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不是人》符溪

24、第 24 章 世界变了

　　陆文州想：他最开始来找烛曦是为了什么？哦，好像是烛曦一直不出现，以为他出来什么事，所以来找他。
　　现在看来，烛曦根本没有任何事，他就是纯困，不想起床。
　　既然已经知道烛曦没事，那他干嘛要陪着烛曦睡下？他可以走啊。
　　陆文州的眼睛愈发明亮，他抬手就要掀起被子的一角，一只手突然横了过来，压在他的胸口上。
　　他差点被吓到起飞，呼吸都不畅了，陆文州心神未定地看向一旁躺着的烛曦。
　　烛曦看起来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缓富有节奏。
　　陆文州嘴角抽搐，他抬手将烛曦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然后准备坐起身，被子刚被掀开，冷空气灌入温暖的被褥。
　　“冷……”烛曦呓语，一个翻身将陆文州重新压下，一只脚也架上陆文州的腿，陆文州似乎成为一个抱枕被烛曦死死缠绕。
　　烛曦的手有意识一样将已经打开的被子重新拉上，随后缠绕在陆文州的脖颈上。
　　他的头窝在陆文州的脖颈处，又拱又蹭，柔软的发丝从他的肩上滑落，跟随他的动作在陆文州皮肤上肆意触碰。
　　一阵阵酥麻感引得陆文州浑身不自在，陆文州闭上眼睛催眠自己：我是抱枕，我是抱枕……
　　催眠到最后，他自己都信了，原本僵直的身体软下来，烛曦感觉自己抱的“大型暖宝宝”突然软下来，又无意识地抱紧了些。
　　这下陆文州是彻底无法挣脱了，他仰着头，一副超脱自然生死看淡的表情。
　　算了，随便他怎样。
　　耳边清浅的呼吸如同绝佳的催眠音，陆文州的眼睛一眨一眨，再次睁眼时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个位置，而他居然没发现。
　　原来他睡着了吗？
　　烛曦依旧躺在陆文州的身侧，双手虚虚地环抱住他的肩膀，下巴压在陆文州的头发上，被子也整齐地盖好。
　　陆文州很轻松就挣脱出来，他翻过烛曦的身体，换好鞋穿好衣服，出门前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
　　在黑暗的房间里难以辨别时间的流逝，出去后已经说一片漆黑，陆文州此时才意识到天黑了，他睡了一个下午。
　　陆文州摸索着找到走廊的灯打开，勉强驱散别墅里的黑暗。
　　他一路把灯开到客厅，一看手机已经八点多了。
　　陆文州摸进厨房：菜，没有；饭，也没有。厨房空荡荡，老鼠都没法光顾。
　　如果从早上那顿开始算起，烛曦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为了避免烛曦饿死或是毒死，陆文州只能叫个外卖。
　　乡下实在不容易叫外卖，陆文州在外卖软件翻了好几圈才找到一个愿意来送的。
　　等外卖的时间，陆文州又在别墅里逛了几圈，他都快看习惯了，最后陆文州在丹康的门口停下，手欠地敲了敲，没想到丹康居然只是掩住门，一个没留神房门被敲开了。
　　陆文州口中说着抱歉，一边把门拉回原位，余光瞥见房间内部，却见里边什么也没，连一件被褥都不在床上。
　　他眼睛都瞪圆了，这么冷的天怎么可能没有被子，所以丹康是不在这里住了？
　　陆文州此时的思绪杂乱，一时找不到源头。
　　正好外卖也到了，陆文州接过外卖放到桌面上，随后上去找烛曦吃饭。
　　房间的灯一打开，烛曦从睡梦中惊醒，他依旧昏昏欲睡但还是从床上坐起。
　　他揉了揉发涩地眼睛，困顿地看向陆文州：“怎么了？”
　　陆文州几步上前，抓住他的衣领摇晃，试图让他清醒点：“老板，别睡了，再睡要饿死了。”
　　烛曦打了一个哈欠，有些不以为意。
　　“饿不死。”
　　他的声音越发低沉，仿佛下一秒就会昏睡过去。
　　“你这不是生病了吧？”
　　陆文州看着对方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心下担忧，抬手摸上烛曦的额头。
　　手掌覆盖住额头的瞬间，触感是熟悉的温度。陆文州嘴上不说，但他着实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烛曦的头贴在陆文州的手上，无意识地轻蹭，跟小动物似的。
　　他撑起精神，呢喃出声：“我这是正常情况，没事……”
　　跟好几天没睡觉一样，就这还正常，陆文州都担心他要一睡不起了。
　　陆文州空着的手绕过烛曦的背后，扶着肩膀用力将他拉起，还不忘说道：“你已经一天没吃饭了，起码吃点。”
　　烛曦被烦的实在没办法，只能从温暖的被窝里起来，闭着眼睛选衣服，随便套了一身就摇摇晃晃地下楼。
　　陆文州跟在他身后，手臂抬起，虚虚靠在他的肩上，生怕他一个不稳滚下楼梯。
　　好不容易下了楼，坐到餐桌边，烛曦梦游一样的张嘴咀嚼，陆文州没见他吃几口，嘴却一直动个不停。
　　不过这外卖跟他平时吃的比确实差许多，连陆文州都有些难以下咽。
