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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过期糖果 霓虹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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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在挡风玻璃上晕成五彩光斑。池郁迦猛打方向盘拐进地下车库,季程行正在副驾驶翻他的储物格。薄荷糖纸簌簌落在大腿根,混着车载香薰过甜的栀子味。
“2017年产的薄荷糖?”季程行晃着铁盒,里头的糖果早就潮成团,“这牌子不是停产很久了吗?”
“这都过期了,我给你扔了。”
池郁迦一把夺回盒子,指尖擦过对方掌心薄茧,让他想起那天被这双手扣在床头的情景。他摇下车窗透气,瞥见挡风玻璃上凝结的晨露正缓缓滑落,像谁未干的泪痕。
“一盒糖而已,这么紧张干什么?”
池郁迦板着脸,并未回话,季程行原本还保持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季程行撕扯安全带搭扣,金属扣与真皮座椅碰撞的声音像某种倒计时。
“泓府国际”四个鎏金大字在电梯厅闪烁,池郁迦盯着楼层按键面板上自己的倒影——那里映着六年前狼狈的自己。那时他刚拿到咨询所实习的offer,和季程行约好一起见面庆祝,却在娱乐新闻里看见季程行搂着新晋小花走进这栋楼,女明星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刺得他视网膜生疼。
“指纹识别成功”的机械音撕裂回忆。季程行扯开领口将他抵在玄关镜前,镜面冰得透骨。池郁迦闻到熟悉的雪松香里混着陌生香水味,那是某奢侈品牌新出的午夜迷情系列。
池郁迦沉默地偏头避开啃咬,镜中映出自己惨白的脸。
池郁迦的拒绝激得季程行变本加厉,突然发力将他摔进沙发,水晶吊灯在剧烈晃动中投下破碎光影。真皮缝隙里卡着半片美甲,樱粉色,带着细闪。
“你又拒绝我?”季程行膝盖压住他手腕,腕表齿轮硌得骨头发疼,“是我对你太纵容,让你产生我好欺负的错觉了吗?”
池郁迦猛地屈膝顶向他腹部,却在触碰的瞬间卸了力道。这个破绽被季程行精准捕捉,滚烫的掌心顺着衬衫下摆钻进来,在腰窝处重重一按。
“你明明舍不得。”季程行犬齿叼住他滚动的喉结,声音含糊让人心醉,“就像当年在学校舞会,你明明是和储安一起来的,却躲在一旁偷看我。”
记忆如潮水漫来。那晚储安的白西装染着红酒渍,而季程行在表演结束后接受了别人的表白,将女伴按在钢琴上接吻,黑键发出刺耳的嗡鸣。
“够了!”池郁迦突然暴起将人掀翻,茶几上的香薰蜡烛应声而落,融化的白檀香膏在地毯上蜿蜒成蛇形,“你有什么话快说,我不想呆在这里。”
他颤抖着看向酒柜里成排的玛歌庄园红酒,心底有个声音想歇斯底里的吼叫,这里的酒不知道季程行和多少人分享过,那张沙发那张床和多少人躺过。
“你什么意思,你别给脸不要脸。”季程行怒视着池郁迦。
池郁迦反问道:“我应该问你什么意思,你不就是心知肚明我讨厌这个地方,今天才把我叫过来的吗?”
季程行的脸色突然青一阵白一阵,盯着池郁迦发红的眼眶后退半步,后腰撞上吧台边沿,碰到那支插着鲜花的水晶花瓶。
“你哭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季程行皱眉,越说心越虚。“以后你不想来那就不来,再说我和这些人只工作往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什么从来不瞒着你。”
就是这个从来不瞒着,才让池郁迦尊严尽失,这些年他一直都看着自己清醒着沉沦。
从大学起就单恋季程行,六年前季程行突然发起邀约,和他开启一段不清不楚的关系。池郁迦鬼迷心窍地点头答应,所以到现在吃多少苦也只能自己受着。
季程行偶尔的温柔像一针麻醉剂,让池郁迦忽视这段关系中伤口的阵痛。
“你既然这么介意,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我。”
池郁迦突然笑出声,他弯腰拾起了刚刚被碰倒的花瓶:“可能我想看看,你耐心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吧。”
又好像如梦初醒般,在嘴边呢喃,“对啊,我当初为什么要答应你,我也真是活该。”
话未说完便被暴烈的吻封住,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季程行抓着他的手往自己心口按,好像要把手伸进胸膛触摸到坚实的心跳:“别装出这幅好像对我情根深种的样子,其实心里真正最在乎的又是谁!”
