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不是人》符溪

22、第 22 章 报酬

　　陆文州给宋毅连续发了好几个消息都没得到回应，他也就放弃了。
　　行吧，不找就不找。
　　陆文州还真不发消息给宋毅，最后还是宋毅待不住又重新发消息给他。
　　［宋坚强：你真的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吗？］
　　［淝水：不想，你要相信科学，更何况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对方被陆文州一噎，彻底无语住了。
　　［宋坚强：好吧，等我工作完再跟你说。］
　　宋毅有他的事业，陆文州也有自己的事业，虽然这个事业有点小，但他还挺满意的。
　　每天和顾客斗智斗勇，其乐无穷。
　　但这两天，那位总叫嚣着打折的顾客居然没有说话了，陆文州总感觉自己缺了点什么。
　　陆文州熟练地应对各种问题，一个熟悉的头像就在此时框弹出来。
　　他的眼睛一亮，在回答完手上顾客的问题后，立刻点进去。
　　陆文州以为能看见新型的砍价方式，结果对方的第一句话就是道歉。
　　［打折哥：对不起，我错了。］
　　陆文州没懂，继续往下看。
　　［打折哥：我不该为了钱就举报你们店铺。我妻子得了癌症，她胃口不好只吃你们店铺的菜，但我没钱，所以才厚着脸皮求你们打折，我也不是故意举报的，是那家店铺给了我们一笔治疗费，我才举报的，我真的知道错了，放过我吧。］
　　陆文州刚开始看的确是激起了怜悯之心，但看到后面他又冷静下来。
　　通篇看下来，他到处说错，却仅仅是在推卸责任。
　　哇塞，他哪里错了，错的是得癌症的妻子，错的是给钱的店铺，千错万错都不是他的错，他是为了别人才去求打折和举报。
　　陆文州心底冷笑，动动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客服：亲，你在说什么，我们什么也没做啊？］
　　对面发来消息：［打折哥：我说什么你们自然知道，赶紧停下让我做噩梦的诅咒，不然我就找人了。］
　　这是打感情牌不行，换成威胁了，吓唬谁呢？
　　隔着屏幕，陆文州肆意地翻着白眼。
　　［客服：亲，破四旧已经好多年了，封建迷信要不得。］
　　对面大概是被气到了，好半天没信息过来。
　　陆文州好像听到自己胜利的号角，心满意足地点了关闭。
　　他吃饭时把这件事当乐子讲给烛曦听，烛曦夹菜的筷子一停，他抬眸看向对面吃得正高兴地某人，“所以他来找你了？”
　　陆文州点头后又摇头：“算不上吧，顶多是自己心虚做噩梦，跑来发泄情绪，只会嘴上说说罢了。”
　　烛曦眼珠子一转，“嗯，你说的对。”
　　他低头，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同出鞘的利刃。
　　烛曦若有所思地想：看来他还是太仁慈了。
　　隔了几天，打折哥又给陆文州发消息，这次的道歉比上次多了些许真情实意，文字看上去非常诚恳。
　　［打折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店铺，我道歉，你放过我吧。］
　　陆文州看着这大段的道歉，眼中透出茫然与不解。
　　什么叫放过他，他也没做什么啊？
　　他的手悬在键盘上，半响才打下字。
　　［客服：好的，亲。欢迎您下次购买。］
　　［打折哥：买！我买！给我来一百斤的菜。］
　　对面一直在看着屏幕，在接受到陆文州的消息后立刻打字，像是有人在那头威胁他一样。
　　对面似乎为了表明自己所言非虚，立刻下单，看着莫名多出的订单，陆文州一头雾水。
　　［客服：亲，我们没有怎么多存货，可能要不能及时发货呢。］
　　［打折哥：没事，我可以等！］
　　光是看对方的字都能隐隐透出的急切，不过陆文州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心上，对方都能上网了，要是有事对方不会自己报警，找他这个小店铺有什么用。
　　对此，陆文州淡定地敲击键盘。
　　［客服：好的呢，亲。］
　　屏幕的另一头，一个瘦弱的男人脸色惨白，冷白的光照到他的脸上，把他衬得如同鬼魅。
　　他哆哆嗦嗦地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说道：“我已经道歉了，放过我吧。”
　　头顶的灯光似乎是接触不良，发出闪烁不定的光，窄小的出租屋里，光影在斑驳陆离的墙面肆意舞动，霉菌在墙角不停蔓延，像一只只触手要将他拉入深渊。
　　明明日光明媚，光线却被遍布灰尘的窗户隔绝，外边的景物影影绰绰，里边的人胆战心惊。
　　打折哥已经换过房子，也请过人，可他似乎被怪物盯上，黑色雾气如影随形，笼罩在他停留的地方。
　　一连几天的噩梦让他精神衰竭，每一个微小的动静都会触及他的神经。
　　梦里都是看不见五官的人脸将他团团围住，他们都在问：“为什么要举报。我们做错了什么？”
　　除了这个梦，还有各种惨绝人寰的噩梦：大逃杀，丧尸危机，绑架……只有他想不到的，没有他梦不到的。
　　梦里死亡的记忆还特别深刻，几乎是印在他的大脑里，他仿佛能感受到身体上同步的疼痛，他要疯了。
　　打折哥的钱请不来特别厉害的高人，而请来的道士都说帮不了，让他冤有头债有主，自己解决因果。
　　但凡他知道怎么解决，还要道士有什么用，这种非科学的玩意还不能找警察，生怕把他给送到精神病院。
