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忆归》发光西红柿

34、第 34 章 对峙

　　见她识破，那雕像也就化作人形，来人红衣玉冠不是林湖又是谁。

　　缓缓从台上走下：“师姐果然敏锐，只是不知是何时发现的？”

　　不等白巧月回答，伸手拨弄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自顾自说道：“也是，毕竟师姐可是我精心挑选的人，若是发现不了，倒是白费了我这番功夫。”

　　说到此处话锋一转，“这样不好吗师姐？这一切难道不完美吗？”

　　语调天真似是察觉不到自己潜藏的恶意嗔怪道：“父母亲厚、尊长爱护、师姐……活着，不正是师姐你一直想要的吗？”

　　“怎么真实现了师姐反倒不高兴了，到费尽心思要逃离这里，真是难为我对师姐的一番苦心了。”

　　白巧月心下一阵发冷，只觉得是遇到疯子了，自叹倒霉，恨不得当即便逃出去。

　　但她此时不知其他人境况如何，也只能耐着性子回答她觉得无理取闹的问话：“我为何要满意，这一切不过是你单凭你的感觉拟造的虚假，凭什么要我作为你木偶戏的一环，任你操纵！”

　　“你口口声声说构建了我最渴望的一切，要我对你感恩戴德，但你做的这等事情确是我最厌恶的，到好意思来质问我浪费你所谓的一番苦心，你不觉得可笑吗？”

　　林湖对白巧月的质问置若罔闻反倒露出惋惜的表情：“师姐怎么能这样想我，若虚假的事物可以虚假一辈子，怎么又算不得真实呢？”

　　夸张地叹了口气：“难道师姐只是嫌我出身不光彩才这样吗？”

　　白巧月见他完全听不进去自己说的话也不想在多费口舌，想到自己曾情真意切地觉得这个人同自己境况相似便耐心安慰就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索性直接问道：“其余人呢？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林湖面上还是那副淡然的神色：“他们自然在他们该在的地方，让我想想，该是在镇中昏睡吧，毕竟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进入这座城。只截取了一些意识罢了，同她们本人还是有个九成相似的。”

　　“她们如今还在外面晕着呢，也算不枉我们同门一场，毕竟我还得靠他们带回师姐和我陨落的消息呢。不过若是遇到什么意外那也只能算她们命薄，若是师姐乖乖留在这里自然也不必如此麻烦了。”

　　看到白巧月脸色变幻似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新事物，故意慢悠悠道：“自然了，若是师姐离不得他们，破例将他们留在城中也不是不行。”

　　“要知道这所谓的春城其实可以算作我的一部分，我饲养着这些人，给予他们天赋，延长他们寿命，唯一收取的代价是他们对我的信仰，这世界上还有比我更慷慨大方的人吗 ？”

　　“至于那些死去的人不过是死于自己的贪婪罢了，我不过向他们提供了一个可能，便迫不及待地自相残杀，我这才进行吞噬，算下来我还算为民除害呢。”

　　“就像师姐你们一行人前来，难道不正是因为贪婪吗？光是因为春城那两个字便自然同那虚假的传说联系起来，迫不及待地来这从未听过的地方。”

　　白巧月用一种怜悯地眼光看向他：“不是的，我们前来是因为这是你的生辰，即便这是最初那座小镇，我们也一样会来，”

　　说着自嘲地笑了出来，“说起来，若不是师弟所说这是春城，我们才对这城中景象多加注意，也不会发现这城的特殊之处。”

　　林湖耳朵掩起，不愿听白巧月刨析她们的心路历程，也不想听自己似乎有些弄巧成拙的行为，只自顾自地将灵力灌入身上的衣袍，心想今日得风倒是有些小了，说话都听得这般清楚，指尖分出一缕灵力讲着城中的风搅动起来。

　　直到听到白巧月提高音量问道：“那那些无辜之人呢？”

　　心不在焉地端详了熠熠生辉地衣袍随口道：“哦，许是在心神动摇之际道心破碎了罢，要知道……”

　　白巧月见到这张容貌依旧妍丽的脸只觉得恶心，冷笑打断：“留在这里做什么？你的傀儡吗？”

　　“怎么会呢师姐，你将同我共享这座城的生机与天赋，可以随意构建自己想要的生活，这一切难道不令人着迷吗？”

　　回答他的是身下发亮的禁锢法阵和白巧月向他斩来的又一道剑气。

　　火焰呈冲天之势将林湖包围，林湖却丝毫不见焦急之色，在原地纹丝不动对白巧月好心解释：“没用的师姐，你伤不到我的，你曾许诺要信仰我的。况且，我才是这座城”

