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不晓》那么叫我富贵好了

9、第 9 章 第二天

　　第二天是周日，夏春晓在闹钟响起第二遍的时候醒了过来，她本以为昨晚很难入睡，毕竟第一天搬到新地方，下午又睡了许久。
　　可或许是大哭一场，躺下后十分钟，可能更短，她就沉沉睡去。
　　走到镜子前，还好双眼没有肿起来，夏春晓舒了一口气。
　　洗漱完换好衣服，她准备出门，苏辛今天应该是休息，昨天已经让他帮忙了一天，不好意思再麻烦。
　　结果推开房门时，苏辛正把两个碗放在餐桌上，听见动静看过来，“醒了？刚好准备喊你。”
　　夏春晓走过去，是一碗几乎只看得见肉丝的粥，她打趣，“猪的一条腿大概都被你煮进这锅粥里了。”
　　苏辛把勺子递给她，笑道：“那也算是死得其所？”
　　夏春晓接过来在桌前坐下，双手抱拳作揖：“让我们一起谢谢猪兄。”
　　苏辛被她稀奇古怪的脑洞和动作逗乐，昨天一直克制住的冲动还是没有成功，他伸出手在夏春晓头顶摸了摸，略带宠溺地说：“快吃吧，这位医生大人。”
　　柔软的发丝擦过手掌心，痒意顺着手臂直达大脑，又被神经接收，发出心跳加快的信号。
　　夏春晓对此浑然不觉，她舀起一大勺粥吹了几口便放进嘴里，激动地比出大拇指，“好吃！”
　　苏辛收回手，在她面前坐下，“那你多吃点。”
　　一顿早饭夏春晓吃得肚皮滚滚，她瘫倒在椅子上，“要是天天吃这么好的话，会变胖的。”
　　可话又说回来，她以前天天吃难吃的食堂和外卖也没有瘦下来，还不如吃这个变胖，起码嘴巴没有被亏待。
　　“那还是天天吃这个吧。”
　　苏辛换好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走吧，我送你。”
　　夏春晓还在尝试拒绝，“算了，你在家休息吧，我刚看了下从这坐公交也挺快的。”
　　说话间，苏辛已经走到玄关换上鞋，目光平淡地看过来。
　　“……好吧，辛苦你了。”

　　送完夏春晓回来，小七站在门口哀怨地迎接他，苏辛下意识问：“怎么了？”
　　随后又反应过来小七是不会开口告诉他的。
　　于是他跟着小七往阳台走，发现它空空如也的饭盆。
　　“原来你的小主人忘记给你喂饭了，”苏辛从旁边的收纳箱拿出猫粮，倒了半碗，“不好意思小七。”

　　喂完小七，他漫不经心地在屋里一瞥，发现前天还略显空荡的房子里现在放置了许多不属于他的东西，光小七的用品都占了大半个阳台，几个月前他送的猫爬架被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不知是不是夏春晓每天在督促，小七吃完以后就跑上了架子上，在最上面一格里安逸地躺了下去。
　　夏春晓的东西倒是不多，只有玄关那边多出来的一双女士拖鞋，和衣帽架上挂着的一个斜挎包。
　　他的内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充盈。
　　他活了二十八年，说完全不知道爱的含义未免太过虚伪，可他从未经历和感受过，除了友情、亲情以外的第三种爱。
　　也并非是彻底的冷血动物，他小时候会吵会闹，也会和伙伴一起闯祸，唯独不爱撒娇和示弱，哪怕是暴雨里忘记带伞也会安静在教室里等到雨停，等到天黑，才抱起书包冲进夜色，长大后更加是报喜不报忧。
　　苏母偶尔和苏父抱怨，还是女孩子好，会把很多话说出来，会主动表达爱意，男孩子许多时候，看起来太无情和冷漠了。
　　苏辛躲在门后，难以形容那刻的心情。
　　他清楚母亲说的是正确的，他不喜欢和父母太亲近，毕业后早早搬出去住，每月见上两三次都是沉默的，但是父母从未多说什么，他便一直以为这样是正常的。
　　却还是忍不住质疑，难道女孩子天生就会爱人吗？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一个女生。
　　穿着简单的衣服，梳着简单的发型，化着简单的妆容，但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似乎会发光。
　　每一次望向好友的眼神里都带着快乐和幸福，每一次按下的快门声中都流露出鲜明的爱意，每一句大声喊出的新婚快乐都是深深的祝福。
　　无关爱情，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好好爱着好友。
　　他开始相信女性生来就有爱人的能力了。
　　后来，他慢慢试着和父母多交流多沟通多陪伴，才发现父母早已在他不曾关注过的日子飞速老去。
　　再后来，他遇见了穿上白大褂的夏医生。
　　夏春晓昨天在他怀中无声流泪时明明那么脆弱，快到医院前却悄悄告诉他有位病人说今天要过来送锦旗。
　　语气里满是骄傲和欣慰，全然忘记那个痛苦的自己。

