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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纱布   储安离 ...

  •   储安离开时碰响了门廊风铃,玻璃碎片在日光下折射出冷芒。池郁迦倚着诊疗床垂眸,纱布渗出的血珠滴在季程行手背,烫得他指尖一颤。
      "你满意了吗?"
      季程行捏着镊子的手骤然收紧,酒精棉球坠地滚进阴影里。他抬头望进池郁迦蒙着雾的眼瞳,那里倒映着自己扭曲的轮廓,像幅被揉皱的稿纸。
      “你什么意思?”纱布包装撕出刺耳声响。
      “是我想让你受伤吗?这么看来储安比我重要是吧?他就值得你这么不要命地去救他。”季程行放下手中的东西,“池郁迦你是不是已经看我哪哪都不满意了?”
      季程行突然轻哼冷笑一声,“也对,要不是他当时出国哪里轮得上我,他不在这几年来你跟着我一直好好的,现在他回来了,我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是吗?”
      季程行猛地甩开医药箱,绷带缠着镇静剂药盒撞上墙。铝箔板裂开的脆响里,季程行冷冷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分手?”
      季程行背过身不想看池郁迦的脸,极力克制着情绪,“即便是过了这么久,还是放不下他是吧?”季程行犬齿碾过下唇渗出血珠。
      “当年他把你丢在暴雨里高烧三天,是我撬开你家门!你胃出血住院时,是我把工作全都抛掉陪在病房,他在哪里?现在他勾勾手指…...”
      “季程行!”池郁迦紧握双拳的手背青筋暴起,“你不要再说了,你根本不清楚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
      池郁迦此刻不想费力解释太多,强打着精神:“我和小安只是……”
      不料竟激起季程行更大的反应,“又要说朋友?朋友!你今天扑过去替他挡那一下子到底哪里像朋友!要今天飞过去的是子弹、是刀子,你是不是连命都要给他,你什么时候这么紧张过我!”
      日光突然被乌云吞噬,外面下起雨来,屋内的光线一下子黯淡。季程行跪坐在阴影里,腕间红绳不知何时断裂,褪色的平安扣滚到池郁迦脚边:“你叫他小安。”他抚摸着池郁迦冰凉的踝骨,“却连名带姓喊了我七年。”
      “池郁迦,你这人真是奇怪。谁对你不好你反而离不开谁是吗?”
      季程行越说眼越红,侧过脸隐瞒自己的情绪。
      池郁迦脑子里突然走神,季程行这是发火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池郁迦抬手抚过他紧绷的下颌:“刚才提他挡也是怕你砸伤人,真砸到他,你预备怎么处理。至于我和小…储安的关系。”池郁迦实在头疼,不知道怎么和季程行解释。
      “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我?”
      “你要我怎么信?”季程行突然攀上沙发,鎏金袖扣刮过渗血的纱布,“他碰过你这里?”手指探进衬衫下摆按在腰窝,“还是这里?”
      池郁迦吃痛闷哼,冷汗浸透的后背贴上冰凉的金属床沿。“我说了是朋友,而且不是两个正常人共处一室就一定会发生什么。”
      季程行总是这样,把不安化作尖锐的刺,扎进彼此血肉才觉出痛。
      “你和他断绝来往。”季程行叼着纱布撕成长条,缠上他渗血的手腕像锁链,“否则我明天就买下整栋楼,让储安连电梯都进不来。”
      池郁迦想也没想直接驳回,“季程行,这不可能。”池郁迦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温柔。
      他和储安在一个地方上班,低头不见抬头见,断绝往来是绝对做不到的事,而且他也没糊涂到为了爱情就做生活在真空中的人。
      “既然舍不得那就不要假惺惺问我怎么办。”季程行抱怨,“今天你先顾着你的伤,我不逼你了。”
      “嗯。”池郁迦躺好,望着天花板轻笑。诊疗室的紫外线消毒灯突然亮起,将他们的影子钉在墙上,像两个被审判的囚徒。
      “季程行...”他抬手遮住刺目的蓝光,“你明明知道我最在乎的人是你。”
      季程行包扎的手突然收紧,池郁迦腕间传来窒息般的痛。黑暗中响起皮带扣解开的金属声,温热的唇贴上他颤抖的眼睑:“我不信,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池郁迦用手抵住季程行的胸膛,“这里是办公室。”
      “我头痛,扶我去休息室吧,我躺会。”
      提起休息室季程行又有话说,但他选择闭嘴,不想破坏刚和好的氛围,就因为那个该死的储安。
      “好,那下次。”季程行蹲在地上张开双臂给池郁迦借力。
      “你待会就要走了吗?“池郁迦又睁眼看向季程行,有些忐忑。
      “你想我走?”季程行在床的另一侧坐下,“不可能,你受伤了,我就在这呆着。”
      刚才季程行犹豫的片刻,池郁迦想抓住他的袖口叫他别走,可此刻确定了他不会走,开口却变成了,“好的,随你。”
      池郁迦翻了个身,想沉沉地睡一觉,昨天就没休息好。
      季程行反手扣住他五指按在心口,掌下心跳震得人眼眶发酸:“池医生,当年可是你先主动的。”他掖了掖被子,另一只手碰上池郁迦熟睡的脸,“我还没玩够,你可别想甩开我。”
      日光重新漫进来时,季程行摸到枕畔冰凉的泪痕。池郁迦蜷缩在床的边缘沉睡,手中还攥着掉落的的平安扣,像抓住最后一块浮木的溺水者。
      季程行用手包住池郁迦的手,接着在池郁迦的另一侧陪他一起睡去。
      池郁迦梦到以前,他还在上初中,梦里黑漆漆的一片,但时不时有红光在闪烁,那是红外摄像头。池郁迦想冲过去蒙住,可是突然被一双粗躁干枯的手拉住脚脖子,然后另一只手猥琐的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池郁迦吓得大叫,却发不出声音。
      当池郁迦不停把自己的裤子往上拉,可是对方的力气太大了,当池郁迦快要绝望的时候,一道略带着怒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池郁迦,说话,你在哪?”
      是季程行,季程行来找他了,漆黑的房间里破出一道光。池郁迦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脚蹬开在他身下乱摸的男人,奋力跑向季程行,终于摸到季程行的体温,池郁迦如蒙大赦,在熟悉的怀抱里大声放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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