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不晓》那么叫我富贵好了

2、第 2 章 夏春晓

　　夏春晓头痛不已地挂了电话，章婧立马凑过来，“你妈又在催你找对象呢？”
　　看见对方点头，她苦口婆心地劝：“照我说，你还是老实接受他们的安排去相亲算了，起码不会天天来烦你。”
　　章婧和丈夫就是相亲认识的，结婚一年了，现在依旧如胶似漆。
　　夏春晓摇头，“我要真去相亲了，我爸妈会默认我就是同意和对方在一起了，哪怕我觉得不合适处不来，我爸妈一定会认为是我眼光高性格差。”
　　自从接受过一次相亲，聊了一个星期夏春晓想结束却被父母联合批评一顿后，她就拒绝了相亲这条路。
　　只不过仅限于不再给她张罗相亲对象，言语上的催促和着急却从未停止，之前知道她在上班都不会打扰，现在直接成了不管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超级父母认真“办案”。
　　“啧啧，那你可有得烦咯。”章婧拍拍夏春晓的肩膀，“保重啊勇士，祝你早日脱离苦海。”
　　也不知道所谓的苦海是指加入婚姻还是摆脱婚姻。

　　苏父住院第二天，苏辛请了一位专门照顾病人的护工，然后就再也没去过医院。
　　倒不是有意为之，只是刚好公司研发的产品到了关键时期，整个公司的人都忙得团团转。
　　等他再次来医院，是接苏父出院。
　　“叔叔，出院以后呢还是要尽量少干重活，尤其是少弯腰提重物，您这次复查的磁共振问题还是有点严重的，回去以后千万要注意。”
　　进病房时，夏春晓正拿着出院记录同苏父交代出院事宜，见苏辛进来，她又把纸递到苏辛面前，“苏先生，你到时候也监督下叔叔，还有就是记得定期来复查。”
　　苏辛的目光投到拿着纸的那只手上，随后才看向纸。
　　垂在身侧的手抬起，从纸的另一边接过。
　　“好，谢谢。”
　　他第二次说这句话。
　　夏春晓对他笑笑，“没事，应该的。”
　　见事情都说完，家属也来了，她转头向苏父告别，“那叔叔我这边就没什么事了，您要是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打我的电话，”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
　　苏父正要伸手，苏辛抢先拿了过去，他状似随意地扫一眼上面，径直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谢谢你，夏医生。”
　　他再次道谢。
　　夏春晓弯了弯眼，没说什么，往外走去。
　　眼见她的身影快到门口，苏父往苏辛那飞快一瞥，突然快步走过去，“诶夏医生，还有件事。”
　　夏春晓正要回头，却被苏父轻轻推出门口，苏父还顺手带上了门。
　　她疑惑回头，“怎么了叔叔？”
　　苏父拉着她又走了几步，离病房有一段距离后，才小声说道：“夏医生，方便问你个私密的问题吗？”
　　夏春晓不知所以地点头。
　　“你应该没有男朋友吧？”苏父问，“前几天听护士讨论这的哪些医生还没有对象，好像听到了你的名字，所以就想来问一下。”
　　“啊…”夏春晓不是第一次被病人问这个问题，在刚开始工作的头一年，不止是病人，科室其他前辈也三天两头打听她的婚恋情况，不过夏春晓其实不是很喜欢相亲，因为她觉得别人口中的优秀好像总会和她亲身接触的感觉大相径庭，久而久之她就有些排斥这种行为，被拒绝过几次后大家也就不再给她介绍了。
　　眼下这场景，夏春晓本能地又想拒绝。
　　“哎呀你也别害怕，”见夏春晓迟迟不回答，苏父以为她是在担心，又说道：“不是什么不伦不类的人，是我儿子，就刚刚房里那个，他也一直单身，我和他妈妈急得不行，他一直不愿意我们插手，但这次我是看你太合眼了，我们两口子一合计，觉得还是得帮他争取一下。”
　　夏春晓眼睛微微睁大，本该斩钉截铁说出口的拒绝变得犹豫。
　　“那，好吧。”
　　没办法。
　　谁让夏春晓是个彻头彻尾的颜控。
　　谁让苏辛是个彻彻底底的大帅哥。

