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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夜间田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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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陆文州给回绝了,他甚至还反过来追问百齐河:“百老板,百先生,你让我做的我已经做完了,你答应我什么时候可以搞定。”
百齐河苦着一张脸,连连叹气,“不是我不想快,这种东西本来就快不了,不过我已经和他们谈好了,等合同一签,就可以开工了。”
陆文州点头:“那就行,我先和我老板回去了。”
……
在外头呆了六七天,陆文州一回来就扑倒在沙发,身体呈大字张开,完全忘记跟在身后的老板。
烛曦轻咳几声,陆文州明显脊背一僵,匆忙起身为烛曦空出位置。
烛曦扫了眼陆文州,坦然自若地坐下。陆文州诺诺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
休息不到两三分钟,狡的惊呼声从门外传来。
“不好了,老板,出大事了。”
狡一路小跑进入大门,在经过门槛时还不小心绊了一跤。他踉跄几步,又急忙站稳,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他喉结一滚,声音沙哑:“出事了老板。”
烛曦满腹狐疑:“出什么事了?”有什么事是你解决不了的?
狡往陆文州的方向看了眼,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满眼好奇。
注意到狡的目光,陆文州立马收回视线,掏出手机在刷。看似全神贯注地看手机,实则耳朵早就竖起。
狡自然是发现了,可老板没发声,他自然不会自作主张将陆文州赶走。
“老板,我们的菜遭虫害了。”
“啊?”
没等烛曦说话,陆文州率先发出疑惑。
陆文州和烛曦出门前其实看过蔬菜的生长情况,那叫一个生机勃勃,郁郁葱葱,这才几天,突然遭虫害,陆文州自然不信。
他们两人的目光齐齐看过来,陆文州立马捂住口鼻,一只手在唇上做出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不会再说话。
烛曦的视线回到狡身上:“你继续说。”
狡:“我们也不知道,就你们出门后的第二天,我们的菜地就开始遭殃,现如今已经有一大半的菜地已经沦陷,现在丹康还在那边除虫,这才勉强保下剩下的地,所以我一看到您回来就立刻过来,请您帮帮忙。”
烛曦的指节叩击桌面,似是不解:“不应该啊,凭你们的能力菜是不可能遭虫害的。”
他垂眸思索片刻,抬眼看向狡:“我跟你去看看。”
一听烛曦要去,陆文州立刻举手示意:“我也要去。”
“你去做什么?”狡回了一句。
陆文州抬着下巴,理不直气也壮:“我去看看不行吗?”
狡的眉头拧紧,看得出他的一万分不情愿,可烛曦却突然发话,允许陆文州一起去。
于是在过去的一行人有拉着脸,满脸苦相的狡,皱眉查资料但眼含好奇的陆文州以及一贯淡定作风的烛曦。
在查过资料后,陆文州对菜地的各种惨状都有猜测,但都没有他亲眼所见来的冲击大。
原本青翠欲滴的菜叶子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就像是被无数张小嘴啃噬过。
菜青虫肆意地趴在叶片上,肥硕的身体缓慢蠕动着,贪婪地吞食着鲜嫩的菜叶,留下一道道不规则的缺口。
一眼看过去,陆文州的汗毛竖起,鸡皮疙瘩掉一地,感觉自己都要染上密集恐惧症了。
陆文州下意识躲到烛曦的身后,借他宽厚的臂膀遮住他的视线。
狡注意到陆文州的举动,他表情无语,像是在说:早就说你不要来了。
陆文州好像感受不到狡的嫌弃,在烛曦身后跬步不离,跟他的小尾巴一样。
和陆文州相比,烛曦的表现极为淡定,他走近菜地,微微弯腰观察。
陆文州则从烛曦身后小心地探出半个头,眼睛要睁不睁,做了一分多钟的心理建设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胖乎乎的肥虫被烛曦徒手抓起,肥虫扭曲挣动,细细密密的足部险些爬上烛曦的手指,又被烛曦一抖重新掉下。
再看烛曦镇定自若的模样,陆文州在心里暗叹:大佬啊!