　　说完挥手随意掐了个法决，有雷声自天空深处炸开。

　　白巧月听到雷声脑海中突兀闪过一副熟悉的画面——破落的神庙中，衣服只勉强称得上整洁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将沾满尘土破败不堪的神像打扫干净，用稚嫩的语言许下诺言：“我会相信你的。”

　　时过境迁，神庙已不是当初的破败模样，两人如今的角色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换，银白的闪电照亮下方的战场，
　　蓝紫的天雷在空中嘶鸣，为二人奏响起久别重逢的战歌。

　　愣怔间方才消失的居民又重新从神庙中各个方向走出走出，神情呆滞，直直迎着白巧月的剑光走去。

　　林湖满意地看向这一局面，似是情人间秘密地低语：“师姐放心，你会平安，无事，毕竟我只需要你的信仰。”

　　下一秒神情却僵硬起来。眸中映出直直冲向他的火光，刻满防护咒的华美衣袍竟被砍破了一个角。

　　又看到白巧月在城中居民的攻击下竟毫发无伤，脸上不复最开始的淡然之色，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怒吼。

　　白巧月见此情景也愣住，不知想到什么反倒笑了出来：“你知道为什么吗？‘你定会成就非凡’，还记得这句话吗？”

　　“那年你为了骗取我的信仰对我说的话，到被判定成你信仰我，你那些信众，不，傀儡自然是伤害不了我的。”

　　“怎么办啊，我现在是你唯一的信仰者了，不对，也就是半个吧，你不怕你的整个修炼体系就此崩溃吗？”

　　深吸了一口气后抬眸定定看向林湖，手上挽了个剑花沉声道：“今日便将这些事都做个了结吧。”

　　说完便挥剑接连斩出，剑气凝成实质的烈焰，在空中交集回合成一片火海，封锁了林湖所有闪避的空间，铺天盖地向他笼去。

　　白巧月这一刻才真正体会到梅映雪教导她时，所要求达到的心外无物的境界，她这次只有一个目标，便是斩断面前这个试图操纵异化自己的人。

　　林湖见此也收起玩笑的心思，化做原型，眼睛也便回雕像上所塑的金瞳，凶光大盛，以爪为武器迎上白巧月的攻击。

　　身上原本顺滑的毛发也化作钢针向白巧月射去，九条尾巴随之放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向那阵阵袭来的剑光。

　　白光同火光碰撞后炸开大片烟尘，眼前一片虚无，白巧月凭借直觉将剑气分化散向四面八方，数到残影刺向林湖可能出现的地方。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热气，巨狐携带万钧之力一掌拍下，白巧月避无可避，来不及多加反应，手上长剑发出阵阵轰鸣，有丝丝缕缕的火光在剑刃上汇聚，剑尖与爪尖相碰撞，发出金石之声，两人中间又燃起了新的火光。

　　巨大冲击下两人被爆裂的气流掀飞，狠狠砸到了长街上，原本平滑的行道上出现了两个深坑，街上行人却仍是同以往那样静止地观看。

　　两人此时都狼狈的紧，白巧月狠下心来咬破舌尖以自身精血为引，鲜血洒到剑身上，瞬间光华大盛，成百上千道剑光斩出，如银河坠落，每一道剑气都隐隐凝聚出了实体，像是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呼啸着席向林湖。

　　林湖也不甘示弱，九尾狐尾膨起，直到足以遮天盖地的地步才停止，如钢鞭便直直向白巧月抽来，口中念诵这晦涩难懂的咒言，周身逐渐散发出紫色的光芒，那火中的凤凰行动隐约有些停滞。

　　光与暗的冲击令整片天空黯然失色，其中蕴含的强大能量毫无差别地将周围的树木建筑化为齑粉，激起来烟尘碎石簌簌向下滚落，那原本尊贵无比的神殿也只剩断壁残垣，地面上还躺着半尊头颅。

　　下方白巧月剑神庙破裂，趁林湖短暂愣住，提剑直奔林湖心脏而去，其间还要躲着缠着她不放的尾巴。

　　看准时机，白巧月奋力向下劈出一剑，不出意外的被林湖用巨爪挡住，“叮”的一声，剑只剩下了半截，白巧月并未停滞攻势，趁势手腕一翻，将剩下残剑作匕首般投掷出去，正中林湖心脏。

　　这时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白巧月手中无剑只得侧身闪过，却被林湖的爪正中心侧，潺潺流出血来。

　　二人轰地从半空坠下，激起一阵烟尘后陷入昏迷。

　　城中彻底安静下来，只剩风穿过破败的街道，同上方雷声交织出悲剧的声音传到地面上倒在血泊中人事不知的两人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