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金发的年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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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的年轻男人将冰淇淋筒递给少女。“来罗马是必定要吃意大利手工冰淇淋的。”詹姆咬了一口自己的山莓柳丁冰球，酸甜微辛的口感让他的舌面变得冰凉，而罗马的阳光热烈地晒的皮肤微微刺痛。谢湉挑的是柠檬香草，但配了月桂叶。她咬着那片深绿色的、带着古怪芳香的叶子，微微侧着脸听他说话。“我们先去古罗马广场，然后特来维喷泉。”
女孩沉静的黑眼睛没有明显幅度的转动，但她看着街道两旁发生的许多事件。葡萄藤悬产在半截古墙上，有个很可爱的孩子在摘那些半熟的青紫果粒，唇边是果汁齿痕。一个面容微老的中年妇女，却依然保有橄榄色的皮肤和褐色鬈发的艳丽辫子。百舌鸟的叫声非常悦耳，而高大的老人正在树荫下用一捧捧清水浇他小花园里的植物，那些绿色的枝叶里有饱满如婴儿拳头的花苞。
“西班牙阶梯。”千年前砌下的石砖被他们踩在脚下。突然有人撞了一下谢湉。女孩苍白的小臂擦的一片红，那个套着件酒神短袖衬衫的人也把汽水洒到了台阶上。大地般的生姜气味立刻被灼热的温度蒸发，她在原地停了停，直到詹姆回头望才又跟上。这个昨晚出借床铺的青年手腕上有烟草未燃尽的味道，刚刚递出冰淇淋时只是在嗅觉上模糊的一闪，但在另外的浓烈气味里却记忆得清晰的印象。
他们并肩，相隔约一步的距离，站在凯旋门下。为纪念提图斯六世败敌归来而筑起的古拱门，哪怕那位皇帝早已沉眠于冥王神殿。雕刻直到如今也看得出当年的精美繁复，可石块的垒叠却又狂放粗拙。谢湉仰着头注视那些曾象征荣耀的刻纹。“二月本来并不是28天。”她低声喃喃自语。
“是30天，”詹姆第一次看到这座石门时有同样的想法，所以他毫不费力的理解了她的话，“一天为凯撒分给七月，一天为奥古斯都分给八月。”他的眼眸迎上女孩的目光，她像在提问又像并不在乎他的意见。“安东尼为什么不分出一天？”
青年思考了片刻。“他没有机会。”谢湉知道换作这古罗马广场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认为他所说是她的理解，但她清楚自己才是对的。“的确，他死得太早了，”凯撒的继任者必定会警惕于元老院前是否会再重演一次刺杀，但又绝不甘于在任何一项功业上居于人下。如果奥古斯都晚上数年动手，或许二月会变为27天，“但不管怎样，他始终是个不及凯撒的统治者。”
“凯撒历。”詹姆惊讶地发现听到这个短句后女孩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趋近于微笑的神色。她转过身，抱起双臂，苍白修长的手指轻拍着臂肘。“不是克里奥帕拉？”她显出几丝普通16岁女孩的任性，纤长浓密的深色睫毛在黑眸里投下光影，唇角笑靥透明。他心里有种无法命名或定义的感受，那就像是······像是他14岁那年看到捷克的明信片，塔下的河流里开着玫瑰，比美还要更好。
“没有昨天就没有现在，没有今天就没有未来，拥有时间的人就能拥有世界。”詹姆做了个手势，“再也不会有能使历史消失10天的人了，这才使凯撒独一无二。”谢湉望着他的绿色眼睛，轻轻点了点头。“他与勃利萨斯都死了，罗马便再不会有从前的辉煌，”一颗蒲公英的种子飞到了她的手里，女孩用指尖捻着那团白绒，“所以哈特谢普苏特胜过克里奥帕拉。”
她暗暗对此感到惊奇。谢湉有一种独特的方式，她有时会将发散的思绪不做任何加工地用语言表达出来，而从前从未遇见过能理解她思路的人。王储的这一方式几乎使所有人困扰，因此很早她便藏起了这个，像用微笑藏起她天生的淡漠。那种言语与其说是方式，更不如看作姿态。它与她这个人是天然一体的东西，不自觉流露的高傲而轻微嘲讽的神色，在光影里色泽郁异的眼眸，转动水晶杯时阴郁却漂亮的惊人的手指······这些都不是谢湉，却是她的一部分。
她原本绝不会如此自然示与旁人的部分，不属于意大利王储的部分。
可他，却完全能够理解，并有不同又相似的回应，哪怕他们才相识不过数小时。
“因此我们没有任何准备而来到这世上，没有任何训练而走向死亡。”詹姆念出辛波斯卡的诗句。方才复述莎士比亚的女孩往前走了一步。他们的目光在空气里碰撞融化。这太奇妙了，像是有实体的东西流淌过每一寸皮肤。
那眼光近似于一切，却从不在当下时间与空间的定义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