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不晓》那么叫我富贵好了

10、第 10 章 苏辛的

　　苏辛的生日在七月中旬，天气最炎热的时候。
　　夏春晓从七月初就开始计划给他过生日，想了好几天也没想出个头绪。
　　苏辛什么都不缺，夏春晓实在不知道送什么礼物。
　　章婧做完治疗回来，就发现夏春晓又在发呆，她坐进椅子两腿一蹬，靠近夏春晓，“你怎么了？好像这几天一直在发呆。”
　　夏春晓刚pass掉一个新想的方案，闻言崩溃地抱头趴在桌上，“啊——给人过生日也太难了。”
　　章婧十分赞同地点头，“谁说不是呢。”她打开水杯，“所以你是要给谁过生日？朋友？”
　　夏春晓看了眼周围忙着敲病历的同事，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
　　“老公。”第一次把这两个字说出口，夏春晓还是忍不住有些羞涩。
　　“噗——咳咳咳咳……”章婧猛然被喝进口里的水呛到，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同事奇怪地看过来，夏春晓忙装作关心她的样子拍她的背，“没事没事，被水呛到了。都说了让你小心点。”
　　后面一句话是故意对章婧说的，“嘘，别声张。”
　　章婧咳了半天，终于停住，她一把抓住夏春晓的手，也压低声音道：“夏、春、晓，这么大的事你都没告诉我？！”
　　夏春晓双手合十求饶，“对不起我的错。”
　　“我是说最近总看到你从一辆车上下来，每次想问你转头就忘了，坦白从宽！”
　　“本来早打算跟你说的，每天一上班就忙个不停然后就忘了。”
　　夏春晓越说越心虚，“晚上请你吃饭！以表达我深深的歉意。”
　　章婧哼了声，扔开她的手，“晚上你再给我好好交代！”

　　于是下班前正打算去接夏春晓的苏辛收到一条消息。
　　［晚上要和朋友吃饭，不用来接我了。］
　　还配了一张哭泣的小猫。
　　苏辛笑着回：［怎么感觉不是很情愿吃这顿饭？］
　　［是关系很好的同事，今天才发现好像忘记告诉她我结婚了，晚上要去接受‘严刑拷打’。］
　　表情包换成了小狗哭泣。
　　苏辛边走出办公室，低头回复：［那只能祝小小平安归来了。］
　　电梯门前立着助理和其他几位职员，苏辛站在最后，助理看见他从前面挤到了他身侧，一过去就看到他眉眼带笑地看手机，调侃道：“学长这是在和女朋友聊天？”
　　助理姓欧阳，是苏辛的直系学弟，当初一毕业就毅然决然跟着苏辛一起创业，因此和苏辛的关系也并不像普通的上下级。
　　苏辛抬头看他，眉毛一挑，反问他：“你是不是很久没有给女朋友做小蛋糕了？”
　　欧阳霖苦笑，“学长，你可真会聊天，我女朋友这两天正和我闹分手。”
　　苏辛不解，“怎么了？”他印象里这位学弟和他对象一直很恩爱。
　　“她看到网上的视频，说什么男生不愿意把女朋友介绍给朋友认识就是不爱，学长，你说我一毕业就跟着你跑来这边，我的朋友不就是你们吗，我说让她和我一起参加我们公司的团建，她非说我在敷衍她。”
　　欧阳霖这几天都快抓狂了，他说他的朋友就是同事们，他女朋友说他一点也不真诚。
　　他真是百口莫辩。
　　“你说我还能怎么解释呢？”欧阳霖大倒苦水，转头一看，苏辛眉头紧皱。
　　“学长？你怎么了？你和嫂子应该相处得很融洽吧。”
　　苏辛在思考自己有没有类似的问题，而后遗憾地发现，他似乎也从来没有把夏春晓介绍给朋友过。
　　夏春晓都已经把二人的关系通知给好友和同事了，他这边只有父母和表兄知道这件事。
　　不妙，非常不妙。
　　“女生，都会很在意这件事吗？”片刻，他语气蔫蔫地问。
　　“应该都会吧，我女朋友其实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之前那阵子忙得每天凌晨下班她都从来没抱怨过，这次也确实是太生气了。”
　　欧阳霖回忆起女友的好，开始反思起自己：“这次也确实是我的问题，想着同事间每天都见面没必要再刻意约出去，不行，明天我就喊上你们和我女朋友一起吃个饭，好好介绍一下！”
　　他下定决心地握拳一挥，“我今天晚上就去邀请。”他看向苏辛，“学长，你可一定得来。”
　　苏辛失神地点头，“一定去。”

