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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新员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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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听就是外行人的发言。
且不说这份工作跟陆文州以前的工作毫不搭干,更何况对方这种行为算得上是诈骗了吧。
陆文州嘴角抽搐,茶是喝不下去了,起身往外走。
“这份工作我可能不太适合,请您另寻高就。”
“等一下。”烛曦喊住他,“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幽深的眼睛映入他的影子,与医院的身影有片刻重合。
面对那张脸,陆文州很难不有所触动。只是这点心动不足以留下他。
他晃了晃脑袋,拒绝烛曦的请求:“抱歉,我还是觉得我不太能胜任这份工作。”
“那好吧。”
烛曦没再有阻拦的举动,只是看着陆文州离开。
陆文州刚踏出大门,他忽然折返回来,举着手机问道:“我才想起来上次没问到你的联系方式,这次可以给吗?”
烛曦看着凑到跟前发光的屏幕,他下意识后仰脑袋,用疑惑地眼神晲了陆文州一眼,显然已经忘记之前在医院的事。
对方看似抵触的动作被陆文州误会,他尴尬地收回手:“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烛曦反应过来,“没有的事,稍等一下。”
他摸出手机,在屏幕上按了好一会儿,半响才成功扫到码,同时不解道:“不是已经有联系方式了吗?”
“这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陆文州没细说。
看着腾讯页面上多出的联系方式,陆文州想了想又道:“如果几天后你还是找不到人,你联系我,我会考虑的。”
但陆文州心里清楚,这件事只是说说罢了,几天够一个公司重新招一个新人,怎么样也不可能需要他。
……
“老板,人留下来了吗?”
狡搬完货,回到第一件事就是去问老板事情是否顺利。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结果烛曦摇头道:“他拒绝了。”
“什么!”狡的声音喊得震天响。
他本来在收拾桌面,听到这话,手一滑整个人撑在桌面上,桌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巨响,原本严丝合缝的地方立即出现一条缝隙。
烛曦眼疾手快抢救起摇摇欲坠的茶杯,使得茶杯免于掉落地上粉身碎骨。
狡反应过来,连忙把桌子拉回原位。
他不敢干活了,坐到沙发上,好奇心挠心挠肺地折磨着狡,他不解道:“老板,你是不是没有按照白老师说的要求去做啊?要不然对方怎么会拒绝?”
烛曦同样不解,纳闷道:“该做的我都我做了,给茶喝,给联系方式,有应必答,可他不愿,我有什么办法。”
白老师确实说只要做这几点就行,可没说被拒绝后要怎么办。
狡有些头疼,要想找一个八字,面相都好的人可不容易,再想碰上一个跟大海捞针一样。
大概是狡的幽怨快要蔓延到烛曦的身边来,烛曦迟疑一下,还是把陆文州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说真的?”狡的眼睛发亮。
烛曦点头,他不擅长说谎,这点狡也清楚。
他的脊背放松下来:“那就好,还有机会,老板你一定要把人留住啊。实在不行,老板,你就出卖色相,我就不信会有人不吃这套。”
“咳!”
这是条馊主意。
反正烛曦这个老古板被这孟浪发言吓到了。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剧烈的咳嗽从喉咙溢出,他一边捂着唇,一边把茶杯放下。
烛曦一贯的表情终于有所波动,语气冷冽:“狡。”
狡也知道自己玩笑开大,打了个哆嗦低下头:“抱歉,老板。”
“没有下次。”
……
陆文州回到自家,莫名想到那栋宛若景点的别墅,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再好看也是别人的家。”
陆文州深知自己不可能住进去,而且他要是敢建那样的别墅,可能刚有个雏形,自己的存款就会花光,还会欠下好大一笔债务。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
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结果到了晚上,他居然做梦梦到自己住进别墅,甚至翻身做主人,使唤起烛曦,让他端水泡茶。
一夜好眠,陆文州睁眼还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啊,我做的什么鬼梦。”
他翻身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闷死自己。
陆妈轻敲房门:“早饭已经做好了,记得吃。”
“知道了,妈。”沉闷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陆文州从枕头里抬起头,头发散乱垂下,有几根头发不服管教地反翘起。睡衣因为他的动作掀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冷风从裸露的地方灌入,冻得他一哆嗦。
他抓过一旁滑落的被子,在床上一滚,整个人变成一条花卷。
陆文州从被子里抽出手,在床头的边缘摸到手机,打开腾信,下意识点开烛曦的朋友圈。
一片空白,陆文州划拉了几下,确定对方什么都没发,沉默地关上腾信。
