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 31 章 改变 ...
-
白巧月说完未等到任何回复,狐疑向后看去,方才还在她身后的林湖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好像本来便只有她一人前来。
但这种诡异之事接二连三发,实在是透露出不同寻常的讯息,还未等白巧月缕清,原本一片静寂的城门却突然传来一阵诡异响动。
白巧月将手紧紧按在剑上,面目警惕,只见浓稠地接近实质的白雾逐渐从城门涌入,眨眼间便扩散了大半。
白巧月挥剑像那团诡异雾气斩去,剑光直直穿过白雾打到城楼上,引得几块碎石滚落。除此之外毫发无伤,甚至连守在城楼的小将也未曾出现。
苍茫天地间,只剩下白巧月一个人,身前是混沌如洪荒的雾气缭绕,身后是行为举止诡异的居民环绕,实在是进退两难。
见白巧月不退反倒又执起手中的剑,那白雾愈发汹涌,只继续像白巧月涌来,誓要将她驱回城内。
袭来时路上所碰的植物都在一瞬间枯萎,生机全无。随着掉落的植物愈多,那白雾隐隐有了化形的趋势,倒像是将他们的生机都吸食殆尽。
白巧月被逼得不住后退,直到见她重新回到街道中白雾才满意般消散。白巧月也终于发现入城以来一直都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
整座城竟然只有一条笔直的道路,感觉上面写着有来无回四个大字,令人无法回头。
回头遇见的居民已不复先前的亲近之色,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甚至,连一丝警惕也无,空洞洞地像两颗珠子,只直勾勾地盯向白巧月。
嘴唇翕动了两下似要上前劝解白巧月乖乖去祭拜神明,但顾忌着白巧月身旁的诡异白雾不敢上前,只远远看的她身上一阵恶寒,
白巧月想试着交谈弄清楚到底出了何事,但众人张口闭口间只说让她尽快去祭拜狐仙大人才能免于这场灾祸。
至于旁的,无论白巧月说些什么,只当作没听懂,继续拉着她絮絮叨叨重复着关于祭拜的一切。说着说着自己到生气起来,只恨不得压着白巧月前去祭拜好让一切平息下来。
这种迫切好像传达到了所有人心中,众人纷纷放下手中做的事情缓缓将白巧月包围起来,一定要她认识到自己不去祭拜的荒谬。
白巧月想运转灵力让自己尽快远离已出现明显不对劲的居民,却收效甚微,那些居民像是黏在了她身上一般,无论去哪里都能紧紧跟上。
但无人说话,只紧紧盯着白巧月,试图用空洞的眼睛传达一些什么信息,左看右看都写着祭拜两个字,至于为何如此倒是无人提及在意。
白巧月好几次气未喘匀便是一堆黑色的眼睛怼道她脸前,略微在原地歇着,就有一个又一个人影出现,直到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白巧月尝试同他们沟通,但他们如被精心操纵的人偶一般,只对她进行“围堵”,至于真正想要她做什么却守口如瓶,仿佛只会说祭拜两个字。
如此几轮下来,白巧月发现自己距离狐仙庙已是越来越近,索性心一横停下脚步。
但那些居民见她停在一旁寸步未进终于有了些变化,满脸写着不赞同,想要抓住白巧月,但又忌惮着白巧月的护身符不敢动作。
摸清白巧月不会主动同他们动手的规律后,行事也多了几分大胆,不断加大音量重复“祭拜”二字,身上升起阵阵白雾向白巧月袭来。
白巧月略一闪身为自己施了个暂时隐匿起来的法术,几个跳跃跃至房屋上,打算暂时静观其变。
下方居民见搜寻不到白巧月的踪迹,兀自站在原地重复了会“祭拜”自行散去,又变回那个平日里笑嘻嘻与人为善的老好人,回家过自己那美满无比的寻常日子去了,刚发生的插曲好像被默契地遗忘,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改变。
但白巧月直到一切都在发生改变,她见到城中居民言谈举止越来愈像,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字斟句酌而成的模板,连脸上细微的表情也逐渐取向一致。
白巧月见到一家人整齐地露出了相同的微笑时,那种诡异的冲击力好险令隐匿术法失效。
双目微咪,嘴角咧开上扬,只露出八颗牙齿,明明是最标准不过的笑容,但齐刷刷出现在五个人的脸上也再也没有那种本来的亲切感,倒像是硬生生扣在人脸上的面具,只剩下令人胆寒的战栗。
