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不是人》符溪

31、第 31 章 抓住兔子

　　蚊虫在灯前若隐若现地穿梭，有些甚至撞上灯罩。
　　狡走过去将灯拿起，驱走飞舞的虫子。
　　他扭头对烛曦说：“丹康就在里面，我们过去吧。”
　　烛曦点点头，将手伸到陆文州跟前。
　　陆文州看着眼前摊开的手，眼底茫然——这是做什么？
　　他看了眼烛曦，犹豫着把手放了上去。烛曦的手指收拢，握住陆文州的手，拉着他往前走。
　　陆文州被牵动着，手指蜷起，似乎想挣脱，却没真的抽出手。陆文州落后烛曦半步，几乎与他的步调一致。
　　走入田埂里，道路变得凹凸不平，陆文州脚下一歪，却被烛曦稳稳拉住，陆文州下意识收紧手。
　　他低着头看路，底下黑漆漆一片，仿佛他的脚已经融入了黑暗。
　　陆文州连自己下的每一脚都看不清，只能凭感觉，踩的是平地就是踩对了，踩到斜的地方就是踩到田垄上挪一下脚就行。
　　他主要是担心自己会不会踩到烛曦的脚后跟，但他走了一阵，却一直没碰到烛曦的鞋，要不是他的手还被烛曦包裹着，他真的要以为前面没人。
　　他们走了有十来分钟，陆文州忽地撞上烛曦的背，他的鼻尖一酸，抬起头才发现烛曦已经停了下来。
　　陆文州从烛曦身后探出半个身体，在狡手持灯的照射下，他看见了已经几天没见到丹康正站在最前方。丹康正站在田垄上方，目光在田间扫视。
　　借助微弱的光线，陆文州惊奇地发现这边的田居然没被虫子祸害，依旧是绿油油一片。
　　突然丹康他们的神色一凝，嘈杂的虫鸣声由远及近，像是进攻的号角。
　　足足有一个指节大小的虫子毫无预兆地扑到陆文州的脸上，陆文州脸色发青，抬手将虫子拍飞。
　　虫子在脸上的感受，他一时半会难以忘怀。
　　但此刻的另一件事却冲淡了陆文州刚才恶心的感受。
　　他听见铺天盖地的“嗡嗡”声包围住他。狡拿手电筒粗略扫过，出现在光束下的虫子就有不下十来只，更不要说那些隐没在黑暗中的，大概有数以千计了。
　　开玩笑的吧？
　　陆文州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他在做梦，对，他在做梦。
　　可他手中的温度太过真实，陆文州无法欺骗自己，他甚至不敢晕倒，只能强撑在原地。
　　烛曦将陆文州拉过来，低声安慰：“没事，相信我。”
　　“我相信你。”
　　陆文州嘴上说着，但心里快哭了。
　　他只依稀看见烛曦转过头，却看不见烛曦的表情，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是牢牢抓住烛曦的手。
　　如果不行，他就拉着烛曦跑吧。
　　陆文州在心底摸了一把泪，面对“生死危机”他还能记得老板，没有哪个打工人比他更敬业了。
　　烛曦转过头，也不知道对谁喊：“找到了吗？”
　　找到什么？这又是什么哑迷？
　　陆文州一脸懵逼，但丹康和狡似乎都听明白了，齐齐说没有。
　　所以只有我一个被隔绝在外了是吗？
　　陆文州的脸色不太好看，有一半是因为这些虫子，另一半则是感觉自己不被接纳。
　　他的胸口发闷，就在此时烛曦突然扯了扯陆文州的手，将他拉上前，在他耳边说：“你注意一下附近有没有奇怪的生物，如果有发现就拉一下我的手。”
　　陆文州心里的气消了下去，他点点头，意识到烛曦可能看不见，也凑过去说：“知道了。”
　　仅凭狡手中的手电筒的光照，陆文州只能看见那点地方，陆文州除了看光照到的地方，他是哪里都看不清。
　　陆文州感觉自己在做无用功——毕竟他能看见的狡自然也能看见。
　　感觉自己没有用处，陆文州开始焦虑，空出的右手在口袋里到处摸，摸出一部手机。
　　陆文州一怔，他都忘记自己还有部手机了。连忙打开后置灯，这下他们算是有了两个手电筒。
　　其实陆文州也不知道要找什么，但他享受自己被需要的感觉。
　　也许是手电筒一多，光线到处晃，烛曦想找的生物也藏不住了。
　　陆文州的眼睛锐利地捕捉到，在他的手机光线扫过的地方，有一个影子似乎晃了晃，这绝不是风引起的，周围的植物都没有动。
　　可当他再次那光扫过那片区域时，那个影子又不动了。
　　陆文州的眼睛一眯，他相信自己都感觉不会出错，用手扯了扯烛曦的手。
　　烛曦看了过来，陆文州用手指向那个看似正常的地方。
　　他点点头，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烛曦站在边沿，半响没动静，遽然伸出手往黑暗里一掏，一只肥硕的兔子被烛曦单手提了起来。
　　那是毛色发灰的兔子，被烛曦揪住命运的后脖颈，四脚在空中慌乱地扑腾着，模样十分滑稽。它那圆滚滚的身体在空中晃荡，肥嘟嘟的肚子随着挣扎一颤一颤的。
　　等等，兔子？这里怎么会有兔子？
　　陆文州的嘴张成O状，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烛曦抖了抖兔子，对着那边还在找的两人说：“找到了。”