　　稍稍填了个肚子，陆文州将包装收起，出门丢了个垃圾。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陆文州回来后，就看到烛曦用手肘托着下巴，眼睛半睁半闭，他的眼神已经迷离，脑袋缓缓下沉又猛然抬起。
　　陆文州轻轻拍了拍烛曦的肩，“回去再睡。”
　　烛曦“嗯”了一声，梦游一样起身，东倒西歪的向楼上走去，他抬脚上楼，单靠一只脚支撑，他身形一晃，摇摇欲坠。
　　陆文州看得胆战心惊，又急匆匆跟了上去。
　　陆文州扶住烛曦，在心里寻思着：没有哪个打工人比他更尽心尽力了。
　　烛曦倒在床上后，他像是有肌肉记忆一样滑倒床的中心，将被子卷到身上。
　　陆文州看着他的动作有点无语，他扯了扯被子的一角，没扯动。
　　看着对方的睡颜，陆文州自言自语道：“困成这样，该不会是冬眠吧。”
　　随即他笑出声来，觉得是自己想太多，笑自己异想天开。
　　看这模样，烛曦大概也听不清他说的话了。
　　陆文州喃喃道：“也不知道丹康他们去哪里，不然就能让他们在你清醒后告知你一声，算了不管你听不听到，我想说是最后的订单已经发完了，网店也关了，我就先放假了，等回头有事找发消息找我吧。”
　　随后，他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冒出个声音：“他们昨天就回去了，大概过完年才会回来，你也跟着这个时间上班。”
　　陆文州的头猛地扭回去，烛曦依旧闭着眼，看不出那句话是他说的。
　　老板发话，陆文州不敢不从。
　　陆文州在心底速算一下，现在已经是一月多，离过年也就不到一个星期的样子，要是过完年再来上班，也就是说他有整整半个月的假期。
　　他的眼睛唰地亮起，一边说着谢谢老板，一边往门外走。
　　出到别墅外，街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空旷的路上只有陆文州一人孤零零的往家里赶，他拉高衣领，下巴缩进衣服里，以免寒风一不留神溜进脖颈。
　　南方的冬天的温度一般不会过低，但今天属实例外，都一月了，冬季已经过半，这才温度骤降有点入冬的样子。
　　水汽化雾从鼻孔喷出，陆文州用力跺脚，加快脚步赶回家。
　　知道第二天不用工作，陆文州难得睡了个懒觉。
　　一觉睡到正午，今天的阳光正好，暖暖的光线照进屋里，驱散些许严寒。
　　陆文州悠闲起身，下楼热了昨天的剩菜就开吃。
　　吃饱喝足，陆文州瘫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点开腾信，一眼看见置顶的老板头像。
　　想到对方昨天昏睡将近一天，最后还是被他给叫下楼吃饭，陆文州莫名生出些许不安。
　　烛曦会不会又睡一整天不吃饭？
　　但是不能吧，烛曦一个成年人，还需要他催促着去吃饭吗？
　　陆文州安抚好自己，打开小视频开始刷。
　　却被他划到好几个不吃饭最后饿死的视频。
　　陆文州越看越心慌，最后心烦意乱地放下手机，开始对着天花板数手指。
　　一根手指，两根手指……
　　一天没吃，两天没吃……
　　陆文州猛地弹起，他还是不放心，要不然还是去看一眼，免得开工遇上一个饿死家中的老板。
　　行动力极强的陆文州在家里摸出不知多久没用的保温盒，将饭菜装好，提着盒子赶到别墅。
　　……
　　虽然早有预料，但陆文州看到这一幕还是心神复杂。
　　烛曦平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被子原先怎么盖的现在就怎么盖的，看起来他昨晚到现在一直没翻动过。
　　陆文州伸手想把烛曦拽起，手腕传来熟悉的触感，他又被烛曦抓住了手腕，又被甩上了床。
　　这次他学聪明，提前将拖鞋瞪掉，他陷入床铺里，脸色麻木。
　　陆文州转动手腕，原本只是虚虚握住的手无意识收紧，陆文州感觉对方的禁锢加重，彻底拔不出来手。
　　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连带着原本昏暗的房间也明亮起来。
　　陆文州的视线在烛曦的手上停留，他不是手控，但也不得不承认被烛曦的手吸引。
　　他的手像是精美的艺术品，手指修长纤细，骨节分明，手背的青筋若隐若现，增添一丝恰到好处的力量感。
　　陆文州伸出自己空出的手比对，同为男人的手，烛曦的手居然比他还要大上些许。
　　他不敢相信，好胜心上来，用力掰开烛曦的手进行比对。
　　烛曦原本在睡梦中睡得正香，却突然感觉有人抓住他手翻来覆去。
　　他皱起眉头想收回手，那人却不干，强硬地拉出他的手。
　　烛曦挣扎着醒来，一抬眼，陆文州趴在他的床上，将他的手与自己的手贴合，发现他睁开眼，陆文州也没有半点慌乱。
　　他淡定地收回手，语气自然：“醒了，那就下去吃饭吧？”
　　不是，他到底睡了多久，世界就变成这样了。
　　烛曦瞥了眼时间：这也没过去多久，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