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不是人》符溪

6、第 6 章 计划书

　　这世道真是出奇了，狗也能嘲笑人。
　　不，肯定是我看错了。
　　陆文州晃晃脑袋，再看过去，狗已经出了门，他一时间放下戒心。
　　村里养的狗大部分是看家护院的类型，强壮且领地意识强。
　　如果只是吠叫驱赶那还好，最怕的是狗一直跟着人，趁其不备来上一嘴。
　　陆文州没见过这只狗，不过进了烛曦的院子，大概是他们养的看门狗。
　　他刚才就一直怕狗会咬他，要是见血了还要打针，挺麻烦的。
　　陆文州单手撑地准备起身，一下没成功，有些懵圈，此刻身后细密的疼痛终于被大脑接受，他被疼得龇牙咧嘴。
　　他右手扶着一旁的沙发，左手捂着屁股，跟八十多岁的老人一样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正当他庆幸没人看到他此时的尴尬，一道声音从高处响起。
　　“还好吗？”
　　别墅里是挑高客厅，站在二楼的走廊可以一览客厅。
　　陆文州才意识到这一点，他傻愣愣地抬起头。
　　只见烛曦里面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衣，身披红色外套，一手扶着扶手，平静的目光投下，也不知道看多久了。
　　“我没事，你是刚刚来的吗？”
　　陆文州不死心，想要试探一番对方到底有没有看到他的“壮举”。
　　烛曦扯起快要滑落的外套，细想片刻：“也没多久。”
　　在陆文州松口气时又补充了句：“在你摔倒时来的。”
　　那口气一下子卡在喉咙里，陆文州吐不出也顺不下，险些呛到。
　　陆文州张了张嘴，最后也仅仅憋出一句：“我没事。”
　　在烛曦拐回房间后，陆文州才一瘸一拐的坐到沙发上，静默良久，他木着脸小声来了句：“我的形象啊。”
　　烛曦下楼时已经换下睡衣，他拿起茶壶走进半开放厨房，咕噜咕噜的煮水声唤会陆文州的神志。
　　陆文州抬眸看去，刚好烛曦也伸出头来：“你来太早了，要不要喝点粥。”
　　那一瞬，陆文州眼神一晃，几乎以为自己其实是在自己家而不是在老板家。
　　这自然而然的对话，分明就是在聊家常。
　　陆文州原本的紧张消散，他不好意思拒绝，“那麻烦了。”
　　一边说着，陆文州一边往厨房走去，他还没厚脸皮到让老板给他装粥。
　　陆文州早就吃过早餐，肚子已经垫过底，心想装少一点应该能吃的完。
　　结果一打开装粥的锅，扑鼻的清香勾得他口水直流，回过神时，陆文州已经装了满满一碗粥。
　　热量通过瓷碗传递到陆文州的手，陆文州在心底“嘶哈嘶哈”，手里拿着碗走得飞快。
　　将碗放到桌子上是，陆文州的手指烫到通红，他甩着手，余光却瞥见烛曦的粥。
　　烛曦的粥才到碗的十分之七，还没有陆文州的多。
　　陆文州面上浮现出些许不自然。
　　烛曦淡定地喝了一口，不忘招呼陆文州道：“够吃吗？不够锅里还有。”
　　陆文州又是面色一僵，他埋头苦吃，嘴里含着一口热粥，含糊不清道：“够了够了。”
　　吃完早餐，不等烛曦收拾，陆文州把碗拿走：“老板，我来。”表情那叫一个谄媚。
　　烛曦倚在门口，看着陆文州洗完碗后到处找放碗的地方。
　　欣赏了一番对方捉耳挠腮的囧样，烛曦出声提醒：“在下面的柜子。”
　　别墅里看起来似乎只有他们两人，陆文州没有等其他人，他抱着计划书，准备先给烛曦讲解。
　　计划书看起来有几厘米厚，顺便翻了下，密密麻麻的文字能够看的人头昏眼花。
　　烛曦惊讶地摸了一下边缘，厚实锋利的纸张一下给他是手指割出一道口子。
　　“哪来的？”
　　“自己打印的。”
　　陆文州看见烛曦的动作，伸手抓起烛曦的手拉到眼前察看，确认上面没有出血才放开，“小心些。”
　　烛曦摩挲手上微小的伤口，清浅一笑：“没事，你继续说你的计划书。”
　　陆文州被烛曦拉回注意力：“哦，这是我的第一版计划书，后面我肯定会浓缩一下，现在我们主要解决这几点……”
　　他一一列举了好几个问题，顺便摊开计划书，指出里面他提出的解决办法。
　　烛曦时不时出声附和，陆文州越讲越入迷，跟烛曦的距离越来越近。
　　“哇塞，你们在干什么？老板，你是又找新员工了吗？”
　　陆文州的思路被打断，他睁着死鱼眼，幽怨地看向来人。
　　丹康明显是刚睡醒，头脑不清醒，乍一看没认出来人，没过脑就冒出这句话。
　　等他清醒后，就感觉自己的身上被钉上一道幽幽的目光。
　　他尴尬一笑：“抱歉，抱歉，是我说错了。”
　　丹康多看陆文州几眼，没忍住提了一嘴：“可你现在真的和昨天区别好大。”
　　陆文州呵呵一笑，他自然是知道自己变化大。
　　毕竟工作状态和休假状态永远不可能一样，跟别提他昨晚还熬了夜。
　　昨天的他睡眠足，还特意穿着打扮，一整个青春靓丽，说他是男大都有人信。
　　今天的他黑圆圈，大框眼镜，还穿人字拖，浓浓的社畜味几乎要从灵魂里溢出来。
