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不是人》符溪

4、第 4 章 野鸡公司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陆文州对着烛曦又问了一次刚才的问题。
　　烛曦理所应当地点头：“是啊。”
　　他还说“是”，陆文州这次的头晕化为实质，只觉得天旋地转，呼吸不顺。
　　这是什么野鸡公司，加上他才四个人，居然敢开农业公司。
　　“我觉得我的心理建设还是不够，我要走了，再也不见。”
　　陆文州木着一张脸，梦游似的抬脚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陆文州吓得一抖，幽幽地看着他们。
　　对上陆文州的视线，就连最伶牙俐齿的狡的大脑都一片空白，只能干巴巴地说：“我们公司的福利还是不错的，要不你在想想？”
　　他们搜肠刮肚地寻找能够留下陆文州理由，不知是谁的手机震响，突兀的铃声格外响亮。
　　“抱歉，是我的手机。”
　　狡挤出一个尴尬地笑容，手指疯狂地按音量键。
　　一时紧张搞反按键，以至于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充斥整个客厅。
　　但不得不说这个突发事件打破他们之间近乎凝固的氛围。
　　陆文州善解人意道：“没事，你先看看，说不定有要紧事。”
　　狡机械地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别偷跑。”
　　说完，他捂着手机跑到外面，刚好挡在陆文州离开的必经之路上。
　　陆文州原本在悄咪咪后退，看到这一幕只能淡定地收回腿，跟着剩余的两人对峙。
　　被三番两次地阻止，陆文州有些火了，他无奈地对烛曦道：“不是我说，我身上也没什么特别的，干嘛非要我不可，放过我也放过你们自己不好吗？”
　　烛曦表现得很无辜，他摊开手：“没办法，你的八字最合适。”
　　八字，这是要搞封建迷信？
　　陆文州要离开的心思更加坚定了几分。
　　他没忍住道：“不是，你就不怕我告诉你们的是假的八字吗？”
　　烛曦半点没慌，淡定地“哦”了一声，又掏出第二个理由：“没事，你长得好看。”
　　这次陆文州没话讲，根据他以前的经历，他的相貌在普通人之中应该是上上乘，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陪老板应酬，结果被看上，差点卖身的经历。
　　陆文州甚至觉得这才是烛曦他们要留下他的理由。
　　他摸着自己的脸，有些感慨：“难道长得帅是我的错吗？”
　　烛曦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文州，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又或是对方换了个灵魂。
　　注意到烛曦的眼神，陆文州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合时宜，表面淡定地收回手，实则耳朵涨红到要滴血。
　　他在心中嚎叫：啊！我在干什么啊！
　　如果内心能够具象化，那他此刻就是《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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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狡在外面接完电话，出门前还一脸焦躁，回来时却是眉飞色舞。
　　他走到烛曦身边凑过去对他轻声耳语，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向手机。
　　烛曦眯着眼睛，面上的怀疑显而易见。
　　“你确定可以？”
　　狡张开嘴似乎说了个名字，奇怪的是陆文州半点声音没听到，而烛曦的表情则变成信服。
　　陆文州注意到烛曦的表情变化，他有点好奇他们在交流些什么。
　　不过大概也能猜出来是留下他的办法。
　　只是他们确信这个办法能留下他，陆文州心念微动，决定听一下。
　　烛曦重新看向陆文州，张开手比了个数：“如果你留下来，我可以给你这么多底薪。”
　　陆文州看着对方两只手各竖起的一根食指和两跟手指，不敢报高，犹豫开口：“是……三千？”
　　烛曦纠正道：“是一万二。”
　　陆文州沉默，他承认这个开价真的很令人心动。
　　可他是爱财的人吗？
　　对，他是！
　　有句话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财帛动人心。
　　等陆文州意识到时，他已经签完合同，捧着茶坐到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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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已经决定加入这家公司，陆文州出于职业习惯，开始操心起公司的事。
　　“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的业务是什么，网店怎么开，好让我心中有个底。”
　　他原以为他们开公司，起码大致方向已经决定好，结果他们几人面面相觑，最后同时看向他，异口同声道：“还要考虑这些吗？”
　　陆文州沉默，觉得自己不止脑袋疼，还有胸痛，心脏也痛。
　　世界真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陆文州有种预感，他大概又要体验几年前那种养成公司的生活，甚至比那一次更糟，起码当时的老板还有方向。
