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不是人》符溪

37、第 37 章 监工

　　有时候陆文州真觉得烛曦像是一个慢半拍的AI，只有接受到关键词，他才能在记忆库里搜索到相关的信息。
　　没关系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你要学会习惯，陆文州。
　　陆文州试图安慰自己，却越想越气。想瞪烛曦一眼，但一看烛曦，对方只是一抬眉毛，陆文州话就不敢出了。
　　陆文州喏喏问道：“那是谁？”
　　烛曦：“太多了，说不完，要不然你先提要求，你想要怎么诅咒他们。”
　　他说的轻描淡写，陆文州感到有些心下发慌，总觉得有些不对，他咽下口水：“就让他们喝水呛到，走路平地摔，睡觉做噩梦，就这种程度的。”
　　烛曦点头，不知为何，陆文州从他神色如常的脸上看出一点失望。
　　他在失望什么？
　　陆文州不敢细想。
　　烛曦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将屏幕递到陆文州眼前，上面的备注是加黑加粗的两个字：梦貘。
　　陆文州眨眼，面露疑惑，默默在百度里搜索起来。甚至因为不认识“貘”这个字怎么读，只能用手写。
　　等搜索页面弹出信息后，他大致浏览一番，也终于知道它有什么用。
　　陆文州一指上面的名字，面露奇怪的神色：“你是不是说让它给那些人制作噩梦。”
　　烛曦点头，露出孺子可教也的神色。
　　陆文州却是眉头一拧：“可是他们谁不好，影响到工程怎么办。毕竟睡不好很影响工作的。”
　　毕竟之前不是有人因为一直做噩梦找上他了吗？
　　陆文州想着，又是神色微变，他沉默几秒，陡然转到另一个话题上：“你之前是不是让它教训过一个人。”
　　烛曦的眼睛漂移，不敢与他对视，嘴上含糊道：“有吗，我不记得了。”
　　陆文州垂下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抹阴影，将他眼底的情绪全部掩下。
　　在陆文州沉默地几秒里，烛曦都在想是不是自己的隐瞒让陆文州感到不开心了。
　　正当他决定要不要就此承认，陆文州突兀地“哈”了一声，给烛曦吓得猛地看向他。
　　陆文州指向烛曦上一通电话是时间，像是捉住烛曦的小辫子，他兴致勃勃道：“我记得那个人找上门的时间是跟你联系梦貘的时间差不多，而且他当时也是因为做噩梦。老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烛曦：“……”
　　所以陆文州刚刚沉默那么久是在回忆时间，抓住他不小心露出来的马脚。
　　烛曦感到无语，心却是松懈下来了，“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陆文州不解歪头：“我为什么会生气？”
　　烛曦：“因为我隐瞒了这件事。”
　　陆文州却是摆摆手，表示他没把这件事放心上：“你不用说，我都知道的。而且你也不是想害我，对吗？”
　　烛曦愣怔片刻，随后眉宇舒展开来，他笑着点头。
　　他忽然意识到，陆文州在某些方面真是敏锐。烛曦原本以为陆文州是心大，不过现在看来，他更像是有恃无恐。
　　就这样相信我不会对他怎么样吗？
　　烛曦的眼底划过淡淡的无奈，好像还真被陆文州看出来了。
　　他将手机收回来，对着陆文州问了句：“所以你要吗？”
　　陆文州摸着下巴思考，呢喃出声：“给他们弄几个噩梦，不仅能解气，还能让他们起敬畏之心，要是他们要搞事，还能让梦貘托梦给他们。”
　　说着，陆文州的眼睛逐渐亮起，他斩钉截铁地说“要”。
　　烛曦在陆文州说完的下一秒，消息就给发过去了。
　　对面很快传来回复：［好的。］
　　这件事解决后，陆文州毫无预兆地将话题转了回去，“那个人后面怎么样了？”
　　烛曦被陆文州的神来一手搞糊涂了：“什么人？”
　　陆文州：“就那个你之前让梦貘给做噩梦的那个人啊。”
　　经陆文州一点，烛曦想起来了：“哦，在他给你道歉后，梦貘就回来了。”
　　看见陆文州眼底的疑惑，烛曦只能解释道：“上面有规定的，给个小教训是可以，要是这个度过了是会有惩罚的。”
　　烛曦的身体一抖，像是表明那个惩罚连他都害怕。
　　提到规定，陆文州又有疑问，他都不知道上面还有规定来约束他们妖的，这个规定是谁弄得呢？
　　“当然是国家。”
　　烛曦的声音在陆文州耳边响起，原来是他不小心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口了。
　　他用一种很难形容的眼神看了眼陆文州：“法律的国家制定的，哪怕是妖也没有立法权，我们顶多就是给人大代表出点建议。”
　　跟妖谈法律，陆文州只觉得莫大的荒谬感铺天盖地地卷来。
　　他抬起手止住烛曦后续的话头。
　　“停，你们的那个法，我需要遵守吗？”
　　烛曦：“理论上需要，但是你既不是妖又没有法力，顶多算是个意外知道真相的倒霉蛋，这个法律管不到你头上。”
　　陆文州松口了气，他拍拍胸脯，那就好。
