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不是人》符溪

25、第 25 章 邀请

　　陆文州这样的表现是有原因的，他还以为烛曦跟昨天一样迷迷糊糊。
　　跟一个困懵的人实在没什么可计较的，哄着他赶紧去吃饭才是正道。
　　陆文州跟哄小孩一样劝这烛曦赶紧下来。
　　烛曦被对方的举动搞到大脑宕机，身体仿佛失去了掌控，只能被陆文州牵着下楼。
　　他坐到饭桌旁，看着里面简陋到极点的饭菜，他扶额：果然这个世界疯了。
　　陆文州看着烛曦光拿筷子不动菜，又催促他赶紧吃饭。
　　烛曦抬眸看了陆文州一眼，他的视线清明，看着完全不像困意浓倦的人。
　　陆文州心底一咯噔，终于察觉出不对。
　　“你是不是清醒了。”
　　烛曦收回视线，他没说任何话，陆文州却已经明白了。
　　陆文州痛苦地闭上眼：他再也不会快乐了，快乐已经跟他没关系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清醒的。”
　　烛曦夹了一筷子嚼了嚼，艰难地咽下口中饭菜，他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在你抓着我的手时。”
　　这不就是他睁开眼的时候吗？
　　陆文州脸色由白转红再转灰，他的脸上蒙上一层乌云，神色灰败：“你，您能不能当刚才的事没发生过。”
　　烛曦不解抬头，“为什么？”
　　陆文州把头埋进臂弯里，不想面对烛曦：“因为我尴尬。”
　　他已经把这一生的脸丢尽了。
　　烛曦安慰地拍了拍陆文州的肩：“没事，这一生还很长。”
　　陆文州一时无言以对，烛曦真的想安慰他，还是想在他胸口上插一刀。
　　无形的伤口血流如注，陆文州撇过脸，不想面对烛曦。
　　烛曦叹气，他是真觉得这件事没什么，但陆文州看起来好像天塌一样，他也不知该宽慰他。
　　最后还是陆文州自己收拾好心情，他抬起脸，双手揉搓脸颊上的软肉，打起精神。
　　陆文州朝着烛曦笑了笑：“既然老板您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烛曦喊住人，他单手支着身体，目光直直落到陆文州身上。
　　“你，昨天是不是也来了？”
　　陆文州身体不受控地一僵，烛曦注意到他轻微的肢体动作，心下了然：果然如此。
　　烛曦坐直身体，语气认真：“我昨天是不是很麻烦？”
　　陆文州听出话语里的自我厌弃，里面否认：“没有的事，其实你还、挺乖的。”
　　他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竟脱口而出了“乖”这个字。
　　看到对方惊讶的眼神，陆文州在心底默默给自己一巴掌：让你乱讲话。
　　烛曦没有介意陆文州的乱用词，反而轻笑出声。
　　这个笑不像平常那些敷衍疏离的笑，多了几分真情，宛如绽放的繁花，让这冬日染上几分春意。
　　陆文州看呆一瞬，察觉到自己的出神，他狼狈地垂下眼眸。
　　烛曦眼含笑意：“好吧，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他解释自己的情况是正常情况，“每年会有这么几天会想一直睡觉，不过对身体没多大影响，放心吧。”
　　虽然听烛曦这样说，但陆文州还是劝说道：“你这个毛病要去看医生，免得以后发展成大问题。”
　　烛曦只是点头，陆文州看得出来他是在敷衍。
　　可陆文州又有什么办法，烛曦是他老板，有不是他什么人，用什么理由让他去看病呢？
　　陆文州心事重重地走到大门，在关门前，他是视线往里瞅了瞅。
　　他看到烛曦站在门框里，沉默地注视着他离开，大门缓缓闭合，烛曦的身形逐渐被吞没，直至彻底看不见。
　　陆文州的心又是一跳，像是骑车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车身不稳时的不安。
　　他有些无措，看着烛曦独自呆在偌大的别墅里头，陆文州总感觉自己不该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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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陆文州离开，原本就大的别墅更显空旷，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烛曦一人。
　　但烛曦没有半点不适，他擅长很多事，独处算一件，看着他人逐渐远去也算一件。
　　他只是有时候会感到孤独。
　　人在寂寞时干什么都没有劲，还不如去睡觉。
　　烛曦没有选择回到主卧去睡觉，而是来到沙发上，拿过抱枕尝试着和陆文州一样睡觉。
　　他看过陆文州很多次在这里睡觉，但还没尝试过。
　　烛曦把头埋进抱枕里，抱枕平日里除了他也就陆文州会用，里面除了他自己的气味还有陆文州洗发水的味道，也许是陆文州用太多次，都腌入味了。
　　他对着梦里的陆文州呢喃道：“晚安，洲洲。”
　　他知道陆文州不可能会回来，所以听到有人喊他名字时还以为是梦里的人在喊。
　　“老板，醒醒。”
　　烛曦撑开眼皮，本不该出现的陆文州站在他的身侧，弯下腰仔细打量他。
　　“你不是走了吗？”
　　烛曦坐起身，诧异地看向陆文州。