　　于是，两人的下一次见面就是在市中心一家高档西餐厅里。
　　夏春晓不是很理解为什么相亲或约会一定要选在西餐厅，但看了眼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她又觉得穿成这样坐在烧烤店里也不太合适。
　　他们是加了微信第三天才约见面的，苏辛主动问夏春晓什么时候有时间。
　　夏春晓说两天后的周末晚上。
　　“是一直在加班吗？”服务员上了一瓶柠檬水，高大的透明玻璃瓶身里，能看到一片柠檬飘在半空。
　　“没有，今天没上班，但是在开会。”夏春晓接过苏辛递来的水道了声谢。
　　她喝了一口，柠檬的味道很淡，感觉像是在喝白开水，她默默地放下了杯子，没有再动过。
　　吃完饭，苏辛问夏春晓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夏春晓思考半晌，摇摇头。
　　“那不如去江边走走？”苏辛提议。
　　惊蛰刚过，天气转暖，连着好几日的大晴天，即使夜间也很舒适。
　　夏春晓想着反正无事，点点头。
　　两人吃饭的地方离江边不远，索性步行过去，晚些再走回来开车。
　　三月的湘江边，不复冬日的寒冷，路上散步的人多了起来，两人和来来往往的许多人擦肩，偶尔有人踩着单车飞快路过，夏春晓跳着往苏辛身旁一躲。
　　猝不及防地，鼻尖又闻到了一股浅淡的雪松味，似有若无。
　　还不待苏辛仔细分辨，便随着夏春晓的撤身消失，宛如一道烟雾，朦朦胧胧再迅速淡去。
　　他低头敛眉，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苏辛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这点在微信上的聊天中夏春晓已然熟知。
　　吃饭和散步的过程都很愉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九点半。
　　苏辛为夏春晓打开副驾的车门，等夏春晓上车后关好门走到驾驶座。
　　夏春晓是直接从医院过来的，苏辛没有急着启动车子，而是在触摸屏上点开导航，“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开了一天会，又走了一个多小时，一坐下夏春晓的困意猛然袭来，她抹了把因为打哈欠分泌的泪水，报了个地址，
　　苏辛开车很稳，这是夏春晓在副驾上悠悠转醒时第一个想法。
　　随之而来的她怎么在苏辛车上睡着了？！
　　“醒了？”苏辛眼角扫到旁边突然坐直的人，开口道。
　　“嗯。”夏春晓抿嘴，不太好意思地扭头看他，“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苏辛轻声笑了笑，“没事。”
　　夏春晓这才发现苏辛把导航的声音调得特别小，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她指了指屏幕，“要把声音调大一点吗？”
　　苏辛又道没事，“应该知道怎么走了。”
　　整个晚上，苏辛嘴角一直向上勾着。
　　和夏春晓前面几次见到的苏辛很不一样。
　　可能那时候不熟吧，夏春晓想，所以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还是熟点好，还是笑着好。

　　夏春晓其实并没有睡很久，醒来后十分钟便到了小区门口。
　　“谢谢你啦。”夏春晓低头解开安全带。
　　苏辛没有说话，夏春晓又说，“再见。”
　　手触碰到车门把手的瞬间，她听见苏辛的声音。
　　“夏医生，我方便问你个问题吗？”
　　恍惚间，夏春晓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她茫然地回身看向苏辛，“什么问题？”
　　苏辛没有看她，而是稍稍垂着眼，不知道在看哪。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夏春晓没有多想，下巴一扬，代表肯定，“挺好的。”
　　苏辛的脸赏心悦目，苏辛的言谈举止优雅绅士，苏辛的车技四平八稳。
　　综上，她觉得十分完美。
　　苏辛颔首，表示了解，终于转头看向她，昏暗中，表情不甚清楚，“那你觉得，和我结婚怎么样？”

　　回到家时，父母正坐在电视机前，听见动静，夏母转头瞥过来，“开会开到这么晚？”
　　夏春晓没和父母说晚上去相亲了，还没确定的事她不想提前说，免得父母又觉得她已经谈上了。
　　她应了一句，换了鞋坐到沙发上，开始低头玩手机。
　　“少玩点手机，有这时间想想怎么找对象。”
　　夏春晓工作第二年就贷款买了套小公寓，平时都是住那边，只有周末才回来住两天，但最近也不怎么回来了，毕竟每次回来都要被催婚。
　　她刚打开手机，就看到和苏辛的对话框，两人的对话停留在下午见面前。
　　父母又开始一唱一和开始表演，夏春晓本来想直接进房间里躲躲清闲，准备起身的瞬间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放下手机，看向她亲爱的母亲，“妈，你说我要是突然找个人嫁了……”
　　话说到一半便被打断。
　　“哎哟我的老天爷，你这对象的影都没看到呢，就开始考虑嫁人的事了，还没学会走呢就想着跑了。”
　　夏春晓撇撇嘴，心里想，到时候可别说我没提前通知你们。

　　夏春晓上楼后，苏辛又在车里坐了几分钟，也有可能是半小时才走。
　　车上密闭的空间里，萦绕着一股极淡的雪松味道，并不呛鼻，于是苏辛便放弃了开窗通风的想法。
　　苏父出院那天晚上，老两口特地喊他回家吃饭，饭桌上郑重地提起这件事，再三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要求苏辛去试一试，起码见个面。
　　他们实在很中意这位夏医生。
　　听着苏父对夏春晓用力的夸赞，苏辛勾了勾唇，半带郑重地回答：“好。”
　　是苏辛先加的好友，苏父早已询问清楚，夏医生的微信就是名片上的号码。
　　“你那会不是还急着把人家名片抢过去。”想到这事苏父甚至还有点来气，“搞得好像谁在和你抢一样。”
　　苏辛也难以共情那一瞬间算得上鲁莽的自己，只能笑笑。
　　夏春晓的头像是一只三花猫，苏辛点开仔细看了看，是只很标致的猫，像是抓拍，照片不是很清晰，隐约能看到右下角入镜的一只手。
　　之后的聊天也很自然，不多打扰也没有轻视，成年人的聊天似乎更倾向于在这个合理的范围内互相试探。
　　不过，苏辛第三次点进夏春晓的朋友圈，再次发现除了医院宣传再无其他。
　　他眼睛微眯，几乎可以肯定这只是夏春晓的工作微信。
　　夏春晓还有另一个微信，也许比这个微信里表现会更为生动，这个念头一出来，苏辛莫名有些烦躁。
　　他暗自将类似不满的情绪归结于自己并不想和小号聊天。
　　他决定，下次见面一定要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