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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都是俞延 但私心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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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在哪?如何?
悉悉索索的噪音也总是出现,它们感叹:他的力量忽高忽低的。
他的力量只能被封印到符纸中使用,但是这也够了。
他的基因并不具备永生的能力啊!也不具备复苏的能力,只是个普通人。
他想:他的灵魂终于要裂开了。
再也不用受苦了。
*
学校的电话没有打给黄老板,黄兴楼思来想去还是预留了宋方宜的号码。
宋方宜是个不错的人,跟俞延也相处的来,从他的描述中、黄兴楼是这么理解。
开学还没一周,还没半周,宋方宜就匆匆忙忙的找上门来。
此时,黄老板正捏着小茶壶品茗,尚好的茶水如同溪流涓入金色的茶碗中。
奢华且浮夸。
宋方宜喘着粗气推开了别墅的大门,“俞延失踪了。”
“黎逾也失踪了!”
茶碗是金属的,好歹没摔碎。
修者失踪了?
残留的修力痕迹被人为的抹除掉。
黄老板没有迟疑,将组织中排查出来的心怀不轨者名单给了宋方宜。
宋方宜挨个去审查。
但结果有点不尽人意:组织中剩下的邪修者没有几个,最近的,也在三个月前被宋方宜南巡的时候处理掉了;黄老板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转着眼珠子,带着宋方宜回去了陈留洲。
他想:这里是黎逾待过最长时间的地方,总归有心思盘踞吧?
结果,还是扑了个空。
黄老板瞬间苍老许多,他搓着头皮眼睛红肿,他手里攥着串珠子,碎裂,掉在陈留洲的青石路上,此刻山雨来临,淅淅沥沥升起雾气,颇有一番滋味。
然如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打心眼里欣赏到。
时间晃来晃去,竟走了半年之久。
宋方宜整个人看起来潦草许多,衣服是不整洁的,鞋子是磨破的,脸上的胡子长得丑陋不堪,幸而他的骨相美,皮肤白净的自然。
这些日子,他走过了大部分土地,都没有俞延的气息,也没有黎逾的,更没有组织中邪修者的,这些人,如同人间蒸发。
他坐在南部的山路上愁的掉眼泪,路过的背柴老汉见状,赶忙上前劝阻道:这山上有个道观,据说是求爱求个答案的很灵妙,不如前去?
宋方宜擦擦眼泪。
他望着烟雾缭绕的山头跨过破损的台阶,青苔交相呼应,树影斑驳,他越走身量越是轻盈,颓废的脊背逐渐挺直,而后,钟声于耳畔演奏。
道观中人均是古色的装束,迎面走来的男子仪态绝世,容貌反而是看不清。
宋方宜眼中闪过星光。
他想迅速起身,去个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在眺望远方的时候,宋方宜总是想起近处的风景。
同样,过渡关注未来的危险,反而是容易陷入即将踏入的坑中。
他低头,确定了个地点:山洼沟子。
那是俞延今生的老家。
而且,那里,也是发生过大事的。
宋方宜没迟疑,匆忙告别了道观中的人儿后重新踏上征途。
路上,宋方宜也没闲着,偶尔遇到落单的没被登陆在册的邪祟修者,一并处理了,不然留下也是祸患,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于好人而言是多了个得心应手的队友。
于邪祟修者,终是在恐惧和强大的光明之前卑躬屈膝,等待着裁决。
*
宋方宜没有草率行动。
他远远观测感知,他想:既然在组织中混迹多年,想必是有层层势力相互接纳和包容,庇护,支撑,所以侦察要做到位。
果不其然,宋方宜在对方感知范围之外,用数十年前的力量招数运行感知的修术。
百年前的术法在老辈子死后多数失传,宋方宜是宋家的公子,秘术修行自然是少不了的。
这是他第二次庆幸自己是宋家的公子。
他探查后,回去找了黄老板。
黄老板这么多日的茶饭不思、人已经是瘦了一大圈。
他抽着干巴的烟卷安排人手,分为三波,前去的一波,另一波作为补充,最后的则是待命;宋方宜点头答应,因为是剿灭邪祟修者的内部清洗活动,上面的不好拒绝,否则那就是明面上的难堪了,宋方宜松了口气。
总算是没白费功夫。
山洼沟子的冬日依旧寒风凛冽,无人的村落成了动物们的乐园。
胡狼和狐狸狡黠穿梭,黄老板的部下中有精通御兽的修者,宋方宜交涉后,心不禁又悬了起来:从山峰塌陷开始,这里便一直有人在,只是都是些弱小的修者在打点,天高皇帝远的没能被察觉,而宋方宜路上的行侠仗义又加速了邪祟修者在此处的聚集。
阴差阳错,反而是壮大了此方的势力。
至于黎逾,他是个握着权柄的厉害人物。
俞延,并不好过,为了防止他承受不住而自我了断,整日被捆在木头架子上,黎逾把他当成是家畜般的饲养。
黎逾只想把他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恍如隔日的数年前,他对他的爱情早就不如当初,变质变味变得恶心。
黎逾的爱比起纯粹的情感,更像是疯癫的强占。
越是得不到的,越是让人上|瘾。
疯魔的黎逾实力能轻松毁灭个山头。
被折磨地不分明月落日的俞延失了神智。
宋方宜同修者们商议后,觉得:还是够呛打得过。
力量比不过,有些修者悲观,竟把希冀寄托在俞延身上。
他们久闻俞延先生的叱诧风云力量,他们期待黎逾的成功,这样,正义之师俞延重临世间,对组织、对修者、对修术的研究和解析…都是有力而无害的!
