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不晓》那么叫我富贵好了

3、第 3 章 余荃曾

　　余荃曾经不止一次和夏春晓说过，我觉得你将来会闪婚。
　　夏春晓也不止一次发出疑问，为什么你会觉得我闪婚？
　　事实证明，余荃是对的。
　　夏春晓最后确实是闪婚。
　　和见了几次面的苏辛。

　　两人是在春分这天领的证，拍结婚照的时候摄影师感叹道：你们二位真是郎才女貌啊。
　　夏春晓笑了笑，不以为然，在这么一个喜庆的地方，好像不说几句喜庆的话就是罪过。
　　苏辛却笑着将头往夏春晓身边又偏了一些，相机里两人的身影拉得更近了。
　　摄影师忙大喊：“对！就是这样，别动啊。”
　　从里头出来，两人手上便多了一个红本本，夏春晓细细欣赏上面的照片，发觉自己这次可能是错怪了人。
　　照片里的两位新人看上去确实是般配得很。
　　于是在听到苏辛的声音时，她下意识抬起头：“什么？”
　　苏辛比夏春晓高了不少，两人并肩站着，一个需要抬头，一个需要低头。
　　苏辛垂眼看她，重复了一遍，“我说的是，或许你有另一个微信吗？”
　　夏春晓愣了会才反应回来，“噢，是有，忘记跟你说了。”她完全没怀疑苏辛怎么发现的这件事，毕竟她工作好几年同事病人加了一大堆，未曾被人发现过。
　　她只是把结婚证从右手挪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之前你加那个是我工作号，我加你吧。”
　　二人又重新添加了一次微信。
　　在他们结婚的这一天。
　　同意完好友申请，苏辛把手机放回口袋，“我送你回医院吧？”
　　夏春晓正低头给苏辛设置备注，闻言头也没抬，“不用，今天请了一天假，方便的话你送我回家吧。”
　　苏辛转身的动作一顿，思索片刻，问道：“那你愿不愿意……”
　　夏春晓改完备注，想起来忘记通知自己那几个好友，她举起手中红本拍了一张，正打算发出去，听见声音望向苏辛，“嗯？你说什么？”
　　苏辛见状，又觉得这个提议不妥，“没事。”
　　回到车上，在苏辛准备点开上次保存的导航记录之前，夏春晓忙说了公寓的地址，“平时都自己住，只有周末偶尔会回父母家。”
　　距离上次见面过去了一周，期间两人再未见过，苏辛并不知道夏春晓的准确住所。
　　他扫了眼导航，发动车子，“这里好像离医院近很多。”
　　“对啊，特地选了个离医院近的小区，可以晚起二十分钟呢。”夏春晓系上安全带，放在腿上的手机开始发出信息提示音。
　　她们几个高中好友有一个群，照片发出后，有那么几分钟群里一片寂静，而后一大串消息噼里啪啦地涌现。
　　其中夹杂着“你看吧我就说你会闪婚”，来自余·未卜先知·荃；“卧槽？？？”，这是林·大为震惊·默；“不是吧大早上你开玩笑呢？”，还有陈·难以置信·佳珺。
　　还有一位江·人民教师·乐白，应该是在上课，没来得及看消息。
　　夏春晓忙着和几人聊天，苏辛也没有出声，除了导航声，车内十分安静，偶尔响起一声轻笑。
　　等红灯的间隙，苏辛稍稍侧头，便看见夏春晓对着手机笑得开心。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朋友，怀疑我是不是被骗婚了哈哈哈。”片刻，夏春晓满是笑意地说，“她们不信会有你这么帅的男生还单身并且愿意和我结婚。”
　　苏辛眉头微皱，“为什么不愿意？”
　　夏春晓只顾着转达好友的震惊，听见苏辛的问题，一时被问住，略带迟疑地解释，“可能是因为我之前表现得太挑剔？她们觉得我可能不会这么快找到合适且满意的对象。”
　　苏辛飞快扭头看了她一眼，“你这么优秀，挑剔一点不是很正常吗？况且，”他接着道，“和你结婚是一件很荣幸的事。”
　　语气和表情都很郑重。
　　夏春晓沉默看他半晌，蓦地笑出了声，“苏先生，你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吗？为什么这么会哄人。”
　　苏辛又欲出口否定，导航提示目的地到了。
　　夏春晓解开安全带，没有急着开门，而是转身朝驾驶座的方向，正色道：“虽然知道你可能说的是客套话，因为和你比起来我实在是没什么特别的，但我确实发自真心想说，苏先生，能和你这么优秀的人结婚才应该是我的荣幸。”哪怕这段婚姻并不是出于爱情。
　　说罢，也不等苏辛作出反应，边推门边告别，“下次见啦，苏先生。”

　　苏辛进公司时众人目光全望了过来，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苏辛迟到。
　　苏辛淡淡地扫视一圈，脚步不停，助理走上前，例行汇报今天的工作安排，“研发中心的人已经在会议室，随时可以准备开会，下午暂时没有什么特殊事情……”
　　全程苏辛未发一言，直至走到办公室门前，才冷不丁开口，“下午，”助理疑惑看他，听见了这三年来领导最有人情味的一句话，“让大家都休息吧，周末也不用来。”
　　两分钟后，公司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苏辛晚上回到家时，终于想起来一直忽略的事情，他在沙发上坐下，给夏春晓发消息，是上午刚加的那个号。
　　他下午已经点进朋友圈看了，果然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号，光是置顶都有将近十条，每条内容都不一样，有去演唱会的，有和朋友去海边的，还有一些风景照，看上去多姿多彩。
　　夏春晓设置了半年可见，饶是这样朋友圈也看着不少，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一个，有时也会几天连着发。
　　苏辛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犹豫了很久，最后决定还是不留下痕迹。
　　这个号的头像也是猫，看着和小号倒是挺像，只不过这张画质清楚很多，也不再是角落里不经意出镜的手，而是直接抱着猫拍的，小猫窝在女生怀里，一脸懵懂地看向镜头。
　　视角恰好卡在胸口，并没有露出女生的脸。
　　苏辛食指在小猫头上轻轻一点，照片缩小成头像，显示出他留下的备注。
　　——小小。
　　是有一次聊天途中，夏春晓无意中透露，家里人喊她小小，是她一直以来的小名。

