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不是人》符溪

36、第 36 章 准备施工

　　陆文州表示他快累成狗了，气喘吁吁，头重脚轻。
　　于是烛曦好心地提供半个肩膀和一只手。
　　陆文州的头搭在烛曦的肩膀上，对方走一步他走一步，手上还握着烛曦的手臂，脚上绊到东西就拉一下烛曦的手，将他当拐杖使。
　　有了烛曦作支撑和导航，陆文州几乎不用考虑如何走，旁的目光斜斜看向田地。
　　丹康他们的动作过于迅速，一路下来的地已经全部翻过，上边不见一点绿色，也没有到处乱飞的虫子，只有黄褐色的泥土。
　　难不成那只兔子走后连带着虫子一起打包带走了？
　　陆文州脑洞大开地想，反应过来后又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过于好笑了，没忍住给笑了出来。
　　烛曦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一颤一颤，深知是陆文州又在搞事。
　　他提了提自己的肩膀，提醒陆文州他的存在。
　　陆文州抬起头，茫然地“啊”了一声，“是到了吗？”
　　“没有，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能感受到你的动作。”
　　陆文州的下巴压在烛曦的肩上，因为说话而产生的震动清晰地传到他的骨头上，仿佛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进入到陆文州的耳朵里。
　　他慢吞吞地吐出一个“哦”，又将头埋了回去。
　　陆文州不说话了，老老实实地跟在烛曦身后。
　　他就是一个宅男，每次在这里走过的路已经比得上他一个月的运动量。
　　陆文州目前的电量已经支撑不起和烛曦讲话，笑完后他进入低消耗模式。
　　有点太安静了。
　　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和有规律的呼吸声，没有陆文州咋咋呼呼地说话声，烛曦都感觉不太习惯。
　　烛曦自己是个不会说话的主，虽然他自认为自己是个随和的妖，但他下面的两个员工在他面前是大气不敢喘，只有陆文州被惯坏了，常摸老虎屁股。
　　连陆文州自己都意识不到，烛曦到底对他有多纵容。
　　就比如现在，他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压在烛曦身上，动作亲昵，远远看去他像是抱住烛曦的腰。
　　不需要问他的同事，就单看外面的普通员工，那个敢对老板这样做。
　　可陆文州敢，而烛曦也不呵斥，就由着他去。
　　陆文州一偏头，烛曦锦缎似的头发宛若流动的水在陆文州眼前荡漾，细看才发现那是头发在晃动，伴随着烛曦的走动，垂至肩上的发丝一摇一摆。
　　陆文州抬手抓住其中一缕，将它用手指卷起，松开，柔软滑顺，触感微妙，他像是找到新玩具的小猫，重复着这个动作。
　　直到烛曦停下扭头，头发从陆文州手里流走，他的目光跟着远去的头发慢慢上移，及至他跟烛曦的眼睛对视上。
　　烛曦的目光静静地注视他：“做什么？”
　　陆文州直起腰，跟他大眼瞪小眼，满脸无辜地反问：“我做什么了吗？”
　　最后是烛曦率先败下阵来，他移开目光，对着另一边抬起下巴，“已经到了。”
　　陆文州的目光跟随着烛曦的动作看过去，果不其然，他看见丹康和狡在那边。
　　在他们直径一米的范围里，一切的绿色植物像是被无形的风卷起，漂浮在半空中，随后一点点的被撕碎，化为满天碎片到处翻飞。
　　脚下的泥土自动翻开，出现一个巴掌深的坑，碎片受到指引在坑底集中，堆到差不多高度，泥土重新盖了回去，自己把自己压平。
　　不到一分钟，这块地化为陆文州一路过来看到的模样，而丹康他们连脚都没移一下，看着满脸轻松。
　　看这样子，这百亩地交给他们处理是绰绰有余。
　　陆文州看着这神奇的一幕，眼睛都瞪圆了，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妖的能力，确实如烛曦所说那样，他对妖的能力有误解。
　　他想到什么，捏了捏烛曦的手臂，让他凑过来。
　　他趴在烛曦的耳边问道：“他们平时浇水是不是也这样？”不用动手，水自己浇好。
　　烛曦学着陆文州的动作，同样悄声道：“差不多。”
　　陆文州：“那我弄那个灌溉系统是不是有些多余了。”
　　毕竟当初为了弄灌溉系统，他们在外面到处找关系，陆文州还求到了前老板头上。
　　既花了钱又欠下了人情，结果现在告诉陆文州这其实是没必要，陆文州木着脸，真是自讨没趣了。
　　烛曦看出陆文州低落的心情，他抬手抚过陆文州的头顶，“不会，他们平时也要自己浇水的，这个灌溉系统刚好能帮到他们。”
　　虽然他们平时只是浇那几亩比较特殊的地，但他也不算说谎。
　　烛曦是偷换概念，陆文州也看出来烛曦是在安慰他。
　　陆文州不是没情商的人，自然不会指出来，他调理好自己的心情，开始做规划。
　　现在丹康和狡在忙，他不可能让他们放下手头上的工作过来给他解答，陆文州只能粗略的扫一眼，一边思忖有多少地是需要安装灌溉系统。