　　“所以你们三月就结婚了，我今天、七月六号才知道？！”
　　“对不起，我真的是一开始想着晚点再告诉你，想着想着就把这件事忘了。”夏春晓语气诚恳，态度端正。
　　服务员陆陆续续上菜，章婧喝下一口酸甜的饮料，心头的愤怒才堪堪压下去。
　　夏春晓深知章婧唯爱美食的性格，点的全是她喜欢吃的。
　　一顿饭下来，章婧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但她还是口头上故意威胁：“这次暂且原谅你，以后要是再瞒着我……”
　　夏春晓在她身上撒娇般蹭蹭，“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不过，你老公确实长得帅。”章婧回想那张结婚证上的另一张脸，啧声道：“难怪你会闪婚。”
　　提起苏辛的脸，夏春晓与有荣焉，“那可不，不然我会随便拉个人结婚嘛。”
　　“不过你也很好看，你们两个在一起很般……”章婧拍拍夏春晓的手背，话说到一半直勾勾盯着迎面而来的那人，“诶这个人怎么有点眼熟？”
　　直到苏辛在她们桌前站住，身旁的夏春晓蹭地站起来，“你来啦。”
　　“嗯。”苏辛先是朝夏春晓温柔地点点头，再垂首看向坐着的章婧，“你好。”
　　夏春晓挽着他的手转过身，笑意盈盈，“我特地喊苏辛过来的。”
　　她站在两人中间，一掌对着苏辛，一掌对着章婧，“这位是我最亲爱的同事，章婧；这位就是我的老公，苏辛。”
　　经过一晚上你老公我老公的对话，夏春晓现在对这两个字算得上是基本免疫，完全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口。
　　可怜苏辛上一秒还没来得及对那句最亲爱的作出反应，下一秒“老公”二字传入耳中。
　　饶是向来外人面前不露声色的他也禁不住瞪大了眼睛，诧异地望向夏春晓。
　　夏春晓对上他惊讶的眼神，眨眨眼，无声问：“怎么了？”
　　“没事。”苏辛摇头，敛下激荡的心神，对着章婧笑了笑。
　　章婧视线饶有兴致地在两人身上转了几个来回，同样对苏辛回以礼貌微笑。
　　手机响起信息提示，章婧适时道别，“我老公过来接我了，我先走啦？”
　　“诶，不是刚吃完吗，你老公就来了？”
　　“他就在附近嘛。”章婧拿起手机和包，对二人笑道：“那再见啦。”