　　夏春晓回来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躺上了床，玩着玩着就睡了过去，再醒来时窗外已被黑暗笼罩，仅剩遥远天际有一层淡淡的蓝紫色，证明今天也曾是个好天气。
　　她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手机适时弹出消息。
　　“突然记起来，好像忘记戒指这回事了。”
　　夏春晓脑袋还没清醒，手指一动，“那咋了。”
　　关她啥事。
　　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混沌的大脑突然变得清明，“！”
　　她立马打算撤回，苏辛的消息更快一步发送过来。
　　“所以想问你周末有没有时间，一起去逛逛？”
　　夏春晓这下是彻底清醒过来，她首先把“那咋了”撤回，再回忆自己周末是什么班，最后遗憾地告诉苏辛，“周末不太行，要上班。”
　　苏辛没坚持，发来一个好的。
　　夏春晓试图说些什么弥补自己刚才的莽撞，她拎着手机翻了个身，小七跳上床尾，慢悠悠地踱步到她身边。
　　她灵机一动，对着小七就是一张怼脸拍。
　　“你看，我的猫。”
　　苏辛点开图片，果不其然就是头像那只三花猫，他勾着嘴角，“很可爱。”
　　夏春晓发完先摁着小七狂吸一顿，嘴里发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声音，“是谁家宝宝这么可爱啊。”
　　“喵！”被摁下的小七忍无可忍地伸出一只粉色肉垫，抵在夏春晓脸上，拒绝态度十分明显。
　　夏春晓颇有些调戏良家猫的意味，在小七的肉垫上又吧唧一口。
　　小七气冲冲地跳下床。
　　夏春晓笑了好一会儿，从旁边取过手机，是苏辛发来的夸赞，大概是睡醒伴随的起床气，她莫名觉得那几个字冷冷淡淡半真不假的。
　　说不清是真可爱还是假客气。

　　晚上夏春晓失眠了，或许是下午睡太久，或许是晚上喝的那杯奶茶，或许——
　　这是她结婚的第一天。
　　起码户籍信息里从今天起她就是已婚了。
　　她翻来覆去了将近两个小时，恼怒地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直接昏过去。
　　第二天闹钟响时，夏春晓怀疑自己到底睡着没有，梦里全是家长里短柴米油盐，吵得她脑瓜嗡嗡。
　　周末的值班其实比工作日要轻松些，前提是休息足够。
　　上班途中夏春晓从医院对面的咖啡店买了杯生椰拿铁，顺手给实习生也带了一杯。
　　章婧八点半过来查房，刚坐下就看到桌上的咖啡，惊奇道：“好几百年没看你喝过咖啡，怎么一大早就喝上了。”
　　夏春晓耷拉着眼，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别说了，昨天晚上躺半宿没睡着，感觉都没睡够一小时。”
　　章婧默默给她竖起大拇指，“强，祝你今天好运。”
　　所幸夏春晓今天运气确实还行，一上午平安度过，中午刚吃完饭，苏辛打电话过来。
　　“在忙吗？”
　　这是苏辛第二次打电话，再往前就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了。
　　“没，刚吃完饭。”吃过饭，夏春晓更困了，顾虑着吃饱就睡不利于消化，她半靠在休息室床头，眼睛半睁不睁的，开口带着浓浓的困意，“怎么了？”
　　“昨天晚上没休息好？”电话那头的声音和现实里不太一样，似乎要更冷一些。
　　“说话凶凶的，”夏春晓哈欠连天，似真似假地抱怨：“不想听。”
　　苏辛难得的梗了一下，再出口语气轻缓了些，“不是凶你，是想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家里人说，我爸刚刚给我打电话问起我们的进度，想征询下你的意见，”他顿了顿，“统一口供。”
　　夏春晓被他的用语逗笑了，“晚上吧，我下班回家一趟。”
　　苏辛答好，又轻声问她，“下午我去接你吧？”
　　夏春晓想说不用麻烦，太阳穴一阵钝痛，又想到还有挤一个小时的公交，也不乐意，“那麻烦你了。”
　　下午依旧没什么事，五点半夏春晓准时下班。
　　下了电梯，正打算给苏辛发消息，门口一辆黑色轿车滴滴两声，她眯着眼看车牌，是苏辛的。
　　上车后，苏辛递给她一个小袋子，“里面是些甜点，我助理给他女朋友做的，多一点就给我了，味道应该不错。”
　　夏春晓拨开封口看了眼，“自己做的？哇，好用心。”她捻了块曲奇饼干放进嘴里。
　　苏辛又伸手过来，这次是瓶矿泉水。
　　“谢谢。”接过来才发现，盖子早已被提前拧开，她心头微暖，指着袋子，“很好吃，你要来一块吗？”
　　苏辛应该是没有吃过的。
　　“不用，你吃吧。”方向盘一转，车子驶出医院，朝另一个区开去。
　　“你打算怎么说？”开到一半，苏辛问她。
　　“直接说吧。”夏春晓揉着左边的太阳穴。
　　苏辛眼角扫到，默默把空调温度调高，“你睡一会儿吧，我开慢点。”
　　“好，谢谢。”
　　夏春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你就这么开挺好的，开车这么稳我……”
　　后面的话含糊在夜色中，听不清个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