　　转眼夏春晓在这已经住了大半个月，小区的保安都知道五单元十七楼的苏先生结婚了。
　　苏辛每天送夏春晓上班，有时和夏春晓一起回家，两人的生活方式也渐渐改变，夏春晓学会出门前看天气预报，苏辛则习惯早起后先给小七备好猫粮。
　　难得的休息日，夏春晓照常睡到日上三竿。
　　苏辛坐在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闻声抬头便看见夏春晓穿着蜡笔小新样式的家居服一脸困顿地走出来。
　　“好饿。”她在苏辛身旁坐下，没骨头一样歪头靠在沙发上。
　　苏辛把电脑放在茶几上，“早上做了饺子，放在锅里蒸着的，应该还是热的。”
　　夏春晓闻言瞬间睁开半合的双眼，“！”
　　苏辛起身打算替她拿过来，夏春晓忙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稍稍用力把他拉过来。
　　“你坐着，我自己去。”
　　苏辛的饺子比医院对面的还要好吃，夏春晓吃上了瘾，但是看着苏辛每次都要包很久，她又不忍心，就一直没有说过。
　　苏辛早看出来，做饺子的次数明显比其他早餐多一大截。
　　夏春晓一大早心里暖暖的。
　　苏辛任由手腕上其实并不重的力道牵住又坐回原地。
　　夏春晓含笑凑到他身边，驾轻就熟地在他嘴角轻啄一下，“苏先生辛苦啦。”
　　这半个月来她不仅学会看天气预报，还学会撩拨某人后再立马跑开，苏辛每每都只能无奈看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
　　这次同样故技重施地打算火速逃离现场，却在下一秒被一只手眼疾手快摁住后颈，难以移动寸步。
　　此刻二人的距离只有不到十厘米，苏辛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声音微沉，“撩完就跑？每次都是这样，嗯？”
　　夏春晓正要开口辩解，刚张嘴，苏辛已经欺身上前吻住了她。
　　“！！”
　　不再是嘴角轻如羽毛的啄吻，他的动作轻缓又坚决，夏春晓只能被一步步攻城掠地。
　　她紧闭双眼，全身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到了一起，双手不由自主地抓紧眼前人的衣服。
　　分不清过了多久，苏辛才往后撤开，手不知何时环住了她的腰，夏春晓浑身发软的倒在他怀中，为了缓解缺氧所致的呼吸困难，急促地呼吸着。
　　脑袋抵住的胸腔传来轻震，头顶响起笑声，夏春晓恼怒地在罪魁祸首胸口砸了一拳。
　　刻意收着力，像是碰了一下。
　　苏辛笑得更开心了。
　　“还撩我吗？”他带着笑意开口。
　　夏春晓当做没听到。
　　小七从茶几面前路过，疑惑地看了眼脸红的主人。

　　晚上吃完饭，夏春晓洗碗的间隙，苏辛拿着投影仪遥控器研究使用方式。
　　“好了吗？”
　　夏春晓擦着手走过来。
　　按下开机键，投影仪开始运作，“可以了。”
　　二人坐在屏幕前，看起下午挑选好的电影。
　　是很久之前的一部老片子，夏春晓大学时看过，现在完全想不起来大致情节了。
　　看电影的夏春晓不太专注，时不时吃几口桌上摆的零食和水果。
　　苏辛一开始很认真地看电影，直到眼前第四次出现一只手，拿起一片切好的西瓜。
　　他干脆视线一转，直白地盯向身旁的某人。
　　夏春晓只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打在身上，她一口塞下西瓜，疑惑转头：“？”
　　“不浪次？”她含着一大口西瓜开口。
　　苏辛笑出来，抬手将她嘴角淌出的一滴汁水抹去，“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晚上做的菜不好吃所以你没吃饱，以及，这部电影不好看。”
　　“……哈哈，胡说什么。”夏春晓咽下西瓜汁，发出熟悉的尴尬干笑，把手里的牙签扔在桌上，“不吃就是了。”
　　接下来夏春晓果然没有再吃东西，苏辛并没有责怪夏春晓的意思，只是想逗逗她，见她安静下来，还有些不太适应。
　　转头看过去，夏春晓眨眼的频率太高，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困意，苏辛默不作声地坐近。
　　五分钟后，肩上陡然一重。
　　计划得逞，苏辛勾着嘴角微微调整坐姿好让夏春晓睡得更舒服。
　　于是这一场两个小时的电影谁也没有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