　　现在，看着面前的花瓶老板、阳光大男孩、憨厚老大哥，陆文州感觉自己要短寿。
　　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陆文州本以为自己要做客服已经很惨，结果加入公司后，他发现他们连基本准备都没做好。
　　货源没有，送货的骑手也没联系。
　　“什么都没有是打算卖空气吗？”
　　陆文州是想当个少说话多做事的好员工，结果发现他做不到。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玩游戏玩到满级的玩家又要从新手开始做起，知道这个“怪”要怎么打，结果连基础装备都没有。
　　也许陆文州太过难看，狡和丹康不敢招惹烛曦，只好相互给了对方一肘子，最后还是狡站出来。
　　“也不能这么说，我们不是卖自己种的菜吗？”
　　“那菜呢？”
　　一直到现在，陆文州都还没见过公司的菜地，也不知道他们要卖哪些菜。
　　这次狡没有出声，而丹康笨嘴拙舌，一时之间没人说话，烛曦抬眼看向陆文州：“我带你去看。”
　　有人出来担担子，狡的肩膀松弛下来，他把丹康拉起来，一边将丹康拉出门，一边还不忘解释：“既然老板要带你，那我和丹康先走了，还要浇水，挺忙的。”
　　客厅宽敞明亮，少了两个人，整个空间骤然间开阔通透。
　　烛曦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单手撑着扶手，眼神平静看向陆文州：“现在走？”
　　“好的，老板。”
　　陆文州深知自己是个打工人，自己单独面对老板，那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们从别墅的后门出去，沿着土路走了几百米，一眼看见广袤的绿油油的地。
　　烛曦先伸手指向一个方向，再手一横，又在另一个方向停住，“从这里到这里，都是。”
　　陆文州脸上的肌肉僵住，嘴巴微微张开，满眼不可置信。
　　他没有种过地，一开始听到王婶说的一百亩其实没多大概念。
　　现在自然也没有，只是视线跟着烛曦的手移动，对方的话在陆文州的脑海里盘旋。
　　好半响，他才如梦初醒地喃喃道：“原来这么多土地都是吗？”
　　陆文州突然想起王婶说过烛曦他们还承包了山地。
　　虽然王婶平时爱说些胡话，经常把某些事往夸张的地方说，但她提了一嘴的话有大概率是发生过。
　　陆文州伸出脖子，极目远眺。
　　“你看什么？”
　　烛曦看着陆文州略显怪异的动作，面上不解。
　　“你们不是还承包了山地吗，我在找那座山在哪。”
　　不怪陆文州不知道，他平时去看的山都是旅游景点，高、险、奇，就是他常见的山的特点。
　　他还奇怪这个小地方原来也有山，他平时怎么看不见。
　　烛曦惊讶地看了陆文州一眼，抬手一指：“不用找，那就是。”
　　陆文州顺着发向去看，只看到一片凸起的土地，不高，不险，也不奇，只有层层叠叠的梯田一直蔓延至平地。
　　他惊讶、沉默，最后恍然大悟。
　　“我还说呢，那上面的两个黑点是什么？”
　　陆文州又指着梯田上正在移动的两人，没戴眼镜的他离远一些距离就分不清牛鬼蛇神，一百米开外都打了马赛克。
　　烛曦的目光一言难尽，他动了一下唇：“那是要去浇水的狡和丹康。”
　　尴尬了。
　　陆文州下意识想推眼镜，结果推了个空，顺势拨了下刘海。
　　烛曦注意到他的动作，没忍住眉头一蹙，终于注意到陆文州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漂亮，浅褐色，像午后的阳光穿透树叶的颜色，细细打量却发现他的瞳仁微微扩大，像是难以聚焦在一个点上。
　　“你的眼睛？”
　　“哦，有点近视。”陆文州抬手，又摸了个空，用笑遮掩尴尬，“其实度数不大，不戴眼镜也不影响生活。”
　　在烛曦的印象里，眼睛对于人来说很重要，烛曦惊讶于陆文州会轻飘飘地揭过这件事。
　　既然他本人不在乎，烛曦更不可能去替他在意。
　　烛曦收回视线，双手背起，“要去看看吗？”
　　“啊？”陆文州没预料到话题会转变得那样快，但他的反应也不慢，斩钉截铁道：“去。”
　　每块田之间都挖出一条土路供人走，像一条黄褐色的丝带蜿蜒向前，凹陷的路面坑坑洼洼，走过去一脚深一脚浅。
　　浇过水的菜地之间的路不再坚硬，变得松软泥泞，陆文州在小心翼翼也还是留下一个两个的脚印。
　　他无意瞥过烛曦走过的路，不知是什么原因，烛曦的脚印很轻，几乎无痕。
　　“到了。”
　　终于听到这句话，陆文州艰难地撑着烛曦的肩膀，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额头上豆滴大的汗珠颗颗滚落。
　　衣服沾了汗，紧贴在背上，要不是手拿衣服不方便，陆文州肯定要脱得只剩一件里衣。
　　与陆文州不同，烛曦好像根本没走过那些路，别说流汗，气都没多喘一下。
　　陆文州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双腿都在打战，他的耳朵像是被罩上一层玻璃，模模糊糊地听不清。
　　“啊，到了吗？”陆文州像是在梦里一样，恍恍惚惚。
　　烛曦没有开口，不远处传来的另一个声音却是提醒了陆文州。
　　“怎么过来了，是看完了吗？”
　　陆文州探出头，只见狡和丹康各自扛着一担水，他们的上衣脱光，身上的肌肉发力隆起，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好身材。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跟白斩鸡一样的身材，不可避免地产生些许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