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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留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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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眼睛不舍得看向陆文州手里的种子,“这是我在山海地界屯了好久的种子,就是那边都很少有,你别给弄丢了。”
这话的意思是,他手里的种子是珍稀植物的种子,约等于保护植物。
陆文州的手腕一抖,差点拿不稳手里的种子。
他双手托着种子,像是拿了个烫手山芋,眼睛一扫,连忙将种子放到最近桌面上,随后将手背过去,生怕这种子要是丢一个,会怪罪到自己身上。
烛曦没在意陆文州的举动,他抖了下兔子,又问:“还有呢?”
兔子哆嗦一下,嚅嗫道:“没,没了。”
察觉到烛曦眼底的不信任,它为了说服烛曦,又像是说服自己,他大声喊了句:“真没了。”
烛曦眉梢一挑:“没了就没了,这个大声做什么,显得你很心虚。”
他的话一下戳中兔子的心事,兔子移开视线,小声着说:“不是怕你不信嘛。”
倏然,兔子像是听到什么,他猛然抬起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烛曦:“你说好的不会说出去的!”
烛曦噙着抹漫不经心的淡笑:“答应你的是几分钟前的我,可不是半个小时前的我。更何况包庇偷渡客可是犯法的,我可不做违法的事。”
兔子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气都不知道往哪里出,“可你收了我的种子……”
“这不是你对我们损害的赔偿吗?”
这番理所当然的话,兔子被烛曦的不要脸气到了,浑身的毛炸起,想个炸开的小毛球,胡子一抽一抽,只想一口咬过去。
兔子的想法被烛曦提前预知到,他提前将兔子的身体转了过去,让陆文州面对暴怒的兔子。
红色的眼睛溜圆,四条小腿在空中拼命地蹬跶着,三瓣嘴快速地一张一合,“嘶嘶”地发出抗议声。
陆文州后退一小步,双手拦在胸前,紧张地问烛曦:“它不会挣脱出来吧?”
烛曦:“不会。”
他将兔子上下一晃,随即稳稳停在半空,不论兔子怎么挣扎,烛曦的手臂屹然不动。
“来了。”
烛曦看向门外,带着兔子往别墅外走去。深知自己逃脱不了,兔子将自己缩成一个球。
什么来了?
陆文州好奇地跟了上去,他站在距离烛曦身后向外张望。
烛曦没有让陆文州回去,用空着的手打开大门。
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呼啸而过,卷起的沙子蒙住陆文州的双眼。
陆文州没忍住闭上眼睛,等风停歇后,他才试探地睁开眼。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雾将整栋别墅包围,别墅大门的路被雾气吞噬,远远看去像是被截断一样,仿佛落入另一个世界。
雾气之中有两个人影若隐若现,随着时间的流逝,陆文州没有他们他们走动的动作,他们像是鬼魅一样飘到门口,身影越发清晰。
他们的脸色缺乏血色,白到发青,眼下有一抹浓厚的青黑,眼睛布满血丝,眼球外凸,看着不像一个活人。
陆文州缩下脖子,老老实实地往烛曦生活躲。
他们之中的一人抬起手,给烛曦看他们的工卡:“国家特殊部门的人,有人举报说有偷渡客。”
听到国家二字,陆文州耳朵一动,重新探出头来,他仔细打量他们的穿着。
他们身穿深色西装套装,搭配黑色皮鞋和深色袜子,手上拿着证件,确实是一个公务员的模样。
陆文州又看了眼证件上的字,国家特殊部门外派员。
他没听过这个部门,不过看烛曦的模样应该就是他们了。
烛曦将兔子丢进他们怀里,“这就是你们要的偷渡客。”
这只兔子实在肥硕,横过来看几乎有他们一人的肩宽,他们手忙脚乱地接过兔子。
在烛曦手中还会活蹦乱跳的兔子,在他们手里却像死了一样,半点不带动。
其中一人仔细打量着兔子,经过一番确定后,他们朝烛曦恭敬道:“没错,感谢您的配合。”
他们抱着兔子走回雾中,身影渐渐隐没并消失。
不知何处又起的一阵风,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呼啸着席卷而来。雾气开始剧烈地翻滚涌动,化作一缕缕、一丝丝的薄烟彻底消散在狂风的肆虐下。
不过几息之间,原本截断的路重新连接上,一切恢复如初,只除了那只被抱走的兔子。
陆文州目瞪口呆,下巴差点落到地上。
烛曦转过头,看到陆文州满脸震惊的模样,很是淡定:“现在你都看到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文州手动合起嘴巴,依旧一脸呆滞。
半响没动静,烛曦在心底暗叹一声。
他抬手拍了拍陆文州的肩膀,将他飞走的魂叫回,“看你现在的模样应该也想不出什么问题了,你要不要先回去睡一觉,等明天再问?”
