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不是人》符溪

35、第 35 章 电话

　　“这可说不准。”
　　陆文州瘪着嘴，但心里却是信了烛曦的话。
　　他们终归处事快半年了，要是还看不清楚烛曦的为人处事，陆文州可以把自己的眼睛丢了。
　　在陆文州的印象里，烛曦对他的行为已经可以称得上纵容。
　　他不知道烛曦是怎么跟其他员工相处了，也不知道烛曦对他有什么想法。不过对陆文州来说，烛曦与其说是老板，不如说是一个很亲密的朋友。
　　陆文州想得入神，没有发现烛曦的手一直放在他的头上。
　　等他回过神后，只觉得自己的脖子有点酸，头上似乎也有个重物。
　　陆文州抬手摸了过去，刚好搭在烛曦的手背上，跟烛曦的手玩起了叠叠乐。
　　他神色一僵，手指蜷起，光滑细腻的触感提醒陆文州他摸到的是什么。
　　陆文州抬眼看向烛曦，捕捉到他脸上的一抹窃笑。
　　他是故意的。
　　陆文州在心底给烛曦下了判书，
　　他不是很能理解烛曦的想法，他的头有什么好玩的。
　　陆文州抓着烛曦的手，试图扒拉下来。
　　烛曦没动，甚至手上的力气加重了。
　　陆文州只觉得自己的头一重，力气说大不大，足以让陆文州无法忽视。
　　陆文州瞪了他一眼，一甩头，逃离了烛曦的手。
　　烛曦不打算真的惹陆文州生气，他将自己的手收回，看见陆文州有生气的预兆，他生硬地转移话题。
　　“你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陆文州支着下巴，目光炯炯：“还真的有，你的公司，它合法吗？”
　　烛曦：“？”
　　无语似潮水涌来，几乎要淹没烛曦，他眉头皱起：“你在想什么，肯定是合法啊，你不是都看过了吗？”
　　陆文州移开视线：“那什么，你们妖不是会法术吗？我担心……”
　　他的声音在烛曦的注视下越来越小，到了最后什么也听不清。
　　烛曦重重地叹气，头疼道：“那些证件是我专门跑去有关部门办理的，我做什么都不会做假证，我还不想吃国家饭。”
　　知道自己误会烛曦，陆文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尴尬地笑。
　　“除此以外还有吗？”
　　陆文州看出烛曦有些不耐，也不磨蹭，将自己心里头的问题一股脑抛出去：“老板，你的原形长什么样？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其他妖吗？妖是不是会法术？我平常遇到的会不会也是妖？你们会吃人吗？……”
　　“停停停。”
　　烛曦被这一连串的问题弄懵了，只觉得头昏脑胀，连忙叫停，“别问这么多，我回不过来。”
　　看见陆文州终于停下连串的发问，烛曦为已有的问题暗暗叫苦。
　　问题太多，陆文州刚才的语速又太快，烛曦想了想，还是先说自己记得的：“我的原形是烛龙，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妖，妖也的确是会法术，我不吃人。”
　　陆文州的注意力集中在最后一个问题上。烛曦说的是他不吃人，陆文州面露惊恐，他吞了口唾沫：“所以你是意思是有妖吃人。”
　　烛曦眼神产生些许波动，他用异样的目光看向陆文州，似是不解陆文州为什么这么害怕。
　　“别紧张，法治社会，他们现在也不敢吃人。”
　　陆文州：“……”
　　他能说什么吗？他作为那个被吃的“人”，他可不敢说什么。
　　比起这些，陆文州不得不承认，他对于烛曦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感到好奇。
　　他在过去接受到的教育与信息都在告诉他，这个世界是普通的，没有任何异常的。
　　这会儿他终于触及到世界的另一面，陆文州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他想安抚自己的心脏，抬手却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汗津津。
　　陆文州有点惊讶，他此刻才意识到他现在的心情其实是兴奋又紧张。
　　而帮助陆文州推开那道隔绝不同世界的大门的烛曦却好像没有察觉这一点。
　　他低着头，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手指。
　　陆文州往烛曦的方向又挪了一点，他安静地看着他，声音轻到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但在这安静的空间下，又清晰到能在烛曦的耳边回荡。
　　他在说：“谢谢。”
　　烛曦也不知道陆文州在谢什么，只是看着对面郑重的神情，烛曦沉默片刻，只能应下这句谢。
　　过后他又补充道：“但你还是要为我工作的。”
　　陆文州理所应当的点头：“我知道，我不会旷工的。”
　　但他也才想起那些被糟蹋的菜，有点担忧：“现在菜被毁了，网店可能要延迟开门，又要少些顾客了。”
　　烛曦还是那句话：“放心，我给的起工资。”
　　真是财大气粗的主。
　　陆文州的脑袋里刚划过这个念头，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伴随着令人社死的电话铃声，势必要吸引陆文州的全部注意力。
　　“你爹来电话了，你爹来电……”
