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不是人》符溪

5、第 5 章 看田

　　陆文州抖着腿，仍努力装出自己没事的假象，结果丹康的一句话直接把他打回原形。
　　“你还好吗？看着脸好红，要不要回去。”
　　陆文州像一个被戳破气的气球，他捂着脸摆摆手：“没事，我等会就好了。”
　　他低头看向正在浇水的地，这块地种着的是小白菜，这个月份应该也差不多熟了，叶子看着水灵灵，嫩得能掐出汁来。
　　陆文州好奇问道：“这是要卖出去的菜吗？”
　　出人意料的，狡摇头说：“不是。”
　　他抬了抬下巴解释道：“这边的大部分菜已经被预订了，当网店货源的菜我们还没匀出来。”
　　陆文州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可一看狡的脸色，却半点看不出开玩笑的迹象。
　　“等等，你的意思是这些菜已经卖出去了。”
　　狡“昂”了一声，又纠正道：“只是预订。”
　　陆文州沉默不语，往下扫了一眼。
　　这一眼望过去都是烛曦他们的菜地，密密麻麻一片，都种满了菜。
　　听他们这话，貌似还没有滞销的烦恼，要开网店还需要去匀出货。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开网店，他们明明不缺客户。
　　陆文州张开嘴又闭上，没忍住问出声。
　　“你们为什么要开网店？”
　　“想开网店需要理由吗？”
　　被他们反问后，陆文州知道自己多嘴了。
　　反正亏的不是他的钱，他管这些干什么。
　　陆文州和烛曦走了半天，连他们承包的一半的地都没看完。
　　鞋底已经附上一层泥，陆文州用力在干硬的地上上摩擦，却依旧有泥土夹在鞋底的缝隙里。
　　他微微皱眉，在心底叹了口气：回去要洗鞋了。
　　烛曦原本只是停下等陆文州，看见陆文州的表情，误会他不想看，于是便说：“剩下的地也都是那样，还看吗？要不要回去？”
　　听听这话，也不早点说，是在耍他吗？
　　陆文州原本还挺平和，听到这番话，火气蹭蹭往上涨。他走这么久腰酸腿麻，还以为后面会有新东西，为此还强撑着，结果得知都一样。
　　余光扫到烛曦的脸，陆文州的火气又噗的一下消灭。
　　算了，也是他没说，怪不了别人。
　　“那我们回去。”
　　回到刚开始下田的地方，陆文州抖了抖小腿，大块的泥土往下掉落，顽固的泥垢弄不下，只能等他回去洗鞋。
　　陆文州叹气，看向烛曦：“您看，这什么都没准备好，我怎么帮你们处理网店的事。”
　　烛曦很淡定，“所以我才请人啊，这也是你工作的一部分。”
　　太荒谬了，怪不得开这么高的工资。
　　陆文州嘴角抽搐，他看着烛曦那超乎凡人的美貌，居然从中看出了资本家的嘴脸。
　　他心平气和地问道：“老板，我还能辞职吗？”
　　辞职是不可能辞职的。
　　陆文州最后抱着一袋子茶叶回了家。
　　这茶是烛曦随便抓了一把塞进红色塑料袋然后递给陆文州的，陆文州拿到手时还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当时烛曦还说着：“这茶是自己炒的，喝不死人。”
　　陆文州不敢当面直怼，在心底蛐蛐：你说的到好听。
　　……
　　“回来了？”
　　“今天回家怎么这么晚。”
　　一进家门，迎接陆文州的是爸妈关心的问候。
　　陆文州一边关门一边应和，把塑料袋放到茶几上直奔厨房去。
　　“慢点，给你留饭了。”
　　陆妈起身去帮他拿出菜，陆文州舀一大碗饭，就着剩菜狼吞虎咽，只嚼几口就下肚。
　　陆妈被他这夸张的吃法一惊，连忙给他装了碗汤，还不忘道：“别吃这么急，小心被噎到。”
　　话音一落，路文书的眼睛陡然瞪圆，他喝一大口水，然后用力伸直脖子。
　　等卡在喉咙的饭团咽下去后，陆文州才摆摆手：“没事。”
　　陆妈深知自己是劝不动了，对着陆爸喊：“他爸，你过来，还看啥手机啊，这孩子看起来要饿疯了。”
　　“孩子饿了就让他吃呗。”
　　陆爸没有动弹，在客厅遥遥喊道。
　　陆文州在他们交流时不忘扒饭，吃饱喝足后，他收拾碗碟去清洗。
　　一出厨房，陆文州晃晃悠悠地走去沙发，手臂摊开，栽倒在长沙发上，还不忘将鞋子蹬开。
　　一旁的陆爸推了推老花镜，难得将眼睛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蓦地说了句：“怎么了，少爷，看起来愁眉苦眼的。”
　　陆文州的声音蒙在沙发里：“我累，心累啊。”
　　话茬一打开，陆文州憋不住开始吐槽，他抬起头，手脚并用地比划：“我那个老板，什么也不懂……”
　　他罗里吧嗦讲了一大堆，似乎要将今天的怨气全部一吐为快。
　　陆爸只听不评判，只是在最后问了句：“那你还要去吗？”
　　陆文州把头埋回沙发里：“去啊，都说好了的。”
　　他呆了没几分钟，忽地抬起头：“不想，我要赶紧做个规划，指望老板是不成了，还是得看自己。”
　　陆文州似乎被激起斗志，自从辞职后身上带有的懒散气质全都消失不见。
　　他气势汹汹地回到房间，砰地关上房门，连陆妈喊他都没听见。
　　“你的袋子没拿。”