　　陆文州脱下眼镜按揉鼻梁，抬眼看向丹康：“可能是因为我戴了眼镜吧。”
　　丹康瞪圆了眼睛：“原来是这样吗？我以前就听过有人戴眼镜和不戴眼镜区别大，我还是第一次见诶。”
　　陆文州笑而不语，他能说这只是个借口吗？
　　烛曦看出陆文州的不自在，把丹康给打发了去。
　　看到丹康，陆文州莫名想起另一个名字奇怪的员工，“那个……”
　　“嗯？”
　　烛曦侧头，眼神专注地看向陆文州。
　　陆文州清了清嗓子，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就是那个……脚，你知道他在哪吗？”
　　“他出门了啊。”
　　烛曦理所应当地回答道。
　　知道对方不在，陆文州松了口气，但又怕被人听见，往烛曦的方向凑了凑，低声问道：“你知道他为什么叫这么怪的名字吗？”
　　许是知道陆文州不想被其他人听到，烛曦同样压低声音道：“很奇怪吗？”
　　陆文州用力点头，“你喊他的时候，不会联想到什么吗？”
　　烛曦不解，“联想到什么？”
　　陆文州动了动唇，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好指向自己的脚。
　　烛曦的视线随着陆文州的手指移动，停在对方的脚上一两秒。
　　随即他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眼睛蓦地被笑意渲染，如同夜空里闪烁的星辰。
　　“你这话可别跟他说。”烛曦的声音含笑，时不时发出几声带笑的气音，“你弄错他的名字了。”
　　说罢，烛曦摸了摸口袋，又翻找茶几。
　　陆文州福至心灵，上供手机，他指了指屏幕，“写这里。”
　　烛曦接过手机，眼底划过迷茫，“怎么写？”
　　陆文州原本在等着烛曦写给他看，听到这话大吃一惊。
　　现如今，居然还有人不会用手机的吗？
　　没来由的，陆文州想起了医院的事。
　　陆文州没多问，这不是他该问的事，他只是接过手机，给烛曦示范要如何写字。
　　烛曦上手很快，几乎是陆文州教一遍，他便会了，甚至举一反三，学会用其他键盘打字。
　　他学会的第一件事，是告诉写给陆文州看“狡”到底是哪个狡。
　　“你先前跟我说的话可不要告诉别人，狡可不是个好脾气的。”
　　烛曦再三提醒，陆文州认真记住并点头。
　　同时心底暗自发笑：连老板都忌惮，狡的脾气到底有多差。
　　丹康又出门捣鼓菜地，陆文州这次没去看，而是折腾起自己的计划书。
　　太多太详细，一般也不会有人愿意看，陆文州计划这一次给缩减到一半。
　　一整个上午，陆文州抽掉一部分，又划去一部分，干得腰酸背疼。
　　一抬头，烛曦坐在一旁拿着杯茶，一边浅酌，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陆文州工作。
　　有那么一两秒，陆文州想把计划书劈头盖脸地砸到烛曦身上。
　　他是老板，他是老板……
　　陆文州在心中默念，压下怨气。
　　“老板，你没事情做吗？”
　　陆文州发觉自己还是无法忍受自己干活时有人在一旁闲着。
　　他现在只希望烛曦赶紧有事，不要光盯着他却啥也不干。
　　“有啊，看你整理计划书不是事吗？”
　　这话属实是不礼貌，可能烛曦本身并没有那个意思，可他一说出来就十分欠打。
　　陆文州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他用力一闭眼，吐出口浊气，努力将身边的某人给屏蔽掉。
　　我身边没人，他是老板。
　　这两个念头交替出现，也许是心里作用，陆文州似乎真的忽略某人。
　　排除了烛曦这个干扰项，陆文州干活的速度快到飞起。
　　一做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
　　等陆文州再次与外部产生联系是因为他的胃部在造反。
　　咕噜声一声接一声，仿佛在肚子里打雷。
　　饥饿感控制着陆文州的大脑，他抬起头左看右看，视线扫到旁边的杯子，里边的水面平静得如同一面镜子，倒映着上边的水晶灯。
　　陆文州不在乎是谁的水，也不管放了多久，直接拿过一口闷，勉强安慰了一下饿得发慌肚子。
　　厨房里飘来饭香，陆文州抬头吸鼻子，想要把这股诱人的香气全部吸入鼻腔。
　　他还在想是谁在做饭，烛曦端着一锅汤走了出来。
　　烛曦扫到陆文州呆愣愣的脸，“巧了。要留下来吃饭吗？”
　　表情淡定，语气自然，似乎只是随口客套一句。
　　陆文州的肚子却突然发出一声巨响，烛曦惊讶地扫过陆文州的脸。
　　白皮肤不太好藏情绪，陆文州的脸上和耳朵上渐渐漫上一抹血红。
　　他惊慌失措的垂下眼睛，结果却听到一句含着笑意的话：“厨房里有多余碗筷，自己去拿。”
　　陆文州木着脸心想：真是丢脸丢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