　　烛曦在一旁提醒哪些地是不需要安装的，算到后面，陆文州都觉得晕了。
　　他放弃思考这件事，打算等施工人员来后再说。
　　看着那边风风火火在干活，陆文州觉得自己无所事事地站在这里，心底有些不自在。
　　“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
　　陆文州对着同样清闲的烛曦说。
　　烛曦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被陆文州一拉，他也跟着走了。
　　隔天，施工团队抱着图纸过来，准备跟他们面对面交流，好好掰扯价格以及工程时间之类的问题。
　　烛曦这个甩手掌柜将这件麻烦事丢给陆文州去干，他表示自己就是个给钱的，有什么事跟陆文州聊。
　　被迫接手的陆文州走上前，面对眼前的一圈人，他只能挺起自己的腰杆，用自己称得上浅薄的知识和他们商量。
　　聊完合同，签完字，陆文州跟他们的头握手表示合作愉快，送完最后一人离开，陆文州软下腰，瘫坐在椅子上。
　　他刚刚舌战群儒，为了自己公司的利益，跟那群人说了许久，到最后口干舌燥才将他们说服。
　　陆文州面前的茶已经空了，是他自己喝的，不过是囫囵下肚，单纯为了润嗓子，什么滋味都没尝出来，现在只能咂摸着嘴，回味舌尖的甘甜。
　　烛曦给他续上茶，口中夸赞道：“做的不错嘛。”
　　陆文州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老板，你也是真信任我，你就不怕亏钱吗？”
　　幸好他先前查过资料，知道一般的工程大体需要多少钱，要不然他们就要被当做冤大头宰钱了。
　　对此烛曦也是无所谓：“没关系，反正我的钱多，不在乎这仨瓜俩枣。”
　　你不在乎，我在乎啊。
　　陆文州的眼神幽怨，这么大笔钱从他手中经过，他就很肉疼了，要是多花了，他可要心疼死。
　　他也不是非要砍这个价，但是陆文州先前跟百齐河通过气，知道他们要价大概是多少，如果他们只是要多一点，陆文州也不会说什么。
　　但现在他们的报价明显是把他们当冤大头了啊，而且烛曦那一副散财童子的做派，这才让那群人误以为他们好说话，特意将价格抬上天。
　　要是陆文州不懂行，他还真要花那个冤枉钱了。
　　陆文州真是要被气死了，他捏紧茶杯，又是一口闷。
　　他气鼓鼓地嘟囔道：“要不是没有人接我们的活，何必受他们的气。”
　　烛曦蓦地冒出一句：“其实可以有的。”
　　陆文州眉头一皱，他看向烛曦：“你说什么可以有？”
　　烛曦悠悠地喝了口茶，解释道：“我认识一个妖怪，他很擅长搞建筑之类的，但我不确定他能不能弄这个灌溉系统，所以没说，如果你真的不满那些人，可以不让他们做，让他去。”
　　说实话，陆文州有那么一瞬间心动了，但他很快打消那个念头，“算了吧，都签好合同了，毁约要钱。”
　　随即他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体，他目光炯炯地盯着烛曦：“不过你下次要是有认识的妖，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的，我们也不用吃这些暗亏了。”
　　烛曦点头又摇头：“我是可以提前说，但你也要体谅一下我，我年纪大了，有时候真的不记得，而且我认识的那些妖大部分都好久没见，我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帮上忙。”
　　陆文州看着对方比他还要年轻鲜妍的脸，嘴角一抽，无话可说。
　　妖怪不显老，我理解。
　　陆文州在心底磨了磨牙。
　　他缓缓吐了口气，“那你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还记得的妖怪朋友。”
　　烛曦思索片刻，掰着手指头开始算：“在山海地界的多了去，不过在人类社会生活的，你基本都知道了，只剩下一个你还不认识，他开了一家杂货铺，有机会带你见识一下。”
　　陆文州点点头，不过当时的他没想到这个机会会来的如此快。
　　规划完要安装灌溉系统的地方，陆文州和狡他们解释说那些地方目前不能去种菜，要等施工完，他们表示理解。
　　原本按照施工团队第一版的合同，他们起码要干上一个月才完工，但在钱的加持以及陆文州的据理力争下，这个时间缩短至二十天。
　　不过陆文州拿到他们过往的数据进行对照，他们居然还慢了些，就是看他好欺负。
　　可陆文州又能怎么办，要是那些人为了追求速度，将地给毁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他除了敲碎牙往肚子里咽，还能做什么？画个圈圈诅咒他们吗？
　　“可以啊。”烛曦听到陆文州的碎碎念，他又开口道。
　　陆文州心一梗，他捂着胸口，眼神空洞道：“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烛曦用一种“你聋了吗”的眼神晲了眼陆文州，好心重复：“我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