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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偷渡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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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烛曦所说的那样,兔子的确是不咬人了,甚至有些过于乖巧了。
兔子缩着脑袋,动都不带动一下,像是灵魂已经出窍。
看着什么蓬松的毛发,陆文州承认自己是有些手痒,但余光瞥见还在渗血的手指,有再多的心思也该散了。
烛曦将三轮车停在别墅门口,他看了眼一动不动的兔子,视线意味深长。
“挺听话的。”
他将兔子丢进大门,对它说了声:“别乱跑。”
烛曦扭头看向陆文州。陆文州自己一个跨步从车上下去,无意与烛曦对上眼睛,他身体微微前倾,发出一声疑惑。
“我送你去医院。”烛曦的目光在陆文州的手指上停留一瞬,“你的手受伤了,开车应该不方便。”
这点小伤口,不挨什么事。
陆文州心里想着拒绝,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他听见自己说:“好啊,麻烦你了。”
……
在医院打完疫苗针,又包扎好伤口,陆文州坐在烛曦身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有很多个问题,比如那只会说话的兔子,比如他们的身份。
有太多疑问,如同线团缠在一起,梳理不清。
直到陆文州回到别墅门口,他都还没找到切入点去询问。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最先开口的是烛曦,他从开始就注意到陆文州变化多端的脸色。
“我……”陆文州一顿,将最明显的问题抛了出去,“我想知道那只兔子是怎么回事,它为什么会说话。”
烛曦:“因为它是妖。”
陆文州眼神讶然,他是没想过烛曦会回答这个问题,可对方理所应当的模样,似乎不管陆文州问什么问题,他都会回答。
有了一个开头,后面的事便简单多了。
“那你们?”
烛曦点点头,淡定回到:“我们也是妖。”
他回答得太自然,仿佛理应如此,陆文州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陆文州立在原地,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烛曦一番,除了长得跟明星一样好看,也没看出其他异于常人的地方。
烛曦像是会读心术,一眼看穿陆文州内心的想法。
眨眼的功夫,陆文州眼中的烛曦就变换的样子,样貌还是那个样貌,只是眼尾出浮现出几片赤色的鳞片,瞳孔呈竖线状,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整个人,或者说妖的气质变了,浮现出妖异的气质,危险神秘。
这种状态只呈现几秒就被烛曦收了回去。
但陆文州仍感觉呼吸瞬间停滞,胸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拼尽全力也只有稀薄的空气涌入胸腔。
剧烈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仿佛要从胸口蹦出。
陆文州神情恍惚,直到烛曦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如醉初醒。
“你是不是害怕?”烛曦问。
话一出口,烛曦就后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个什么答案。
陆文州用力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我不害怕。”
“真的?”烛曦尾音一扬,眼神审视陆文州,试图从他脸上看出谎言的痕迹,
可他什么也没看到。
陆文州郑重的点头:“是真的。”
与其说是害怕,倒不如说有种尘埃落定后的心安感。
他早发现烛曦他们的异常,却一直没找到实际的证据,当一切摊开在陆文州眼前时,比起害怕,他心中更多是松了口气。
烛曦也看出陆文州不是在说谎,他心底也同样松了口气。
虽然他是有让陆文州知道一切的计划,但一切还未落定前,烛曦总觉得自己头上悬着一把刀,直到这把刀彻底落下。
烛曦才放下悬着的一颗心,他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害怕妖呢?”
陆文州回了一句:“我没说不怕。”
烛曦的笑瞬间僵在原地,他结结巴巴问道:“什、什么?”。
陆文州看见烛曦脸色不自然,随即补充道:“我知道你们不会害我,所以我不怕你们,但其它妖怪可就不一定了。”
他抬起手,对着上面的伤口努嘴:“我这不是被一只妖给咬伤了吗?”
烛曦的心情复杂起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妖的世界说复杂也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最大的规则就一句话:弱肉强食。
身为普通人的陆文州,在妖怪眼中是属于可以随意捕猎的食物,如果不是有规则的限制,陆文州能不能活还不一定。
烛曦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只憋出一句:“我不会让它再咬你了。”
陆文州:“那就谢谢老板了。”
一时无话,他们站在门前,半天没动步子,空气一片沉寂。
“不进去吗?”
陆文州伸着脖子往烛曦身后看,又往自己身后看了几眼,没发现其他异常,朝着烛曦的方向走几步。
烛曦被逼得后退,直到手撑在大门上,他面露不解:“这个点,你不回去吗?”
听出烛曦的驱赶意思,陆文州没有如烛曦的心意离开,而是说:“没事,大不了我在这里睡也可以的。”
别墅里哪里有多余的空房给陆文州睡,倘若他真的要在这里睡,就要像在他中午时一样睡在沙发上。
沙发那点空间怎么比得上陆文州自己的床。
可现在陆文州却非要进去别墅,甚至不惜在沙发上睡。
烛曦不太理解陆文州的想法:“你为什么不回去。”
陆文州对着手指,视线时不时飘向烛曦身后的大门:“我有点好奇。”
烛曦皱眉:“好奇什么?”