池郁迦触电般甩开手,碎玻璃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他看见季程行锁骨处的纹身在渗血。
“疯子。”池郁迦扯开领带按住伤口,丝绸瞬间被染成暗红,“你明知道我有…”池郁迦晃晃盯血过久就晕眩的头。
“创伤后应激障碍?”季程行笑着舔去他眼角的湿润,“你不是说过,只要我陪在你身边,就能让你平静下来不是吗?”
池郁迦怀疑,从打碎花瓶,再到划破伤口都是季程行蓄意为之,他知道怎么拿捏自己。
季程行不顾流血的伤口,慢慢在池郁迦脖颈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落地窗外忽然掠过闪电。池郁迦在雷声中想起诊疗记录上的警告:这种病态的依存关系,终将把你们拖进深渊。
……..
池郁迦正在给季程行锁骨处的伤口换药,手机在茶几上疯狂震动,七个未接来电全是储安的号码。
“不许接。”季程行突然攥住他的手腕,仿佛要把骨头捏碎,疼得池郁迦倒抽冷气。
“客户资料。”
“让宋教授处理。”季程行扯开绷带露出结痂的咬痕,“或者我帮你把咨询所买下来?”
池郁迦瞳孔骤缩,这个表情取悦了季程行,他笑着将人拖进怀里,指腹摩挲着对方后颈的医用胶布:“猜猜刚才你在半昏半醒的情况下,喊了多少次我的名字?”
“这是不是说明在某些时刻,你还是很爱我的。”
手机突然响起特殊提示音。池郁迦瞥见屏幕上的加密邮件预览——是储安发来的诊疗记录扫描件,最后一页用红笔圈出某行小字:患者出现严重移情现象,疑似对某位模特产生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倾向。
季程行显然也看见了。他猛地抢过手机砸向墙壁,飞溅的零件中传来储安的语音留言:“郁迦哥,你养的疯狗该打狂犬疫苗了。”
池郁迦在季程行暴怒的喘息中闭上眼。掌心伤口又开始渗血,他突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夜,储安撑着黑伞站在他的出租屋门口说:“你为什么要喜欢这样一个人,你连自己都顾不好。”
惊雷炸响,记忆碎片被劈成齑粉。季程行正用领带捆住他的手腕,鎏金袖扣贴上脉搏时冷得像枪管。
“今天我们玩个新游戏。”季程行咬开他的衬衫纽扣,手机屏幕在脚边闪烁,“我要你当着储安的面。”
季程行话还没说完,池郁迦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熟悉的戒断反应。他这才想起从昨夜到现在,已经错过两次抗抑郁药服用时间。
池郁迦强行冷静下来,祈求道:“不要,季程行,别让我太难堪。”
池郁迦慌到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季程行真的能做出这种事,他快要喘不过气,于是池郁迦张开嘴大口抢夺着新鲜的空气。
季程行手中的动作越发粗鲁,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池郁迦越挣扎季程行就绑得越紧。
好在储安那边因为太久没人说话而挂断了电话,池郁迦眼看着屏幕熄灭,一口气松了下来。
季程行在上方看着池郁迦如释重负的模样冷笑,“就这么紧张他?被他发现了又能怎样?都是成年人了用脚趾都能想到我们干过什么吧?”
“是我弄得你舒服还是他?”
“哦,我忘了,你跟我的时候还是雏。”
池郁迦闭上眼睛,如果可以,他想把耳朵闭上,隔绝季程行这些像刀子一样的污言秽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