理翻开报告。诊室的老式挂钟咔嗒作响,秒针划过十二时,他突然轻笑:“郁迦哥还是老习惯,重要结论都用铅笔写。”指尖抚过某行小字,“建议这个病人转介精神科,看来我的情况比想象中糟?”
      季程行突然抄起咖啡杯,池郁迦泡到一半的挂耳包泼在储安袖口,深褐污渍在白大褂上晕开。
      “哎呀,真对不起。”季程行扯出消毒湿巾,力道大得几乎撕破布料,笑地假模假样:“储医生这么讲究的人,应该很讨厌污渍吧?快回去把衣服换了吧。”
      池郁迦突然抓住季程行手腕。诊室陷入死寂,他能感觉到掌下血管在突突跳动,腕间红绳的平安结硌着掌心。
      储安慢悠悠摘下眼镜,露出眼尾那颗泪痣:“没关系,反正这里又没有外人。”他温柔善良地看向池郁迦,“郁迦哥休息室应该有干净的白大褂吧,我之前看到过,借我一件怎么样?”
      季程行突然暴起揪住储安衣领,病历散落一地。池郁迦去拉架时,储安的白大褂口袋掉出个药瓶——正是他藏在书房的那瓶帕罗西汀。
      “解释解释?”季程行捡起药瓶,标签上赫然写着储安的名字,“储医生的抗抑郁药,怎么和你在书房的那瓶一模一样?”
      池郁迦浑身血液凝固。这药是储安以自己的名义替他开的。
      “药不都长一个样吗?难道还分你的我的。”储安突然剧烈咳嗽,苍白的脸泛起潮红。池郁迦本能地去拍他后背,却被季程行拽着胳膊甩到墙上。
      “演得真像。”季程行眼神在二人之间徘徊。
      储安突然笑了。他摘下眼镜擦拭水渍,声音轻得像叹息:“季程行,你永远在砸东西。七年前砸咨询室,现在砸感情。”他转向池郁迦,“还记得我说过吗?有些人就像台风,你以为闯过暴风眼就安全了,其实…...”
      “闭嘴!”季程行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向储安扔去。
      就在那一瞬间,池郁迦如离弦之箭般瞬间扑了过去,硬生生地拦在了储安身前。
      “池郁迦!”
      “郁迦哥!”
      池郁迦重重地跪在地上,手掌触碰到的地面一片湿冷,额头不断渗出鲜血。季程行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盯着池郁迦,他颤抖着双手缓缓摸向额头。
      “叫救护车……”季程行抬眼时满是慌乱,储安从未见过他这般神情,“快啊!”
      储安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机械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池郁迦扶着额头缓缓站了起来,声音虚弱地说道:“没事,我休息一会,包扎一下就好了,不严重。”
      “怎么会不严重,流血了!”季程行心急如焚,急忙上前扶住池郁迦,小心翼翼地让他坐到沙发上。
      “痛不痛?你为什么要替他挡?你就这么心疼他吗?”池郁迦受伤,让季程行的理智稍稍回笼,可心中的怒火却依旧在熊熊燃烧。
      池郁迦为了保护储安,毫不犹豫地挡在前面挨了那一下,这让季程行的火气差点把肝都给顶爆了。然而,此刻的他却又不能再发作。
      “小安,你回去吧,我真的没事。”池郁迦的声音中透着疲惫不堪,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储安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犹豫了两下后,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好,那我走了,有事一定要叫我。”储安满心的不安,缓缓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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