　　还是某个道士提醒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这一想，范围就小了，而他最近举报的人那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前不久被他放狠话的店铺，上面还有他上次留下的信息。
　　光是想到他要去求他们，打折哥就感到一阵窒息。
　　算了，不就是噩梦吗？我忍。
　　打折哥忍了几天，在某次没睡好精神恍惚下差点丢掉工作后，他终于没办法给陆文州道歉了。
　　现在他就希望那个怪物能看在他道歉的份上，赶紧放过他。
　　他说完此话后，一直压在身上的沉重忽地散去，几声鸣叫突兀出现。困意如潮水席卷而来，打折哥的上下眼皮疯狂打架，下一秒轰地一声倒在桌面上。
　　漫布在空气的黑色雾气聚齐，化为一只似豹非豹通体黄黑色的生物，一小团黑雾移到打折哥的额头上。
　　一缕青黑色的烟从他头发里慢慢升起，被它一口吞下，打折哥的眉宇瞬间舒展来。
　　梦貘轻快地离开出租屋，直往烛曦的别墅去。
　　“搞定了？”
　　烛曦抚摸着梦貘的背，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争辩的肯定。
　　梦貘鸣叫了几声，像是在说：交给我，肯定的。
　　烛曦满意地点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赞赏：“不错啊。”
　　梦貘跺了跺脚，它转过身体，黑色的雾气里染上红色，看着像是害羞了。
　　烛曦唇角勾起一抹笑，他在口袋里摸了摸。一枚赤色的半透明鳞片出现在他的手心。
　　鳞片已经有掌心的大小，边缘薄而锋利，阳光在表面折射出五彩的光斑。
　　烛曦随手将鳞片塞进黑雾里，同时安抚地拍了拍它的头，“好孩子。”
　　梦貘发出一声高昂的鸣叫，听起来痛苦又快活。
　　虚空中出现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咀嚼声，雾气开始膨胀，胀大到烛曦两只手都捧不下的地步。
　　烛曦的上半截身子都被雾气笼罩，他整个人纹丝不动，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膨胀到一定程度后，雾气开始剧烈鼓动，如水波般起伏，看着像是快要撑破的气球。
　　烛曦眼疾手快的将梦貘控制住，并及时在梦貘一米之外设下一个屏障。
　　他很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因为下一秒梦貘开始嚎叫。
　　一声声如魔音贯耳，如果被外面的人听见了，大概会误会他在做什么虐待的事情。
　　烛曦的双手探入雾里，牢牢握住梦貘的弱点＿它的妖丹，如果它承受不住就及时打断灵气的吸收，还能保下它的一条命。
　　同时烛曦也有些不解，鳞片上的灵气过了这么多年，早就不剩多少，为什么梦貘会承受不住。
　　梦貘最后还是坚持下来，雾气开始塌缩，嚎叫也停了，变成含糊不清的呜咽身。
　　烛曦收回手，看着梦貘化形。
　　原本还会溃散的本体此刻稳固起来，只是还没有五官，它的身体深处发出类似人类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因为刚才的事异常疲惫。
　　“谢谢大人。”
　　烛曦拍了拍梦貘的背，让他下去：“好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梦貘从烛曦的膝盖跳落地上，它微微垂下头颅，恭敬道：“是，大人。”
　　它的身躯化为雾气散去，也是此时，大门打开一道缝，一条狗从门缝里挤进来，那条狗化作人形，是狡的模样。
　　狡动了动鼻子，“我好像闻到了梦貘的味道，它来了？”
　　烛曦无可辩驳，她点点头。
　　狡不解道：“它不是还不能化成人形吗？按照规定，它是不能来人类世界的，它怎么会出现？”
　　让梦貘过来的烛曦轻咳两声，解释：“我让他来帮忙做点事。”
　　听闻此言，狡瞬间瞪大了眼睛，面带惊恐。
　　他先是上下左右地打量一遍，确定附近没有任何生物包括天上飞的鸟后，紧接着，他闪身出现在门口探头探脑，视线如同X光一样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再三确认后没有人，狡又闪身回去，在他们两人之间设下屏障。
　　层层防护做好后，狡才咬牙切齿地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偷渡，老板，你明知道规定，还知法犯法，是想被罚吗？”
　　烛曦觉得有点夸张了，“不至于吧，是你太敏感了。”
　　狡要被烛曦气死了，“我是在为你好，要是被人发现你包庇偷渡客，罚钱、把你赶回去都算好的，要是那个偷渡客犯法了，你也要承担一半惩罚，你知道不知道。”
　　烛曦点头：“啊，我知道。”
　　“知道你还包庇！”狡的音量微微提高，看着对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都不知道该指责什么好。
　　烛曦叹气：“我没包庇，它也不是偷渡客。”
　　“它不是什么……不是偷渡客？”
　　狡以为烛曦在睁眼说瞎话，却又希望他说的是真话。
　　烛曦不被狡相信，心下无奈，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狡，让他自己看。
　　上面是新出的通知，狡一目十行地看完，原本僵硬地脊背一下松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