　　章婧走后，二人没有继续待下去，苏辛结完账，夏春晓站在门前的台阶上背对他，走至身后时，他听见章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刚刚那句话没说完，你和你老公真的很般配，绝配、无敌配！”
　　他脚步稍停，穿过夏春晓的肩膀看见她似乎打了一大串哈哈哈哈哈哈发过去。
　　苏辛两步走到她身前，“走吧。”
　　“好。”夏春晓收起手机，抬腿就走。
　　苏辛的车停在离饭店有些远的位置，两人沿着马路踩着彼此的影子往前走。
　　夏春晓走在靠里一侧，低头专注看着二人的影子在路灯照射下交叉重叠在一起。走了数十步，她抬头看苏辛，发现他表情严肃，貌似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视线下移，苏辛骨节分明的手垂在身侧，夏春晓心念一动，将手插进他的虚握的手掌中。
　　苏辛只觉得左手像是被一只迷路的蝴蝶闯入，看似横冲直撞却只是在名为手掌的迷宫里转了个圈，把手掌的每一个角落都染上翅膀的颜色。
　　他低头看去，首先是连接在一起中间微微凸起的一道影子，其次才是相握的双手。
　　夏春晓也顺着他视线落在两人交缠的手上，笑着开口，“要牵手吗，苏先生？”
　　说着，她微微晃动手臂，带动苏辛的手臂一起上下摆动。
　　苏辛不语，只沉默收拢手掌，五指不留缝隙地扣进夏春晓的每个指间。
　　暖黄的灯光下，两道被拉长的身影中间，一条“长绳”摇摇晃晃，像是月老牵下的红线，甚至系上一个打不开的死结，寓意二人永不分离的未来。

　　回家途中经过一块很大的广告牌，上面播放着某款钻戒的广告动画，车身快超过它时，画面里两个动画小人正在交换戒指。
　　夏春晓若有所思地转头，苏辛余光看见她的动作，问怎么了。
　　夏春晓从那只空荡的手上飞快扫过，答没事。
　　她就说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结婚这么久，他们还没有为彼此戴上戒指。
　　距离两人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想到戒指这件事，就是领完证的那个下午。
　　此后好几个月，没有一个人想起。
　　她决定这次生日就将这件事完成，纠结了好几天的难题无意间迎刃而解。
　　说做就做，夏春晓进家门后直奔卧室，“苏辛我今天有点累，先去休息啦！”
　　苏辛以为夏春晓又是后知后觉的害羞，没有阻拦，恰好他也有事想咨询别人。
　　这个别人，自然是骆奕。
　　［啥意思，结婚这么久还没带春晓正儿八经见朋友？］
　　骆奕最近痴迷看乡村爱情，说话打字一股子东北碴子味。
　　苏辛刚准备回复，骆奕劈头盖脸一顿输出：［不是苏辛我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笨呢，人春晓能直接跟你说带我去你朋友面前露个脸呗这种话吗，你忒不长心眼儿了，我和余荃刚谈上那会儿我是不是巴不得给你们每人都宣布这是我媳妇儿？］
　　苏辛根本没有插嘴的余地，骆奕越说越起劲，眼看着自己就快变成当代陈世美，他立即打断，［少看点乡村爱情吧，你现在说话跟野人一样。］
　　［？你说东北话像野人？这就给你投稿到网上让你身败名裂。］
　　［我说你像野人。］
　　［你才是野人，你个没谈过恋爱的老光棍。不对现在已婚了，结果还是不会谈恋爱。微笑.jpg］
　　苏辛看着那个黄豆微笑，闭了闭眼，忍无可忍：［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能我找别人去了。］
　　骆奕迅速回复：［OK，不说了，所以你现在是打算干啥？］
　　骆奕终于恢复正常，苏辛顺势提出刚才想到的方案，［我想喊你们几个一起吃个饭，你把嫂子也带上，互相介绍一下，正好志诚不是也快结婚了。］
　　苏辛的朋友不多，基本都在骆奕婚礼上出现过，他们几人小时候全在一个院里住，年纪也只相差一两岁，玩着玩着就成了好兄弟。
　　骆奕一口应下，［那没问题啊，前几天老王还问我啥时候有时间聚一聚，给咱们介绍他老婆呢。］
　　谈到这个，他又开始喋喋不休，［这小子在我婚礼上抢到手捧花转头就和他老婆求婚去了，那求婚的戒指还是我帮他选的呢。］
　　苏辛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件被遗忘许久的事——他还没有买戒指。
　　难怪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于是在一个很平常的夜晚，在结婚后的第四个月，两位新人极其奇妙地、不约而同地想起戒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