　　陆文州及时避开烛曦抬过来的头，清浅的眸光落在烛曦身上，他语气认真的说出令人震惊的话语：“我想了想，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烛曦瞠目结舌，眼睛瞪得溜圆，他不可思议地看向陆文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陆文州点点头，慢吞吞道：“我知道，我只是想邀请你去我家玩，以一个朋友的身份。”
　　他眼含笑意，和煦得宛若一阵春风。
　　烛曦一时无言，良久的沉默令陆文州误会自己的多管闲事。
　　“抱歉，是我……”
　　“好啊。”
　　陆文州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目光呆滞，傻愣愣地问：“你刚才是说了什么吗？”
　　烛曦叹气：“我刚刚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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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把烛曦带回自家，陆文州的精神还是有些恍惚，他这就把老板请回家了？
　　陆文州家就是普通的三层楼房，在自建房遍地走的村子里完全不起眼，更比不上烛曦的别墅。
　　他家的大门也是再普通不过的铁门，陆文州打开门让烛曦进去，自己则转身关上大门。
　　房子里面就一个不大的院子，墙边种了两颗不大的矮树，畏畏缩缩得挤在一起，中间什么都没摆，可以一眼望进客厅。
　　陆文州看见烛曦笔直地站在客厅中央，也不知道找个位置坐下。
　　“怎么不坐？”
　　陆文州走过去，刚问出口他就看到沙发上的一片狼藉。
　　他自己都忘记了，平时的沙发基本上他第二个住所，他大多数是随手一放，只求他自己用得顺手。
　　他常盖的小被子，脱下忘记收拾的衣物，还有到处乱飞的抱枕。
　　陆文州脸色霎时间僵住，看着被他物品占领的沙发，又看着面露惊讶地烛曦，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烛曦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他余光扫了眼陆文州，对方看起来像是要碎掉了。
　　他抿唇，弯腰捡起被子的一角。
　　看到这一幕的陆文州发出尖锐的爆鸣，连忙夺下烛曦手中的被子。
　　他尴尬一笑，面色已然涨红，他心中懊恼不已，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一边对着烛曦结结巴巴道：“别动！别动，我、来收拾……”
　　面对这好像打过仗一样凌乱的场景，陆文州一时无法下手，只能先清理出一个干净的地方，在将其他物品堆到沙发的一角。
　　哪怕陆文州做到这个地步，他的物品已经占据了沙发的一小半。
　　陆文州请着烛曦在他收拾出来的位置坐下，又狗腿地跑去给烛曦煮水泡茶，茶叶用得是烛曦给他的。
　　期间陆文州又犯了一个蠢笨的错误，他忘记水是他刚烧开的，直接用手去碰倒满了茶水的茶杯。
　　触及到杯子的那一瞬，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手本能地一缩，茶杯晃了晃，最后还是立稳了。
　　陆文州心下一松，在烛曦的身旁坐下，他面上浮现出窘迫，手指相互揉搓，尴尬地解释：“老板，这茶有点热，你等下再喝。”
　　烛曦“嗯”了一声，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聊些什么，相顾无言，气氛有些压抑。
　　陆文州心底呜咽哭泣：人怎么能闯出这么多的篓子，没脸见人了。
　　他们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陆文州没忍住手痒，他看了眼正在发呆的烛曦，悄咪咪摸出手机，在老板的眼皮子底下正大光明地摸鱼。
　　这个视频有趣，这个视频也好看，点赞，点赞……
　　“你为什么要点那个爱心？”
　　一道不解道声音从陆文州耳边传来，陆文州下意识地回答：“因为喜欢啊。”
　　答完后，陆文州才发觉不对，刚刚是谁在问他？
　　陆文州似乎是有肌肉记忆，他下意识地退出软件、关掉手机，一气呵成。
　　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切的烛曦默默歪头，面露疑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陆文州沉默，他该怎么解释，在老板面前摸鱼会紧张是很正常的事。
　　烛曦似乎也不在意这点小事，他往陆文州的身边凑了凑，嘴巴都快要贴上陆文州的耳垂。
　　“为什么不继续看，不好看吗？”
　　说话时喷出的温热气流尽数拂过陆文州的耳廓，他的耳垂不自觉地开始充血。
　　陆文州下意识地往前躲开，但也不忘回应：“我不是想着你可能有事吗？您的事比我的视频重要。”
　　话落，陆文州朝他一眼，眼神真诚，看不出半点谄媚。
　　烛曦却不吃这一套，他直白道：“我没什么事，不过我看你刷视频挺有趣的，继续刷呗？”
　　陆文州冷汗都冒出来了，这话题该怎么接，感觉怎么回答都是个大问题。
　　他的视线从烛曦的脸上逐渐移到烛曦的手机上，他突然灵光一现说道：“老板，看我刷其实没什么意思，要不然你自己来刷？”
　　烛曦被陆文州说服了，但他看起来有些许为难，对着陆文州认真发问：“该怎么刷？”
　　很难想象居然会有人不懂得刷视频。
　　有那么一两秒，陆文州怀疑烛曦在玩他，可看着对方望过来的眼睛，他沉默片刻，语气艰难道：“我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