　　看着紧闭的房门，陆妈不知要如何处理这袋子。
　　她拿着袋子过去敲门：“文文，你这袋东西要怎么解决。”
　　隔着房门传出陆文州的声音：“随便，里面就是老板给我的茶叶，你们要喝要放都可以。”
　　“这孩子。”
　　陆妈摇着头感叹了句，随后把塑料袋放到陆爸平时放茶叶的柜子里。
　　隔天一大早，鸡刚打鸣，陆文州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踩着人字拖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陆文州看着眼眶周围浮现出青灰色的轮廓，他抬手揉了揉，轻声叹气。
　　经过前几日修养，陆文州的黑眼圈原本已经淡去，这才一个晚上，又再次缠上陆文州。
　　烦归烦，陆文州抱着自己一个晚上的成果，心中的满足感成倍提高。
　　他起得太早，爸妈还在睡觉，陆文州独自解决早饭，正准备穿鞋时却发现他貌似没鞋穿。
　　他昨天的鞋子没洗，上边还有泥土，陆文州嫌弃地提起鞋子，脏兮兮的，哪怕他没有洁癖，也不忍直视。
　　可陆文州又没有其他的鞋子，他是视线挪到自己脚下，要不然……
　　陆文州出门没多久就有些后悔，不过他一想，小公司里就几人，哪里会有人在意他的鞋子。
　　这般想着，陆文州挺起胸膛，努力忽视自己的脚下，那双时不时远离脚后跟的人字拖。
　　天边才泛起一丝亮光，正在经历白昼与黑夜的更迭，一缕清风拂过，陆文州下意识收拢手臂。
　　太阳完全升起时，陆文州已经站在别墅门口。
　　他遇到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问题，他进不去门。
　　昨天他走时，烛曦没有给他钥匙，这点陆文州能理解，毕竟钥匙这种东西是很隐私的东西。
　　可他不知道这里的门居然没有门铃，那他要怎么进去，敲门吗？
　　陆文州抬起手，试着敲了下，沉闷的声音从敲击的地方发出，他等了又等，门后没有动静。
　　至于大声叫人，对于陆文州这个社恐来说更是难上加难。
　　没办法，陆文州掏出手机，先给狡打了个电话。
　　嘀嘀……
　　被挂断了。
　　陆文州沉默，耐心地又打了一遍。
　　结果这次更快，刚响两秒就没了动静。
　　陆文州默默咽下国粹，看向烛曦给他的联系方式。
　　他昨天问时其实没想过自己会用到，结果今天就用上了，真是世事无常。
　　陆文州再次拨打电话，这次他没被挂断。
　　“嗯～怎么了吗？”
　　对面似乎刚睡醒，发出一声悠长的鼻音，声线沙哑，含含糊糊，如同梦境之中的吃语。
　　陆文州的手机紧贴着耳朵，这句话几乎是在他耳畔呢喃，宛如情人之间耳磨私语时的情话。
　　他的耳廓似乎被一根柔软的羽毛划过，泛起密密麻麻地痒意，他没忍住将手机换了个位置。
　　“老板，我到了，能不能开下门。”
　　对面安静半晌，只能听到清浅的呼吸声。
　　“这样啊，稍等一下。”
　　烛曦大概是真的清醒过来，手机里面传来被子掀开以及衣服摩擦的声音。
　　陆文州没有听这些动静的癖好，淡定地挂断电话。
　　他没等多久，大门突然打开一条缝。
　　陆文州将门推到刚好够他进出的大小，他伸直脑袋进去，却没看到有人来开门。
　　难道是自动门？
　　陆文州没多想，抱着自己的计划书走了进去。
　　越过假山后，陆文州一眼看见趴在门口的一条大狗，身上长着豹子一样的斑点，肚子一缩一鼓，银白色的涎水从牙齿成串滴落。
　　陆文州脸都被吓青了，手脚发凉，整个人石化一样，动弹不得。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子，陆文州对着那条大狗“去，去”的驱赶。
　　那只狗懒懒地掀起眼皮，然后站起身。
　　直到那只狗彻底站直，陆文州意识到它有多大，下巴已经到陆文州的胯骨的高度，看起来极为健壮，满身都是肌肉。
　　狗没有叫唤，也没有攻击意图，只是换了个方向趴着睡，刚好把大门的位置空出来。
　　陆文州愣住了，小步磨蹭着往门的方向走。
　　不过几十米的距离被陆文州走出了跋山涉水的艰难，他停在门口按住门把手。
　　毛绒热乎的尾巴扫过陆文州的小腿，给他惊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陆文州只能祈祷快点再快点，门一开，他立刻跨步进门。
　　还没等他舒口气，后面又传出动静，陆文州脊背一凉，连忙转身，脚下却没力气。
　　何况人字拖原本就很容易打滑，陆文州左脚拌右脚，一下摔了个屁股蹲。
　　一阵刺痛从尾椎传递到大脑，陆文州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怔愣地呆坐在地上。
　　那条狗转头，陆文州居然从它脸上看出类似人类无语的表情。
　　狗对他龇下牙，把陆文州吓到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后脑勺磕碰到红木沙发上才停下来。
　　随即他看到此生难以置信地一幕：那条狗在……嘲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