　　他们两人朝烛曦聚拢，形成一个包围圈，两盏灯直直照在肚子身上，打亮它的皮毛。
　　兔子的脚不停蹬着空气，鼻子抽动，口吐人言：“放开我！”
　　陌生的声音响起，陆文州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居然听到兔子说话了。
　　余光扫向烛曦的脸，他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不放。”烛曦抓住兔子的后颈皮毛，淡淡道，“我一放你就跑了。”
　　兔子没话说，它的眼珠子一转溜，又道：“那换个人抓我，你这样提着我，不舒服。”
　　它的一个爪子抬起，直直指向陆文州。
　　这次陆文州不能欺骗自己了，兔子真的开口说话，还能像人一样思考。
　　来不及多想，被兔子突然指定的陆文州瞪大双眼，他指向自己，发出疑问“我？”
　　兔子的前腿蹬了几下，它点点头，理所当然道：“没错，就你。”说着他的下腿抬起有往陆文州怀中去的趋势。
　　烛曦看了眼陆文州，见他脸上没有抗拒的神色，于是将兔子递给陆文州，还：不忘威胁兔子：“不要试图逃跑。”
　　在烛曦即将松开手的一刹那，兔子的后腿猛蹬陆文州的手臂，巨大冲击震得陆文州的手臂发麻，手一下子松开，而兔子则借助这股力量，一下挣脱烛曦的手。
　　它跃过他们的头顶，兔子的脸上出现类似人类的表情，它嘻嘻笑了几声：“我走了，大傻瓜们。”
　　兔子落到陆文州的头上，陆文州只感觉脑袋“咚”的一声，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重重砸了一下，顿时一阵发懵。
　　不等他反应，兔子猛地蹬出一脚，从他头上准备跳到身后的黑暗里。
　　陆文州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金星直冒。
　　他眼前覆上一层阴影，眨眼间烛曦出现在他的面前，烛曦的手越过他的脑袋，把某只逃窜的兔子给逮在手里。
　　陆文州整个人被烛曦笼罩，鼻尖浮动着烛曦身上自带的香气，他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啊！放开我！”身后的兔子在尖叫。
　　兔子不停挣动，却是徒劳无功。
　　烛曦的手将兔子给拽了回来，他后退一步，香气也随着远离，陆文州这才如梦初醒，目光移到烛曦的手上。
　　大概是知道自己逃不开，兔子也放弃挣扎了，他的四肢悬空，软趴趴地垂下。
　　“这只兔子，会说话？”
　　陆文州的脑子有些混乱，憋了半天只蹦出这一句话。
　　他伸手戳进兔子脸上的绒毛里，在兔子张嘴要咬他时立刻收回手。
　　来来回回玩了两三次，兔子生气了：“喂！你把我当什么了！”
　　陆文州窘迫地尬住，手指僵在原处，兔子趁此机会狠狠咬了上去。
　　他只感觉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回来，兔子却死死咬在陆文州的手指上。
　　烛曦在兔子的头上狠狠叩击一下，只听到一声响，兔子才松开口，洁白的牙上多了一抹红。
　　陆文州缩回手，只见手指上已经出现了两个深深的牙印，殷红的鲜血正从伤口处缓缓渗出，很快就染红了指尖。
　　“这需要打狂犬疫苗吗？”
　　陆文州举着受伤的手，他又疼又慌，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烛曦用空着的手握住陆文州没受伤的地方，垂眸打量上面的伤口，像煞有介事地点头：“很严重，可能需要去打针。”
　　“发屁！”兔子扑腾几下后腿，为自己发声：“我只是咬了你一口，哪里这么严重。”
　　烛曦的视线从陆文州身上移到兔子身上，原本还在活蹦乱跳的兔子一下子僵硬了，像是被某种比他高等的生物盯上，本能在告诉它不要招惹烛曦。
　　兔子缓过神后，眼底浮现出惊恐。
　　怎么可能，这个妖的血脉居然能压制它，他是什么妖？
　　烛曦没有半点给兔子解惑的意思，给兔子警告后他便收回了视线。
　　“罪魁祸首已经抓住，我跟陆文州先回去了，剩下的你们自己搞定。”
　　说罢，烛曦一手提着鹌鹑似的兔子，一手拉上手指受伤的陆文州，不等狡他们回应，就这样走了。
　　烛曦将兔子安放在车厢里，跟陆文州排排坐，还不忘敲打兔子一番：“别想搞事，知道吗？”
　　在陆文州看不到的地方，烛曦的眼睛化为竖瞳，绯色的流光在眼底划过。
　　兔子看着对方的眼睛，他跪坐在车上，颤颤巍巍地点头。
　　烛曦满意地点头，等他看向陆文州时，他的眼睛恢复常态，对他颔首。
　　“可以了，它不会咬你了。”
　　陆文州满腹疑团，他的视线扫过不知怎么的看似乖巧的兔子，沉默片刻还是坐上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