　　他们妖的惩罚肯定不是简单罚钱或进监狱之类的，他一个普通人，要是不小心违反了他们的法要受他们的罚，会丢半条命吧。
　　……
　　后面烛曦是叫来了梦貘，陆文州躲在屋子里，他趴在沙发背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褐色的眼睛看向门外。
　　隔着距离，只能隐隐约约的瞅见烛曦手里抱着一个黑漆漆的小动物。
　　烛曦站在假山水池的旁边，有一半的声音被石块遮挡，流动的水声遮掩住声音。
　　陆文州只能看见烛曦的嘴巴在动，却什么也听不到。
　　只见烛曦拍了拍梦貘的背，梦貘的身体动了动，看着像是在点头，随即他的身体化为黑烟飘散而去。
　　在烛曦转身的同时，陆文州慌忙地把头缩了回去。
　　身后传来鞋底踩地发出的哒哒声，陆文州根据声音的大小判断烛曦的距离。
　　陆文州低着头，看似认真的玩着手机，实则耳朵早就竖起。
　　“好了。”
　　烛曦的手搭上沙发的边缘，指尖擦过陆文州的发尾，牵起一阵骚痒。
　　陆文州眼睛一眨，将手机关上后，转头看向烛曦。
　　“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他明白烛曦或许是懂分寸的，但有些时候心情是不受控的。
　　一声叹息溢出喉咙，谢谢轻轻点了下陆文州的脸，“放心。”
　　此话一落，陆文州心中的担忧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
　　烛曦没说假话，这一连几天，陆文州都没听到那边的动静。
　　身为老板的烛曦不愿去看那些人干活，陆文州又担心他们会不会偷懒又或者搞手脚。
　　丹康和狡他们在忙着事，最后身为公司闲人的陆文州决定跑去当监工。
　　在那边呆了三四天，他们做事还算老实麻溜，陆文州没从他们的脸上看出被噩梦影响。
　　他还想着梦貘是不是没做手脚，刚放松没几天出事了。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有人说闹鬼了。
　　那边的人都在说，他们是不是疯了，居然认为自己世界上有鬼。
　　可已经被烛曦他们颠覆世界观的陆文州知道，这个世界上可能真的有鬼。
　　陆文州还奇怪，在烛曦的地盘上居然会有鬼来闹事？还是说离太远，烛曦也无法镇压。
　　这一想，陆文州有点害怕了，匆匆忙忙地跑回去搬救兵。
　　听完陆文州的叙述，烛曦一个没忍住笑了。
　　“你想什么呢？你难道忘记我先前派出去的梦貘了？”
　　陆文州挠了挠脸颊，不自在地羞红了脸。
　　他还真忘记了，不过他快速反应过来。
　　“是梦貘干的？”
　　烛曦递给他一个赞同的眼神，“不过你也别可怜那些人，这是我跟梦貘先前说好的。”
　　陆文州眉头不自觉地轻皱起来，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沟壑，眼神里带着疑惑。
　　“你跟梦貘说了什么吗？”
　　烛曦坐直了身体，眉头高高扬起，脸上写着不可置信：“你之前不是偷听我和他的对话吗？”
　　陆文州：“……”我偷听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这是赤裸裸的诬蔑。
　　陆文州的眉头拧得更紧，几乎要折出印子。
　　“不是，你们说怎么小声，我怎么可能听得见。”
　　此话一出口，空气一时寂静无声。
　　沉默溶解了烛曦的语言，他张嘴半晌，才缓缓挤出一句话：“原来你听不到吗？”
　　此时所有的语言都显得有些苍白。
　　陆文州的思绪杂乱，无数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横冲直撞，像一群脱缰的野马。
　　直到最后，一个念头占据上风：原来烛曦不介意他偷听吗？
　　烛曦的目光垂下，低哑的声音缓缓流出：“我打算和梦貘说了，先观察他们，如果有人搞小动作或是长时间偷懒，就让他们做个噩梦吓唬他们一下，这应该就是传言的由来。”
　　原本正在运转的大脑一卡，陆文州刷得看向烛曦，原来你才是罪魁祸首。
　　听着意思，烛曦早就有了一个在背后观察的监工，那他为什么不跟我提？
　　哦，想起来了，他说了，只是以为我听到了。
　　空气再次陷入一阵沉默。
　　陆文州语气发虚：“那我是不是不用跑去监察他们了。”
　　烛曦：“本来也不用，我还以为是你是喜欢找事情做，所以才去的。”
　　对方的一句话重重压在陆文州的肩上，好大一口锅。
　　他只想说：老板，你想多了，没有员工愿意干活的，好吗？
　　虽然知道自己不用去，但隔天陆文州还是跑到地里去。
　　也不用去很远，就在大路的边上，离烛曦别墅最近的地方，可以一眼看见施工团队里的人。
　　毕竟闹鬼这件事还没过去，他跑了，可不得人心惶惶。
　　不过陆文州也只打算再呆个两三天，等他们修到中心的地方，陆文州就不来了。
　　哪怕它事少，可以摸鱼，但在哪里摸鱼不是摸鱼，在别墅里头不是更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