烛曦随手将虫子一扔,手抬在空中,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半响他啧了一声。
陆文州福至心灵,连忙摸出自己口袋里的湿巾,狗腿似的献给烛曦。
烛曦看向陆文州的目光透漏满意,另一边反应慢半拍的狡只能愤愤地将纸巾重新塞回口袋。
“老板,什么情况。”
烛曦将手指一根根擦干净,脸上是止不住的嫌弃,嘴里还不忘回应:“没什么情况,不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陆文州收回视线,淡淡地“哦”了一声。
烛曦下到田埂里,陆文州跟点了自动跟随一样紧跟在烛曦身后,脚下的路一塌,他才回过神来。
他不敢仔细去看,只是余光扫了眼菜地,一眼下来,每一片菜叶上至少挂了两三条虫子。
“就到这吧。”
烛曦突然说了声,前边引路的狡也停下来。他们齐齐转身,跟陆文州对上眼。
陆文州身体僵住在原地,他咽了咽唾沫,缓慢转头,视线触及菜叶上肆无忌惮扭曲的菜虫,哪怕知道它们不会飞,但陆文州仍呼吸一滞。
陆文州的双腿发软,但不想碰到虫子的念头支撑他不倒下。
他要哭了,猛地扭回头,嘴唇颤抖:“我,能不能不在最前面。”
烛曦挑眉,视线扫过陆文州正在发抖的腿:“好吧。”
他重新转过头,抬了抬下巴,让狡在前头带路绕过这个田垄。狡有些无语,还是转身带着他们绕远路。
他们回到别墅,陆文州软下身体,倒在沙发上,嘴里不停念叨:“好多虫,好可怕……”
狡双手环胸,目不忍视,耳不忍闻,满脸嫌弃地移开视线。
他小声嘀咕:“太夸张了。”
陆文州的耳朵捕捉到这句话,猝然起身,食指比划着:“你难道没看见那些虫子吗?那么大一条。”
狡:“看见了,所以呢?”
他转头看向烛曦:“老板,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吗?是不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烛曦却听懂他的未尽之言,缓缓点头:“有这个可能,晚上再去探探。”
“啊,晚上还要去吗?”
白天去看已经足够可怕,要是在配上夜景……
陆文州不敢想下去,他坐回沙发上,连连摆手:“我晚上就不陪你们去了。”
烛曦只是看了他几眼:“可以。”
……
最后陆文州还是去了,也不为什么,主要是好奇心害死猫。他想知道烛曦和狡在打什么哑迷。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偶尔透出几缕微弱的光,给田地蒙上一层更加诡异的面纱。
陆文州和烛曦面对面坐在小三轮的车厢上,狡在前头骑车,车头有两盏小车灯,只能照亮车轮前的一小片路,稍远一点点地方就看不清。
嘈杂的虫鸣此起彼伏,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低沉的、令人烦躁的共鸣,几乎要将陆文州淹没。
陆文州没有找到专门的手电,只能举着部手机,借里面自带的手电筒照亮。
微弱的光束撕开沉重的夜幕,勉强照亮直线五米以内的景物,远一些的地方,光线被吞噬殆尽,只能看见一片影影绰绰。
飞虫被光线吸引,朝着陆文州的方向飞去,它们在陆文州身边盘旋,先是几只,后面几十只,到后来飞虫从四面八方飞来,形成了一团密集的飞虫云,不断地翻滚、涌动。
陆文州吓得赶紧关上手电,失去了光源,飞虫不再吸引而来,陆文州也失去了视觉,但他依旧能听到耳边嗡嗡的声音,时不时有几只扑倒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酥麻又恶心的感觉。
他甚至不敢张嘴说话,生怕有飞虫会不小心飞到他嘴里。
陆文州一只手死死抓着栏杆,另一只手不停挥舞,精神紧绷时,一只温热的手突然碰上他的皮肤。
“啪!”
一声脆响在夜色中无限放大,陆文州整个手掌被震得发麻。
等陆文州的手结结实实地打上去后,他才意识到不对。
陆文州脸色一僵,抬起手诚惶诚恐地摸回去,指尖先是触碰到温热,再一点点探过去,脑海里逐渐浮现出大致模样——是一只手。
狡在前面开车,那么这只手是谁的?毫无疑问,是烛曦的。
陆文州闭上眼睛,不想面对现实。
“摸够了吗?”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陆文州的耳畔响起,犹如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陆文州像触电一样猛地收回手,手上的触感记忆犹新,仿佛上面的温度还未散去。
他想说些什么缓解气氛,可飞虫还在他面前四处乱飞,不时撞上他的脸。在飞虫的打岔下,他竟想不出任何话语。
烛曦也不知怎么想,他竟然也没有任何训斥的话,手依旧放在陆文州的肩膀上。
不得不说,在黑夜里,身边有人这个念头让陆文州产生莫大的安全感,陆文州原本绷直的脊背慢慢松懈下来。
陆文州东观西望,在黑暗的笼罩下,他是什么也看不清。
他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承包这么多地,为什么不安几盏照明的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浓稠的夜色里,陆文州睁大眼睛,试图看清对面的人,他努力聚焦视线,却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也是体验到盲人的感觉了,陆文州心中苦笑。
耳边虫鸣声不歇,令人烦躁,好在他还能感受到烛曦的手。
也是因为烛曦的手,陆文州还不至于崩溃。
忽然一丝极其微弱的光,如同一根纤细的丝线,悄然钻进了陆文州的视野。
起初先是一个小点,在陆文州的注视下逐渐扩散,连它附近的景物也渐渐清晰起来。
直到陆文州彻底看清发光的灯,车也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