陆文州抬手指向烛曦身后:“我想知道你们要对那只兔子妖怎么审问,以及它是怎么操控这么多虫子的。”
烛曦神色复杂:“你就因为这个,所以想在这里过夜?”
陆文州点头,反问了一句:“不然?”
烛曦看着陆文州执着的神情,他叹气,将大门打开。
他深知自己如果不放陆文州进去,陆文州大概会一直想着这件事,心里可能会有个疙瘩,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给他看。
别墅里没开灯,陆文州凭借脑海里的印象跨过可能的障碍,他走到开关的地方,熟练地打开灯。
亮白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陆文州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到眼睛,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迈步往沙发的地方走。
脚下却不小心绊到一个物体,陆文州一个不稳向前倾倒,狠狠地栽进某人的怀中。
烛曦扶着陆文州的肩膀,“小心点。”
陆文州脸色涨红,他想站起身,但他的脚背被一个重物压着。
他的视线下移,肥兔蹲在他的脚上,像个小沙包一样。
兔子抬头,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它的鼻子耸动:“你是人类。”
陆文州撑着烛曦的手臂站好,将自己的脚用力从兔子腹下抽出。
听闻此话,他看了兔子一眼,“嗯”了一声。
兔子蹦跳到烛曦腿边,仰头打量着陆文州,不解问道:“你一个人类,怎么跟妖混在一起。”
陆文州:“你管我。”
面对一个妖,陆文州理直气壮地回怼回去,毕竟烛曦做了保证,陆文州相信烛曦不会让这只妖伤害他。
兔子咧嘴,凸出雪白的门牙在灯下一晃:“你!”
烛曦用脚侧碰了碰它的身体,兔子急遽收回牙齿,又是一副纯良的模样。
陆文州蹲下来,目光低垂,凝视着眼前的兔子:“你是什么妖?为什么要祸害我们的菜?”
兔子不想说话,又被烛曦踹了一脚,他往前蹦跶一下,“诶,别踢我,我都说。”
它昂起头,看出烛曦眼底的索然无味,于是它收回脑袋对着陆文州道:“我是犰狳,那些菜也不是我想祸害的,我只是想来吃几口异草。”
它尴尬地舔唇,语气较低,有些心虚。
陆文州听到异草,想起那天烛曦带他去看到的那些奇形怪状的植物,眼底浮现出明悟。
但他还是不懂,什么叫不是它想祸害的,难道还能被动祸害吗?
烛曦咳嗽几声,陆文州抬起头正想关怀一下老板,却被手机屏幕怼到脸上。
发亮的屏幕里是烛曦不知何时搜索出来有关犰狳的资料。
陆文州最关注的是上面一段话:犰狳,其鸣自訆,见则螽蝗为败。
下面还贴心地放上译文:犰狳,发出的叫声便是它自身名称的读音,一出现就会有螽斯蝗虫出现而为害庄稼。
所以这就是原因?
陆文州看向自称为犰狳的兔子,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烛曦突然蹦出一句,“不过这只兔子精只有一点犰狳的血脉,所以也厉害不到哪里去,自己的能力也无法掌控。”
被戳破后,兔子毛绒绒的脸上出现恼羞成怒的神色,它猛地一蹬腿,地板发出咚的一声响,它怒哄道:“我不弱!”
“是是是,你不弱。”烛曦敷衍道,顺带一把揪起兔子的后颈皮毛。
兔子悬在半空,被烛曦拎着缓缓转身,与烛曦面对面。
烛曦的眼神漠然,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兔子,“说起来,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是偷渡客吗?”
“偷渡?什么偷渡?”兔子眼神闪烁,连连否认。
烛曦的嘴角微微弯起,似笑非笑地看了兔子一眼。
“看来你不仅是偷渡客,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兔子知道自己暴露了,它的前爪挂住烛曦的手腕,泪眼汪汪地哀求道:“别举报我,求您了,我可以给你们钱,包括那些菜我也可以补偿。”
烛曦伸手将兔子的爪子扒下,他捏着对方其中一只毛茸茸的兔子腿,嗤笑道:“哦,是吗?”
兔子没有看出烛曦眼底的轻蔑,它还以为烛曦是同意了,空着的前爪在自己的毛里一顿摸索。
“啪啪”的好几声,几颗模样奇怪的种子从它的毛里掉了出来,全都落到地上。
烛曦示意陆文州去捡起来,陆文州原本像梦游一样,被烛曦的眼神提醒后,他才回神,忙不迭地蹲下捡起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