宋方宜表示震惊。
黄兴楼缓和气氛,敲击着简易帐篷中的桌子,嘿嘿道:“总体来说想法很不错,敌情也知道的差不多了,但这一切…理论上都怪俞延先生不够强!当然我说的是前世的俞延。”
宋方宜真的不理解:“?”
宋方宜真的很困惑:“这对吗?”
忽而帐中灯火闪动,没了光亮。
众人赶忙感知,宋方宜先手将符箓对着帐篷的门甩过去。
黑漆漆的手攥住了宋方宜的符箓。
并非符箓不强,而是宋方宜知道这人悄摸摸的潜过来未必是平白无故,他仔细考虑后,还是放其一马,等待着对方的出现。
咚。
透明的罐子被扔在地上,没碎,咕噜咕噜的滚到宋方宜的脚下。
宋方宜捡起来,里面是颗被修力保护着的心脏。
他没懂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村子里的人、俞延的亲属们没死,这是在做交换?他接过对面的修力法阵,用自己的修术包裹住跳跃的心脏。
同时,宋方宜也在试探着,能不能从这颗心脏中获取些信息。
他瞳孔闪动。
惊讶之余,他竟起了贪念。
好在,漆黑的修者被挟持后很老实。
他开口道:“黎逾确实已经疯了,他引以为傲的永生术法不过是笑话一场。”
“我们试过很多次,无法复刻,我们没有任何能力把过去的灵魂复现,黎逾注定失败,俞延还是今朝的俞延。”
“他现在要杀我们,所以,我们跑出来了部分人手。”
“我们可不会接受投降。”宋方宜将透明的玻璃瓶子塞到口袋中,保护着黄老板。
“谈谈。”黄老板十分信任身边围着的修者们,他神态自若,颇有威严。
“黎逾必须死,这是我们的共识。”
“我们愿意帮助你们突破封锁,但只求胜利后留我们的性命,我们的修力…你们可以尽情剥夺!”黑色的修者掀开衣服,露出苍老的脸颊。
他又继续说道:“我们原本以为黎逾的永生术可以实现,但几代人过去了,自甘堕落的只顾将自己冰封在山里头的洞窟里,等待着儿孙的成果可食,可这本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们何故要受限制于他们?作为儿孙的我们,哪一天又不想过上安稳日子。”
修者说着,落下几滴眼泪。
黄老板并没有草率的决定。
宋方宜让修者把这个投降的邪修带离了帐篷。
他同御兽的修者交谈,分析道:
这山洼沟子就是个盆地,外面一圈里面一圈,进去倒是好进去,但要是稍有不慎就是落入其中静待斩杀啊!
这山洼沟子偏偏迎着冬风,从冬风口进去跟送死也没什么区别,但别的地方,猜着黎逾也不像是个傻到不布置防线的人!
这山洼沟子,没人了解,宋方宜亦是如此。
呃,黄老板在脑海中构思着各种可能。
趁着冬风的话,修者们是需要分心御寒的,虽然能趁着风劲儿进的轻松但…他回忆队伍中的御风修者,貌似…这些修者就算是齐心协力也不能驾驭自然啊!
如果是偷偷潜入的话,感知能力也不是吃干饭的,基本无用…
黄老板盯着帐篷外。
他沉默后说道:那就把他招进来吧,但是我们得做好准备。
这些邪祟的修者乱世秩序,是不能放过任何人的。
在山的周围布置好外围防线,不许让任何邪修者跑出去。
修者们表示答应。
但私心总是有的,真的不能跑出去吗?