陆文州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说实话,他有点无聊。
或许昨天不应该走怎么早的,多问一句,说不定他的工作不是当客服之类的。
陆文州很怕社交,之前为了工作到处应酬,当活跃气氛的E人,实际上他的内心每次都想离得远远的。
“不过如果只是在网上交流,不面对面的话,好像也可以。”
陆文州呢喃出声,又骤然清醒,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脑袋里的水晃出来。
“你在想什么,你都已经拒绝了,就不要再多想了。”
要说还有什么后悔的,那大概是陆文州后悔没多看那房子几眼。
好看的房子很多,但很少能参观,毕竟是私人住宅,以后怕是没机会看了。
陆文州吃过早餐出门,他也不知道自己去哪,一路走过去,不小心来到隔壁村,又不经意地经过那栋别墅。
别墅的大门紧闭,门前的石狮子昂首挺胸,也许是心里有愧,陆文州缩着脖子走过去。
“文州,又见面了啊。”
熟悉的令人烦闷的声音响起,王婶提着菜篮子出现在路上。
她挑着眉,扯着嗓子大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要去镇上的话,你家到这里可不顺路。”
陆文州哪能不清楚,他家要去镇上是有更近的路,一般来说他的确是不经过这里。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走这边的缘由,只能含糊解释说:“今天想换条路走。”
王婶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拉着陆文州就开始唠嗑:“我以后就不住村子了,你要见我得去镇上,我儿子能力强,在镇上买了房。不知道你妈什么时候能住到镇上。文州,你要努力啦。”
陆文州尴尬一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婶炫耀完自己的儿子,又指着烛曦的别墅道:“你看到那栋房了吗?房子的主人就是那天我说的承包土地的那户人家。虽然你大概几辈子都住不上,但你努力努力,也能给你妈建大房子”
这大嗓门能惊走天上飞的鸟与地上跑的兽。
陆文州低着头,只希望她赶紧说完,好让他早点回去。
也许是上天听到他的心声,王婶突然止住话头。
陆文州不知道发生什么,只以为王婶已经说完了,正想道别。
王婶朝着他身后喊:“烛老板,好巧。”
那一瞬间,陆文州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一拍,然后陡然加快,回过神后,陆文州已经呼吸放缓,手脚发凉。
他不敢回头,急匆匆离开。
后面传来声音,有些模糊不清,陆文州不清楚是在说什么。
是在叫他的名字吗?还是没认出他来。
以己度人,如果自己被拒绝,结果第二天碰上拒绝他的人,不说生气,但肯定会尴尬。
社死是一瞬间的事,陆文州现在满脑子都是要被抓到的窘迫。
烛曦眼睁睁看着陆文州越走越快,到最后甚至已经小跑起来。
王婶看不懂眼色,凑上前去:“烛老板……”
烛曦将视线收回,他后退一步,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铜制的门环微微晃动发出声响,吱呀吱呀,像是打在她的脸上。
一扭头,陆文州也不见了踪影,没人和她聊天,王婶只好悻悻然回家。
一鼓作气回到家,陆文州的身体实在不行,才跑一段路就喘粗气。
冷静下来后陆文州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很不应该。
跑什么,这样不是显得自己心虚吗?
他们才见过几次面,他今天还换了新衣服,又没看见脸,烛曦怎么可能认出来。
但这件事依旧给陆文州留下心理阴影,他不敢搞刻意进过,这样一来,陆文州进过别墅的可能大大减少。
时间一久陆文州也就淡忘了,原本陆文州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但突然冒出的短信瞬间勾起他沉睡已久的记忆。
[烛:你还记得你前几天答应我的事吗?]
陆文州的眼神从茫然转变为不可置信,他想试探一下,手指动了动。
[淝水:什么事?]
[烛:……你忘了?你说过如果我实在招不到人,你会考虑来工作。]
确认了。
陆文州眉头一拧,眼神不解。
真是令人惊讶,距离他上次离开已经过去三天,人再难招也不应该招不到。
这令陆文州不由得怀疑他们是不是没去招人,就等着他答应。
不过也许是他想太多了。
陆文州按下心头的想法,告诉烛曦他答应了。
……
陆文州不是第一天上班的人,但从未上过如此奇怪的班,首先他在烛曦的别墅工作就是第一件怪事,其次就是和他一起的员工也很怪。
“老板,我们公司就这几个人吗?”
陆文州指着同样坐在沙发上的另外两人,陷入沉思。
其中一个是面试官,他的脸线条分明,肤色呈现为健康的小麦色,一双大眼睛灵动澄澈,充满勃勃生机。
他一把站起身冲上前,握住陆文州的手上下晃动,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你好,又见面了,我是狡。”
“脚?”
陆文州动动嘴,也许是他的大脑晕乎,听错了名字。
可当他一看对方的表情自然,又好像没有听错。
虽然名字奇怪,但光从外表看,就是一个阳光大男孩,天生充满亲和力。
至于另一位员工则看上去没那么好相处,陆文州最先注意到的是他身上鼓起的肌肉,相貌凶悍,感觉就像那些□□老大哥。
结果对方一笑,一股子憨厚气质冲淡了凶恶感。
“你好啊,新员工,我叫丹康,”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陆文州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正在憨笑的人,长长地吐了口气。
原来是他啊,那天提醒烛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