晚饭过后,几人有迈着逐渐相同的步伐缓缓向外走去,秩序统一又整齐有序,像是精心排练数次而成,廊下看不清日光,远远望去身形竟逐渐重合为同一个人。
窗外暮色四合,灯笼同昨日一样一盏一盏点亮了春城的夜,但这一次,有半边街道仍沉沦在黑暗中,任烛火再明,也照不亮分毫。
街道上的种种好像被某种不知名的存在吞噬了,在灯笼照不到的角落里,白巧月看到每个人扭曲的另一半脸颊,好像有什么在溶解重组。
但当众人重回灯光下,脸上又变回那那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神情,说着同旁人别无二致的话,就连语音语调也在一声声招呼中变得彻底一样。
白巧月不小心泄露出一丝声响,街上交谈的众人齐刷刷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以相同的频率侧身转向发出那道不和谐声音的角落,眼神空洞如井,声音平静无波,一直重复着:“祭拜、祭拜。”
呼喊了一刻钟见没有任何改变,这才停止游行一般的行为,各自回了家中,随着逐渐黯淡的月光一同引入黑暗中,等待下一丝光亮出现。
随着第一缕阳光飘进,日光初升,百姓又重新开始一日的游荡,只不过这次他们的步伐、语调、神情之间没有任何区别,口中只不住呼唤祭拜二字,朝着狐仙庙游行。
像是为白巧月做示范般,手中都拿着三支香,恭恭敬敬走入庙中,不一会便能见到殿中缓缓升起的青烟,问道那熟悉的香气,只不过这一次多了几分血腥的味道。
再次出现时,又恢复了自己的那一份独特,但白巧月细细观察下来,发现所谓的恢复不过是将肢体把控得更夸张些,本质上还是同昨日那副傀儡样子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白巧月打定主意亲自去祭拜这所谓的仙,或许还能有一丝转机。
若自己想着拖到联系不上自己的师尊发现不对劲时,说不准自己都变成了这城中傀儡一员了,不如闯一闯,或许能搏出来个生路。
打定主意后也不再小心维系用来隐匿的的灵力,索性撤了伪装,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众人身前。
见到白巧月,居民又火速恢复到那提线木偶般的状态,满心满脑只有一件事,就是让这个人乖乖去祭拜,好让他们摆脱这种诡异的状态。
但表现出来的却是一步一步迈着相同的步伐,脸上带着空洞的神情,张口便是同样的语音语调汇聚而成的一句句机械的祭拜。
白巧月沉声道:“我便是来祭拜的。”
听到这话,人群逐渐向两侧分开,用狂热的眼神注视白巧月走进去,彷佛又变回了那个曾经和蔼友善的居民,每个人脸上挂着相同的笑意望着白巧月像殿内走去。
殿内的香炉不知何时已变了个模样,不复先前所见那般华美精致,反而破旧不堪,像是从哪个地里现挖出来的,只能勉强说一句还算古朴。
周身散发着同那白雾同源的气息,几近虚无而没有一丝烟火气,白巧月心中掠过一丝不安,想到方才自己嗅到的那丝血腥气,和那好像可以吞噬生机的白雾,疑心这雕像是打着祭拜的名义将城中居民吞噬。
但也知晓自己目前并无退路,咬牙伸手接过居民向她递来的供香,深吸一口气后走进殿内。
进殿后门嘭的一声合上,将居民劫后余生的一句句“善极善极”隔绝在白巧月身后,门内门外变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殿内明明供了上百盏长明灯,但仍是昏暗得紧,空气中原本散发的令人心旷神怡的香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后是雨后散发着微微腐朽的泥土气味。
黯淡灯光下,那金身雕塑显得愈发庄严,好似下一秒便能羽化登仙,周身萦绕着说不出来的鬼魅。
白巧月就着长明灯将供香点燃,眼见青烟袅袅升起,随意将其插入香炉中。
长明灯的火焰自顾自地摇曳,在白巧月眼中投下变幻的光影。
见无事发生,白巧月便想转身出去,才走了两步却感到有人似在窥视这番天地,又露出那如出一辙的贪婪。
白巧月有感应般回头望去,正对着一双锐利的眼睛。烟雾缭绕中那金身的雕塑像是融化般流淌,白巧月心中只剩一个声音——这座雕像“活”了。
香炉上香仍在静静燃烧,香灰非但没有任何掉落的迹象,反而化作灰白的烟雾逐渐充斥整个空间,缓慢而不容抗拒地将白巧月细细密密地包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