烛曦的话令陆文州瞬间醒神,他晃晃脑袋,嘴上说着“不用”。
他脚步虚浮,梦游一样飘进客厅,在经过门槛时还被绊了一跤。
陆文州明明觉得自己是清醒的,却像是醉酒一样,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
他今天接受的信息量太大,哪怕他自己有个心理准备,但真的面临这一切时,陆文州才发现自己做的准备太少。
陆文州的大脑胀痛,他整个人跟陷入棉花团似的倒在沙发上,“我先睡了,帮忙关下灯,晚安。”
烛曦看着对方这一连串连贯的动作,一下子懵了神。
毕竟陆文州说要在这里睡觉时,烛曦还是有些不信,结果现在看起来,陆文州还真有这个打算。
他靠近陆文州,上手要把陆文州叫起:“你回去睡,这里睡不舒服。”
陆文州直接翻了个身,背对烛曦,声音蒙在枕头里,哼哼唧唧道:“我不回去。”
平日里他回家的路上就没几个人,有时陆文州会撞见有人在路边插香祭拜。
陆文州独自走回去偶尔会觉得慎得慌,往日他可以安慰自己说这个世界没有鬼,一旦得知这个世界有妖,那么是否有鬼就要打个问号了。
一想到这个,陆文州抓枕头的力气又大了几分。
反正他也说了要留下来睡觉,不管烛曦说什么他都不回去。
陆文州闭上眼睛,耳朵竖起捕捉烛曦的声音。
他没听到烛曦的说话声,也没听到对方远离的脚步声。
陆文州不知道时间,他等了半分钟还是一分钟,终于是忍不住睁开一条缝。
烛曦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双手撑着身体,头悬在陆文州的上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霎时间,陆文州感觉自己看到鬼了,差点尖叫出声。
陆文州捂着自己的胸口,心脏狂蹦乱跳,砰砰砰的心跳声震得胸口发疼。
他仰着头,大口喘气,声音颤抖:“你吓死我了。”
烛曦摸着自己的脸,有些茫然道:“我长得很吓人?”
陆文州看着对方那张称得上绝色的脸,一时之间说不出“吓人”两字。
他摆摆手,等那股劲过去后,他才问道:“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烛曦歪着脑袋:“我在看你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他指着自己的眼睛,嘴角一扬:“我看见你的睫毛在抖动,我就猜到你没睡着,我正准备走呢,谁知道呢突然睁眼了。”
陆文州一阵无语,哪有人观察别人是否睡觉是这样观察的,明明是他的恶趣味吧。
烛曦托着下巴,轻声道:“你在这里睡不舒服吧?”
陆文州警惕地抱紧枕头:“没有,我睡得挺舒服的。”才怪,沙发怎么可能比得上床。
烛曦继续道:“要不要去我房间,来我床上睡?”
陆文州头顶逐渐浮现出一个大问号,他眼神诡异地看向烛曦,喉结一滚,“你想干什么,我可不卖身的。”
暖色的灯光明晃晃,陆文州躺在暖光编织的轻纱下,眼睛深处映着一抹光,也映着烛曦的脸。
烛曦俯下身体,轻叹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你是人吗?
陆文州在心底思忖。
烛曦像是觉醒了读心术,给陆文州一个脑壳崩:“你在想什么呢?”
陆文州捂着被敲击的地方,两滴眼泪夺眶而出,渗入枕面,晕染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看见上边的痕迹,烛曦狐疑地看了眼自己的手,自己刚才的力气很大吗?
陆文州瞧见自己的杰作,赧然将脸埋进去,像只鸵鸟一样不敢见人。
烛曦拍拍陆文州的肩膀,声音轻柔:“上去睡。”
陆文州坐起身,他将枕头翻了个面,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把枕头拿上去。
他熟练地走入烛曦的房间,在属于烛曦的床上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被褥已经被烛曦的气味浸透,独属于烛曦的体香飘进陆文州的鼻腔,若隐若现。
陆文州将头埋进去,感受到隔壁下陷,他也不打算抬头。
耳朵听见关灯的声音,陆文州等了等,只等到一句晚安。
静谧的空间,温暖的被窝,还有旁边看似睡着的某人。
陆文州抬起半张脸,黑暗的房间不透半点光线,落入他眼眸中的只有或深或浅的黑色影子。
也许是因为知道旁边的妖不会伤害他,陆文州紧绷的神经缓缓松懈下来,还因为烛曦带来的安全感,叫人发困,陆文州打了个哈欠。
困意慢慢袭来,半梦半醒间,陆文州感觉到有一双手缓慢缠上他的腰,将他抱了过去。
陆文州没有任何阻拦地举动,只是在对方没有动静后,熟练地调整姿势,感到舒服后便彻底不动,维持这个动作继续睡下。
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在烛曦怀里,已经见怪不怪。
陆文州先是将烛曦的一只手臂撑起,一鼓作气将自己滑溜出去,再一个翻身,陆文州完美地从床上下来。
再看烛曦,他都没被惊醒,只是隐约感觉怀里少了个人,眉头轻轻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