　　陆文州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来不及看上面的标注，连忙接起。
　　他抱歉地看了眼烛曦，将手机放到自己的耳边。
　　“喂？”
　　“小文啊，那个施工团队已经准备好了，你看什么时候过去好啊？”
　　陆文州愣怔几秒，他看了眼手机，看到上面备注的是前老板，他才从记忆里找出这件事。
　　“这件事啊，他们什么时候有空？”
　　陆文州一边说，一边对烛曦使眼色。
　　烛曦低着头，完全没注意到陆文州已经扭曲到狰狞的表情。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陆文州说十万火急，已经想好把手机扣到烛曦的耳边让他自己听，烛曦却是悠哉悠哉的，好像他不是那个做决定的人。
　　陆文州点开免提，将音量调到最大。
　　百齐河的洪亮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音浪翻涌，传到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明天就有空，让他们明天过去，怎么样。”
　　陆文州捂着一侧耳朵，贱兮兮地看着被百齐河声音震蒙的烛曦。
　　烛曦木愣愣地定住十几秒，他才开口道：“可以，就明天吧。”
　　听到另一头的声音变成另一个人，百齐河也歇下叙旧的想法，直白道：“那我就跟他们说了。”
　　电话里响起嘟嘟的忙音，陆文州和烛曦面面相觑。
　　陆文州淡定地收回手机，为了防止烛曦事后算账，他决定先发制人：“老板，明天会不会太赶了。”
　　昨天的地才抓住祸害菜地的罪魁祸首，今天就得到消息要准备铺设管道，明天就要施工团队去现场查勘。
　　一连串下来怕是来不及整理吧。
　　烛曦又用那种奇异的眼神看了陆文州一眼：“话说你对妖到底有什么误解？”
　　陆文州嘟囔道：“我以前也没接触过，对妖的认识都是在电视剧上，我怎么可能知道。”
　　烛曦也许是听到陆文州的咕叨的话，又或是没有，他推了推陆文州的肩膀：“我们现在去看看丹康他们整理得怎么样。”
　　陆文州半推半就地出了门。
　　今天的天气出乎意料的好，阳光明媚，陆文州和烛曦一前一后走在路上。
　　陆文州低着头，每一步都踩在烛曦的影子上，他躲，他追，他插翅难飞。
　　影子骤然停下，陆文州双腿并拢跳入影子里，他的半截身体都被烛曦的影子覆盖。
　　一抬头，陆文州正对上烛曦的脸，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讪讪地仰着头，默默退后一步。
　　“你，没看到吧。”
　　烛曦的眉毛动了动：“你是指你一路踩着我的影子过来的事？”
　　陆文州彻底笑不出来了，他看着对方那张含笑的矜贵的脸，只觉得此刻的烛曦脸上刻满了邪恶两字。
　　烛曦很是从容，“如果你不想我说出来，那我就不记得。”
　　陆文州像个木头一样立在原地，他以为烛曦会嘲笑他傻，可是烛曦没有。
　　他只是平和地说出来，仿佛这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
　　陆文州扯了扯烛曦的一角，嘴巴一动：“你不会觉得我做这种行为很幼稚吗？”
　　毕竟他都快三十岁了，已经是个大人，是不该做这种行为的年龄了。
　　烛曦不太理解陆文州的想法，“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他捏住陆文州的脸颊向外一拉：“你现在的岁数在我们那里还是个小孩，而且没人规定三十岁人不能寻找童真。”
　　烛曦一松手，陆文州的脸颊肉立刻弹了回去。
　　陆文州揉着被烛曦捏红的脸，哼哼唧唧，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这才对嘛，刚才陆文州失落的样子都不像平常的模样了。
　　“是到了吗？”
　　收拾好心情的陆文州终于舍得打量周围。
　　映入眼帘是一片光秃秃的田垄，上面连一根杂草都没有。
　　看起来丹康他们处理地很彻底，就是太彻底了，给这些地全剃了个光头。
　　陆文州揉了揉眼睛，拉住烛曦的手臂晃了晃：“你确定你没带错路吗？”
　　烛曦被质疑了，他眉梢高高挑起，没有羞恼只觉得好笑。
　　“你的意思是我决定的地，我还带错路了？”
　　他的尾音扬起，将问题丢了回去。
　　陆文州也自己自己这番话完全不过脑，他讪笑着捏了捏烛曦的手臂肌肉，软着声音：“对不起，是我说错了。”
　　烛曦没打算怪罪陆文州，只是给他来了个脑壳崩，“下次说话记得过脑。”
　　陆文州移开视线，顾左右而言他：“是，我们现在去找丹康他们。”
　　烛曦视线一凝，试图让陆文州明白自己的错误，陆文州不敢看他，只一味地瞅着脚下的凸起的石头。
　　最后还是烛曦自己放弃对峙：“行吧，我们去找他们。”
　　陆文州一听就明白烛曦是不打算追究，在心里偷笑过来，高声附和一句：“来了。”
　　每一次和烛曦在他们的田埂里走，都是对脚底板的一次折磨。
　　哪怕脚下垫着柔软的鞋垫，但走在凹凸不平的小道上时，跟光脚走没什么区别，甚至在鞋底附上一层厚厚的泥板，越走越重。
　　陆文州开始感觉还挺好，后面已经汗如雨下，再一次想回到过去给自己来一巴掌。
　　找什么借口不好，偏要用找丹康他们的借口。
　　累死个人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